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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春 青銅穗 4386 字 2個月前

第205章 東坡肘子和桂花酒

傅真與裴瞻分彆之後即去尋謝愉,路上遇到梁郅,才知道張成楊彤把她先給護送回了謝家,知她無恙便且放下心來。

接下來幾日因著太子冠禮臨近,裴瞻都沒有消息來。

傅真也不再分心,一心一意地按照章程開始籌備成婚之事。

到底對方的是朝中大將軍府的繼承人,又是戰功赫赫的平西將軍,這樁婚姻再是權宜之計,也關係到兩家顏麵,以及還有從中為媒的程家杜家,禮數上的事情總是不容半點馬虎。

榮王府裡頭那堆破事,終究也隻有等到身份到手之後,她才能更名正言順地撿起來。如今再關注,也不過是乾著急。

一晃多日過去,太子冠禮翌日,朝中也傳來了禮部尚書即將致仕的消息。

連冗在書房裡向徐胤道賀:“恭賀老爺,何將軍如願以償上位,大將軍定然全力舉薦老爺替補禮部尚書!”

徐胤摩挲著手間烏木簪:“八字才剛一撇,就道什麼賀?”

他凝眉道:“聽說裴瞻與傅真快成婚了?”

連冗略沉%e5%90%9f:“據聞在五月十八,尚餘四五日而已。”

徐胤眼眸之中波湧複雜:“裴瞻多年來從未為誰動心,如何這麼短的時間,就娶了傅真?”

連冗道:“傅真有過人的姿容,一般人難以抵擋。”

“可裴瞻並非一般人。”

連冗斟酌:“老爺的意思是?”

徐胤深吸氣,收了簪子:“記得提前備上一份厚禮,不可怠慢。”

……

傅真剛剛試完喜服,黎江就送消息進來了。

“永平郡主要辭了給禇鈺的太醫,不過讓榮王妃給拒絕了。方才永平郡主氣衝衝地從王府出來,回徐府了。”

傅真著實想不出來永平為何要撤太醫,榮王妃花那麼大力氣栽培禇鈺,為的是她自己不至於勢力單薄,卻也對楊蘸和永平兄妹有好處。

禇鈺生死未卜,永平不花大力氣幫忙施救,反而還在這關鍵時刻把太醫給辭了?

她難道是想要禇鈺死嗎?

她打發黎江:“你們將軍怎麼說?”

禇鈺既然還沒死,那就最好不要死,這場陰謀雖然目的旨在榮王府內部,可如今她既已發現徐胤背後還有秘密,那麼自然不能讓徐胤輕易遂了心願。

永平撤不走太醫,難保徐胤不會暗中向禇鈺再下手。

“我們將軍都已經安排人去盯著禇家了,屬下特地傳個消息。”

傅真放了心。

距離婚期還有三日,不見了多日的裴瞻終於約她在豆腐鋪子見麵。

原來何群英和徐胤的確有勾連,何群英殺妻犯罪,原本是要按律重懲的,卻是徐胤在朝堂力保,以何家為大周立下赫赫戰功,何群英乃為嫡子,終於求得網開一麵,最後是連貶了好幾級,去了大軍當低階的軍官。

冠禮之後,各處宮門下的防衛統領都獲了嘉獎,何群英被提了三級,如今又成為了京畿大營裡的副將。

傅真道:“何家到底與你們家是有情份在的,何群英雖然殺妻之罪讓人難以容忍,卻仍不如徐胤陰險毒辣,還是得想辦法斷了他與徐胤的聯係。

“不然的話,何群英絕對會深受其害,何家賺下的功業也會被他毀掉的。

“等辦完了眼前的事,就趕緊著手吧。”

