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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起居注 禦井烹香 4178 字 3個月前

正正經經在屋子裡不行嗎。”她嘟著嘴說,“這會又要作孽……”

太孫現在估計也是有點心虛——剛才那樣是有點太過分了。他好聲好氣地說,“我這也是為你著想啊,你要是著涼了,那多不好?”

軟磨硬泡,到底還是把徐循給擺弄進了浴桶,才扳著她的肩膀悄聲解釋,“再說,一滴精十滴血,該出來的沒出來,我憋著不好,你沒受著也是浪費……”

反正花言巧語中,到底還是把徐循給說軟了,和他又來了一次。太孫這才算是折騰得滿意了,抱著徐循去床上睡了一會,醒來已是夕陽西下,徐循還問呢,“你不是和阮安約好了嗎?”

“阮安心裡有什麼不明白的啊。”太孫撲哧一聲笑了,“就是他不明白,打發人過來了,馬十他們也懂得怎麼回話的。”

他的興趣顯然不在阮安上麵,現在種子宣泄進去了,休息過了,腦子清楚了,就又開始調弄徐循,來撩騷了,咬著徐循的耳垂說,“剛才在馬上,你回頭看我那一眼,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曉得你看起來像是什麼樣子——”

徐循真是羞到家了,她捂著耳朵鬨,“不許說不許說……我不要聽!”

正說著,手爬到了發髻上,忽然就是一怔,開玩笑的心情一下就全沒了,她坐起身仔仔細細地在發髻上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再摸了一遍,方才倒抽了一口冷氣,變了臉色對太孫說道:“糟了,大哥,張娘娘賞我的藍寶鳳釵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嗯……好吃嗎xd

51喜事

在那個時候,因為男女都是長發,熱水也不易輕鬆獲取,洗頭不是什麼簡單的事。徐循洗頭起碼需要小半個時辰,%e9%b8%a1蛋、香胰子、花露油、香膏、香露,這都是必備的不說,最關鍵是連洗頭都是要用藥湯煮出來洗的。洗完了再晾乾,起碼都需要一個時辰。一洗頭可不得小半天的功夫?

太孫雖然沒徐循這麼麻煩,但也是挺折騰的,剛才他興致那麼足,肯定沒惦記著這一茬了,他畢竟是男人,小節上不大講究,儘了興犯了困,便摟著徐循去睡大覺了。也所以,徐循和他雖然落水,但都還沒拆發髻呢。

這個藍寶鳳釵,論價值可非同小可,論意義更是不能輕視,張娘娘賞下來的東西,進宮時候是要常常戴著的。現在忽然不見了,徐循可不驚慌呢?趕忙跳下床在床邊上仔細地找了一圈,又出去吩咐兩個宮女細細地去找了,回來坐在床邊,這才對著太孫愁眉苦臉地發呆,看得出來,心情是比較沮喪的。

說起來,今日徐循會戴藍寶鳳釵,還是因為太孫說了一句,“你今兒這一身藍衣服,戴上那個藍寶鳳釵,豈不是十分相配?”要不然,以她的性子,這些貴重的首飾,平時一般都是不戴的。對這一點,太孫也是心知肚明,他有些心虛,也有些過意不去,擰起眉頭,坐起身安慰地說,“不要緊,不就是個死物嗎?先找,找不到了算我的。”

算太孫的,怎麼算?難道說是太孫給拿走了?這根本一點都不合乎常理啊。徐循在心裡歎了口氣,也不願意細想,隻說,“先找找吧,也許就是落在地上,被人撿去了呢。”

她一邊說,一遍意有所指,埋怨般地看了太孫一眼:的確,比起落水的那一下,發釵也很可能是剛才兩人縱馬疾馳那一段給顛簸下來的。

想到剛才的荒唐,就是太孫也不禁紅了臉,不過其實徐循也沒有當真指責他的意思。兩人交換了幾個眼色,又都相對著竊竊地笑了起來,太孫在徐循臉上%e4%ba%b2了一下,安慰她道,“多大的事,彆心疼了,沒了這個,我給你找更好的!”

