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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上之臣 青銅穗 4342 字 6個月前

落,門外就傳來了呼喚聲。

黃績與周梁氣喘噓噓大步邁進,衝著躺椅上端著茶來的長纓說:“頭兒,我們追著那幫人到了城門內,人跑了,但是我們往他們臉上潑顏料了!”

“顏料?”長纓皺了皺眉。

“對!就是在廟會集市上買的顏料!那日我被纏得脫不了身,就信手跟他們買了點兒打發他們,回來我弄了點出來試了試,還真是洗不掉!

“您看這是我先前沾在手上的,這會兒不用他們的藥水,無論如何是洗不掉的!

“我潑在了他們臉上,隻要他們天色大亮大之前逃不出長興州,那他們就肯定跑不出去了!”

黃績聲音透著興奮,一掃屋裡先前的凝重。

長纓坐起來,招手讓他走近些。

等他伸出手,隻見他腕上果然有兩道寸來長的彩色顏料,周梁拿來沾著皂角液的帕子使勁擦也未能擦去半分!

“這也太妙了!”少擎隨即歡呼,“如此咱們豈不是隻要嚴守城門,再守株待兔就總能抓到他們蹤跡?!”

“可不是!”周梁道:“就算不見得一定能搜出來,至少機會大大增加呀!

“頭兒,咱們不如譚將軍請示多留幾日,等擒到這夥人再一並回去複命?不然就這麼回去也太不值了!”

“對,至少應該試試!”黃績抻直了腰說。

第015章 你還記得沈琳琅嗎?

長纓沉%e5%90%9f了會兒,把剩下半杯茶喝完,沒再說什麼。

紫緗提醒的是有道理,倘若不是,她也不必大費周折自京師逃到江南。

但兩權相害取其輕,哪怕留下來插手程嘯這件事具有風險,在她仍有可能繼續立功麵前,她都不想再顧忌那麼多了。

她隻認準一個目標,那就是晉職。

“拿紙筆來我寫封信,回頭周梁送去給譚將軍。”她與繃著個臉仍在瞪著周梁黃績的紫緗說。

……

沈長纓答應給回複的時間是傍晚之前。

回府跟楊禪簡短交接了手頭事之後,杜漸也去程嘯麵前回複了下追蹤匪徒而未果的情況。

程嘯閉著眼擺手,一副什麼人都不想見的模樣,看起來今日至少是不會再有什麼心思放在疑心他們頭上的了。

他交代了護衛們幾句後便先回了房。

天還沒亮,他支著窗台喝茶,又掏出那豁了口的玉佩在手裡摩挲著。

梁上忽然傳來些許響動,佟琪輕躍到地麵,喚了聲“爺”。

然後繞到他側麵,說道:“謝篷已經帶著人撤出,等天亮城門一開即可憑著關碟出城,爺的行裝屬下已經打點好了,眼下出去不會有人發覺。”

杜漸盯著手裡的玉佩沒有回頭。

佟琪沒等到回音,旋即探了探頭。

杜漸收了玉佩,呷了口茶說:“你先回去,讓謝蓬他們原地駐紮下來。我們先不撤。”

佟琪略為沉默:“這次行動老爺並不知情,我們隻有這麼多時間,再延遲下去,恐會驚動。”

杜漸吐了口氣,說道:“我改變主意了。我們留下來,儘快拿到證物再說。”

見佟琪遲疑,他轉過身來,又緩聲道:“你還記得沈琳琅嗎?”

佟琪頓住。

杜漸眸色黯下來:“沈長纓的聲音跟沈琳琅一模一樣,她也姓沈,口音來自燕京,她三年前到江南從軍,但是南康衛裡查不出她的具體出身。

“恰好,沈琳琅也一樣,除了名字和聲音,我對她身世一無所知。”

不但不知她具體身世,更甚至連她長相如何他都不清楚。

佟琪神色不自覺變得凝重,他凝思了片刻,說道:“爺是懷疑這個攪亂了咱們大事的沈長纓,會是少——沈姑娘?”

杜漸望著依稀晨光,目光變得深長而幽遠。

“也許是我想多了,畢竟她不認識我。”

不光不認識他,甚至對他的出現,對他整個人,至今都沒有任何該有的反應。

就算三年前他瞎,她可沒瞎,他就不信前後朝夕相處半個月之久,她會對他這個人毫無印象。

更彆說這塊玉佩又在他們當中起到過那麼重要的作用,她也無動於衷。

佟琪頓了下,說道:“那爺留下來,是為了求證這件事?”

杜漸把臉彆開,晨光將他在窗口烙下個模糊的剪影。

“不是。”他迎風道,“是為了完成任務。”

……

長纓寫完信,周梁就駕馬回了南康衛。

這件事也就這麼定了下來,在程嘯把府裡事情作出安排之前,核對卷宗的事情也得暫停。

早飯後幾個人就呆在院子裡哪裡也沒去,打定主意不去淌府裡這趟渾水。

紫緗雖然滿肚子不樂意長纓冒這個險,但知道勸不住她,也就安心地配合起她來。

經過附近百姓的口耳相傳,不到半日就整個州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往常隻聽說匪徒猖狂,以為最多到程嘯半路被打劫的程度也就為止,沒想到居然還敢公然闖到府衙來殺人,這還讓人怎麼活?

程嘯剛剛忙完家裡的事情又得著人忙著安撫百姓情緒,倒也紮紮實實鬨心了一日。

關於昨夜裡匪徒的來意他自然是沒說,好在這種事情根本沒有什麼人會格外關注,更不會有人往彆的方麵想,所有矛頭都指向歹徒的毫無人性上了。

但到底隻有他知道昨夜究竟是場如何樣的凶險,於一個讀書人來說,彆說生死就懸在那一線間,隻說看到了刀子都算是要了人命!