當年梁欽去何家勸和時,被何煥撂過幾句重話,雖然是在氣頭上,但也弄得梁欽鬱悶了很久。

梁寧因此不喜歡去何家。

可到底從前彼此相互扶持才撐到了立國,是生死之交,若為幾句氣話就置何家安危不顧,委實有失氣量。

再者,何家到底是大將軍府,實力不可小覷,若為徐胤利用,那真是百害無一利。

事情一來,傅真反倒有些急於成婚了。

趕緊把事辦了,也好放開手腳來。

……

總算到了成婚這日。

隆重得不得了。

傅真估摸婚禮上整個朝堂的人都來了。

不過有梁郴他們保駕護航,婚禮出奇的順利。不但沒有刁難裴瞻的,也沒有來鬨洞房的。

夜裡紫嫣隨侍在側,見傅真扯下蓋頭,給自己沏了杯茶喝下肚,慌慌張張地把她的手壓下:“姑娘還須等到將軍回來才離床方可。”

傅真把她的手輕拂開:“將軍不會計較的。你和碧璽去吃飯,不必管我。”

紫嫣替她整理衣裳:“這種時刻,奴婢們怎麼能走開呢?您餓不餓?奴婢去弄點吃的來,裴府的人倒是囑咐過,說姑娘不必拘著,吃什麼喝什麼隻管喊人送來便是。”

說完,一向穩重的她也不由笑了:“裴將軍雖說讓人覺得嚴肅難相處,但看起來裴夫人還不錯,並不苛刻。”

傅真笑著拿起桌上一隻沙漏:“她的確不錯。你呀,平日見了她,多誇誇她,拍拍她馬%e5%b1%81就成了。”

紫嫣豎指噓聲:“姑娘怎麼能這麼說太太呢?還是收斂著些罷。這裡不比咱們家。”說完她道:“奴婢去讓碧璽送吃的來。”

寧夫人把她和碧璽以及張成楊彤都給了傅真,相應的,裴瞻也把黎江黎淮留給了寧夫人。

紫嫣出去後,傅真沿著屋子踱起步來。

屋裡所有的東西都是她的嫁妝,但仍能看出來這屋子重新修繕過。各色家具器皿擺設的位置,竟與她在梁家的閨房十分相似。

把沙漏放下,她又推開窗戶,晚風吹拂著廊下的紅燈籠,院裡兩株結上了果實的桃樹赫然在目。

裴瞻今夜決計是不喝酒的。

席上他以水代酒草草敬過一輪,就把攤子撂給了梁郅和程持禮,毅然坦然地回了房。

一進門就見傅真頭頂著珠冠坐在窗戶邊,對著院裡的桃樹,磕著手裡一把桂圓。

他走過去,看看桃樹又看看她:“侍候的人呢?”

“去拿吃的了。”

裴瞻把帶來的小食盒舉給她:“拿去吧。”

傅真輕嗅了嗅:“東坡肘子?”

“還有桂花酒。”

(前麵的都是字數很多的書,又逢年榜,咱們比不過,情有可原的~沒入榜單前十,也還是很感謝大家了,真的很給力。還有一更,給大家賀個新年)

第206章 你真死心眼兒!

傅真把食盒打開,果然是色香味俱全的一份東坡肘子。還有兩碟小菜,一份陽春麵,以及一壺酒。

傅真望著已經從房門繞進來的裴瞻:“你倒是回的早,聽說宮裡也來了人,怎麼跑過來哄新娘喝酒了?”

她是聽說太子奉帝後之命來了的。

裴瞻在桌旁坐下,睨她說:“我嶽母大人說你不能喝酒,我就是拿來給你聞聞的。我守身如玉,自然也不會隨便讓你有機會占我的便宜,玷汙了我的清譽。”

傅真坐下來,笑道:“那是我小看你了。不過今兒我累得賊死,你就是希望我打你的主意,我也是有那份心沒那個膽。”

裴瞻說道:“你可是後悔了?”

“那倒不至於。就是總覺得有點隆重過頭,我這心裡頭不知為什麼總是有點不安。”

裴瞻沒有接她的話茬。

這算什麼隆重?要不是得趕著一個月的婚期,他可以搞得比這個還周到。

喝了一口茶,他看過去道:“看你珠冠挺礙事的,吃東西不方便?要不要幫你摘了?”