徐循本來還指望孫嬤嬤能給她把鳳釵給找回來呢,聽了太孫的語氣,也是不由得一怔。太孫看了她的表情,倒失笑道,“傻姑娘,這東西不論是落在水裡,還是掉在路上,除非就落在了這屋裡,不然肯定是找不回來的。這裡麵的道理啊,你就慢慢琢磨去吧。”

說著,也就不提這事了,和徐循一起吃了晚飯,孫嬤嬤打了熱水來,打發他們各自洗頭。

徐循現在的頭發已經很長了,洗頭的次序,是先用清水洗濯一遍,然後上香湯藥水泡一遍,挑一點兒泡過花露油的香胰子擦一遍,最後再抹上蛋清用溫水洗洗地衝一遍——這還不算完呢,最後還要抹了香露,用熱手巾包著頭再蒸一遍,這都完事了以後呢,才算是洗完了,這才散開頭發,拿乾布抹拭過一遍以後,用發托托著,高高地托起來晾乾。

因為今天落水的關係,孫嬤嬤是又多加了一道香湯藥水的工序,藍兒紅兒忙完了太孫又來忙徐循,洗個頭而已,倒是把三個下人累得氣喘籲籲的,徐循趴在榻上晾頭發的時候,看著也很是不忍心,便出言道,“你們下去歇一會吧,我這裡不要人使喚。”

太孫這會兒也是忙公事去了,正在那屋裡看邸報,和幾個深受信任的中人心腹說話,身邊環繞著的也都是小中人,有什麼事也不必宮女們出麵的。藍兒、紅兒猶豫了一下,見孫嬤嬤微微點頭,便退出了屋子。徐循也招呼孫嬤嬤,“嬤嬤來我這裡坐。”

之前太孫一直都在徐循身邊,關於藍寶鳳釵,孫嬤嬤說得不多,現在就兩個人獨處了,徐循才把自己的疑問吐露了出來,“這要是掉在水裡了,可沒說的,那準找不到,可若是落在西海子那邊的道上……”

“這件事,太孫殿下說得對。”孫嬤嬤也是歎了口氣,“那條路平時也是人來人往的,不論是誰拾去了,如此貴重的物事,誰會聲張呢。這個鳳釵拿出去,光是做工就有好幾十兩銀子,就不說用料了。”

“可你不是說,外頭人也沒有誰敢戴這麼好的嗎?”徐循還是抱著一線希望,好歹掙紮了一下。

“這麼大的是不敢戴,可誰說不能把它割成小塊的呢?”孫嬤嬤慈愛地瞅了徐循一眼,勸道,“您就彆想了,這東西就當是給龍王爺上貢了吧。今兒落水驚了龍王,把這麼貴重的寶石貢上去了,準能保得您和殿下都平安康泰,不受龍王的氣。”

孫嬤嬤挺會說話的,這一番話,倒是把徐循的心情說得稍微輕快了一點兒——雖說對金銀珠寶,現在徐循也是有點看淡了,但想到那枚碩大的藍寶石可能被人敲成幾塊去賣,她心裡就是一頓不舒服,倒是落入水裡更能讓她好受一點兒。

“那,以後要是長輩們問起……”徐循到底還是糾結了一會兒。

太孫說話的時候,孫嬤嬤和藍兒、紅兒就在邊上,聽徐循這麼說,孫嬤嬤便笑了。“殿下不是都說了,推給他就是了。再說,宮裡好東西多了去了,您這鳳釵也就是剛得的時候招眼而已,過了幾年,誰還記得呢?說到底,也就是個首飾而已麼。”