他在房裡躺了半日,閉眼就是那寒光閃閃的刀,到了下晌終於也捱不住這陣折磨,拄著拐杖出門來。

程夫人早就著杜漸楊禪嚴守府內四處,時刻不許缺人,整日喊來丫鬟婆子圍著,哭一會兒又回想一會兒,又再哭一會兒,弄得整個院子都不亦熱鬨乎。

程嘯出得房來這會兒,氣氛仍是凝重得讓人透不過氣。

“怎麼會有這麼大膽的人?謀殺命官可是要獲大罪的,他們難道不要命了嗎?!”

程夫人直到這個時候才找到機會跟丈夫哭訴,“我長這麼大可沒受過這麼大的驚嚇,這還了得?你究竟下了通告讓人去逮人了不曾?!

“對了,這是幫強盜,這是南康衛份內事,你趕緊著人送個封去知會譚將軍!務必得把他們全數捉拿歸案不可!”

程嘯心煩意亂。

差一點點他就成了刀下鬼,難道他不害怕?他不憂慮?

但對方既然是衝著他的背景來,那麼他豈能還把他們當成是尋常強盜?退一萬步說,便是捉到了,他敢殺嗎?

不管他對沈長纓有再多的防備和疑心,這次他都不能不承認是托了她的福。

沈長纓的到來不光是救下了他一府老小的性命,更是把那東西幫他給把住了——

雖然哪怕有可能她也聽到了些許,也疑心到了些什麼,可隻要他矢口否認,她也拿他無奈何。

東西把住了,起碼就不會再釀成什麼餘波。

隻不過,她沈長纓又為什麼會出現得那麼巧呢?

“老爺,杜頭兒和楊頭兒都分彆勘察過了,那些人是趁著傍晚後罩房無人時撬開角門入內的。

“他們武功高強,而且看起來對府裡情況也很熟悉,應該是早就盯住了咱們,方才同知大人已經傳令下去嚴守城門,接下來的防衛老爺可以放心。”

程嘯看了眼來人,點點頭。

杜漸行事他是放心的,當初他可是親眼看到他如何在數十人的包圍裡衝殺,他雖是個文人,可是武將也認得不少,衛所裡也沒少去,像杜漸那樣的身手,真正能找得出來幾個。

他果然就放心地端起參湯來喝。~思~兔~網~

第016章 你和傅家有什麼淵源?

可是他喝了兩口,忽然又頓住了,杜漸的身手是不錯,以一敵數十匪徒也救下了他,他知道。

有他在身邊這幾個月府裡一直很安寧,甚至於連城裡風氣都好了不少,且他交代下去的事情他都能好好給他辦到,他也知道。

但既然他有這麼出眾的能力,又為什麼昨夜裡那樣的日子,還能讓那麼多的人闖進來?

想到這裡他把茶杯又合上,問來人道:“楊禪在哪裡?”

楊禪正癱在杜漸房裡等著用午飯。

“我說你也太不厚道了!”他扭頭衝著正收拾桌麵的杜漸抱怨,“昨夜裡五斤酒我少說喝了四斤,半夜裡我還是被老七用水給潑醒的,你老實跟我說說你乾什麼去了?

“是不是勾搭上了哪個姑娘怕我礙事兒,故意這麼折騰我?!”

杜漸放下抹布:“我一天到晚跟你混一院,哪有時間去勾搭什麼姑娘?”

“你勾搭人還用得著花時間?”楊禪坐起來,“後院裡那位二姑娘最近瞄你的次數可越來越多了。你可彆當我瞎!

“還有咱們這位沈將軍,那日在客棧裡你怎麼跟人套近乎的,也彆當我沒看見——”

“頭兒,沈將軍來了。”

話沒說完,護衛邁著腿快步來稟報。

杜漸扭頭看去,就見自院門外迤邐行來一個人,穿著白底天青的春衫,悠然漫步,如晴朗天幕上裁下來的一片雲。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楊禪麻溜起身,趕緊整整衣裳跨出門去打招呼:“小的見過將軍!”

長纓微笑將他打量:“楊護衛看起來跟漸護衛交情甚好。”

楊禪打了個哈哈:“我們倆也就是臭味相投,對,臭味相投!”

長纓笑而不語。

楊禪回頭看了眼杜漸,悄眯眯使了個意味深長的眼色,然後清嗓子道:“小的剛想起來還有點事,先告辭!

“老杜你看看沈將軍有什麼事情吩咐,趕緊去辦了啊!彆等我吃飯了,我跟老七他們一道還有事呢!”

說完已經一溜煙出了門檻。

還真是臭味相投,長纓心裡暗哂,收回目光看向杜漸。

這兩人雖然隻有三個月的交情,但是在某些方麵看上去卻已經頗有默契了似的。

杜漸冷眼瞥過她臉上,仿佛看穿了她,轉回房裡道:“這麼快就來找我,沈將軍莫非是已經有了決定?”

長纓可沒閒到特意過來關注他的地步,見他直奔主題,便也道:“我已經讓人去南康衛請示,應該再過不久便會有回音。若無意外我會留下來。但時間隻有半個月。”

她不想停留太久,一是不願浪費太多精力,長興隻有這麼大,倘若人真在城裡,有半個月時間足夠了。

二則是時間長了還得提防夜長夢多,程嘯既然有可能起疑,那麼就得做好被看穿的準備,與其等他看穿,還不如早些行動先下手為強。

杜漸琢磨著,說道:“目前可以確定的是東西一定在程嘯手上,而且目前為止還沒被轉移。如果配合得好,半個月時間也足夠了。

“晚些時候我會設法盯住程嘯,我猜他很快會有行動,到時候我們見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