傅真無所謂。

裴瞻便走到她身後,拔下兩邊的釵簪,扶著珠冠兩邊,小心翼翼地取了下來。

珠冠還在手上,他又瞅向了一邊的喜燭:“今兒晚上我怎麼著也得在這裡睡,不然說不過去。↓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我可以睡榻。但我睡覺不喜歡吹燈,這燭就讓它留著,你不會介意吧?”

傅真瞅他一眼,也沒有反對。

裴瞻%e5%94%87角便不動聲色的勾起了一點。

全福娘子指點他說,新婚夜蓋頭珠冠都得他來取,喜燭也不能滅,不然不能白頭到老。

雖然還是晚了一步,蓋頭讓她給扯了,可好歹珠冠是他取的,今兒夜裡這對喜燭,他也保定了。

紫嫣在外邊叩門:“少夫人在吃了嗎?奴婢拿來了羹湯,您和將軍可還需要再喝一些?”

傅真讓她進來。

紫嫣把羹湯放下,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喜床。

按規矩,這個時候還有一些禮數要完成的。但她們家姑娘和將軍好像都沒有把這些當回事——這兩個人,簡直隨意的就像是過家家,到底要不要提醒?她不敢確定。

傅真這個時候看了她一眼:“將軍不拘這些小節,你先下去,打點熱水進來給我們洗漱,然後有事我們再喊你。”

紫嫣聞言見裴瞻也無異議,這才放心下去。

傅真吃了小半個肘子,漱了口,正好熱水也送進來了,紫嫣伺候她洗臉漱口。

出來時見裴瞻還在桌畔喝茶,便放下銅盆,先把喜床上的桂圓紅棗收拾乾淨,然後鋪好了被褥,再走過去扯起他喜服上的衣結。

裴瞻身子猛地一僵,右胳膊一伸,下意識就將她的手隔擋開了!……

紫嫣嚇得呆立在原地。

傅真噗嗤一聲笑起來。

揮手打發紫嫣出去,然後攏了攏自己的袍子說道:“你剛才說守身如玉,原來不是假的。這麼多年,難道真的從來沒近過女色?”

裴瞻臉上忽熱:“我又不像你!”

梁寧從前在軍營裡,一天到晚和將士們接觸,怎麼可能像深閨小姐一樣堅持含蓄?

男女之間保持什麼樣的距離,她心中自有分寸,何況裴瞻也不知道她曾和徐胤那段,所以就算這麼說話,她也不以為意,笑了笑就歪到了床上。

但裴瞻話出口後就十分後悔。

他默默跟隨在梁寧身後那麼多年,她什麼樣的做派他能不知道嗎?

她逛過窯子,救過妓女,調?戲過少年,京城書房裡的話本子,她一摞摞地往家裡搬。

論起作派之開放,跟她一比,他就是比不了!

可是一想到她平日裡油嘴滑%e8%88%8c,沒個正經,一旦認真起來,卻絕不會行差踏錯。隻有徐胤是她心裡的結。方才他這句話,也不知他會不會覺得是在影射她和徐胤。

他沉了口氣,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傅真心裡頭想著彆的事,聽到這裡頭一偏:“那你是什麼意思?”

裴瞻一聽愈發覺得她像是在生氣。走到床前道:“我是說,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隨便,你以後也彆讓人隨便動我的衣裳!”

傅真這才反應過來,他還在計較方才的事情。

便側轉了身子,手支著額頭說道:“你說到這裡我倒想起來,日後你的起居怎麼辦?誰來伺候你,你可想好了?”

像他們這些人家的子弟,一般婚前就有小廝伺候,婚後小廝就不方便入後宅了,通常由丫鬟接手。

可他卻又不讓紫嫣碰……

哪怕他們倆今夜過後就要分房睡,總歸身邊也得有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