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徐循雖說心裡還是有點不快,但到底還是把這事兒放過了。⊥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第二天起來,太孫就不陪她了,一早就出去,說是和阮安越好了,要正兒八經地開始視察社稷壇、太廟裡的布置。徐循陪他用過了早飯以後,也就無所事事,因天氣炎熱,也不願出太孫宮去東苑玩耍,隻是在屋內看書閒坐。

一上午過去了一半的時候,南醫婆過來給她請安。——她是有品級的女官,又是太孫妃派在徐循身邊照顧她的,徐循對她肯定很客氣,不讓南醫婆給她行墩身禮,而是站起身來,和她行了拉手禮,才讓南醫婆在她對麵坐下,笑著問,“司藥住得可好?可惜宮人不多,缺乏照應,我讓藍兒、紅兒沒事就到您那兒照看一番,她們可曾聽話?”

南司藥笑著說,“不礙事,我平時南來北往的,自己照顧自己也習慣了,她們倆倒是殷勤,下差了回下房之前都過來轉轉,隻是我屋裡也沒什麼要做的。一些灑掃的事兒,這宮裡也有雜使婆子可以做的。”

一邊說,她一邊示意徐循把脈門給她,扶了一會脈,又翻開徐循的眼皮看了看,讓她把%e8%88%8c頭吐出來瞧過了,方才滿意笑道,“應該是沒有著涼了,好在天熱,不然,落水感了風寒,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宮裡沒秘密,南司藥就住在太孫宮,昨天的事,肯定也是傳到了她耳朵裡。徐循有點不好意思,羞紅了臉並不做聲,南司藥又望著她笑,“是不是該在檔上再給你記一筆啊?”

太孫畢竟不是皇上,這種記檔的事也就比較隨意了,如果是皇帝臨幸的話,這本檔是隻能由尚儀局的彤史來記的,但不過是太孫出差而已,南司藥也就兼著記檔了。徐循紅著臉輕輕地點了點頭,南司藥便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冊子來,在上頭拿指甲掐了一道痕。

徐循在她對麵斜著眼睛看,那上頭是按日期給打了紅柵格的,從到了京城那天開始,幾乎每個格子裡都有指甲掐的痕跡,一頁滿滿被掐了一排的指甲痕。她的臉色不禁更紅了幾分,南司藥看了她一眼,也被她逗笑了,她道,“從前貴人沒見過這種侍寢的檔吧?”

“是沒見過。”徐循也有幾分好奇,“平時彤史記檔了以後,總不會人人都能去查的吧?”

“這個肯定是沒有的事。”南司藥也在南京當了好幾個月的五品女官了,對六局一司的事,肯定比徐循和幾個嬤嬤都要熟悉,“皇爺的那本帳,除了彤史以外誰也不能翻閱。彤史的嘴巴都嚴著呢,就是太子爺、太孫的檔,也不是誰都能輕易打聽的。不過——事兒總是有例外的,有時候太子妃娘娘捎話要看太子的檔,她也不拿走,隻是問哪一天,這份麵子,也沒有誰敢不賣給她。有時候彤史要是不在,底下的女史也有掀開檔偷偷看一看,私底下傳出話來的。”

以此類推,太孫的檔管束可能就更鬆弛了,徐循越聽心裡越有點發慌,見南司藥含笑看著自己,也不知哪來的勇氣,醞釀了一下,便握住南司藥的手,有點為難地道,“那……能不能求司藥一件事?要不,您給我記的時候,少記幾天成不成?就是跳著記,今兒記過了,明天便彆記了……”

南司藥望著她笑開來了,她禁不住拿手指頭輕輕地點了徐循的額頭一下,“貴人可真是實心眼,您和太孫住在一塊兒,晚上做那事沒有,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您怎麼說我怎麼記不就是了,怎麼還說破了和我商量?您可真是——”

徐循恍然大悟——確實,在南京的時候,太孫召人侍寢是沒法瞞過誰去的。起碼瞞不過宮人、中人和彤史,喊了誰都得報到尚儀局那裡去。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