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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女散?他覺得他若是說出來,說不得甄士隱會將他趕出門去,莫夫子也會嗬斥他。又或者說賈雨村的人品,唉,現在賈雨村人品可是不錯的,說人壞話可不是君子所為。

夜半,李衍歇在甄家裡,一直不得安睡。

翌日清晨,李衍揉了揉眼睛,看來很疲憊。

用過早飯,莫夫子就向甄士隱告彆了。

過蘇州走旱路去錢塘。

站在錢塘畫舫前,李衍頓覺心曠神怡。

莫夫子樂嗬嗬的看著家鄉的風光,一邊替李衍介紹。

“這一片錢塘湖麵,是才子佳人最愛的集會之地,而且時常有歌舞名樓的名姬過來獻曲獻舞。在名樓中,或許要一擲千金才能聽一曲,可是在這裡,那些名姬會以千金求一好詞。”

李衍一笑,這頗像前世古代明朝秦淮一般。

“想當年,我一出現在這裡,那些名姬眼中再無他人。”

李衍見莫夫子說的豪氣,頓時悶笑不已,誰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

畫舫慢慢靠近,就聽道歌舞絲竹之聲。

這等樂音比起各大府宅養著的樂女舞姬要讓人感觸得多,因為她們放得開,唱到深處,往往真情流露。這裡不是貴族圈著的鳥籠,也不是歌舞青樓的肮臟之地,是那些名姬發泄自由之地。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有三秋桂子,十裡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釣叟蓮娃……”唱的是北宋詞人柳三變的詞,錢塘一詞,這一首可以說是流傳千古,無人爭鋒。

莫夫子懷念的笑了笑,李衍道:“師父,進不進去?”

莫夫子指著路口,道:“這處地方隻允許文人雅客踏足,想要進去全憑真才實學,今日來到這裡,若是能進去,你便去見識見識也好。”

李衍自是心動,不過聽到莫夫子的口氣,似乎他不願過去。

“師父,你不進去?”

莫夫子似乎想到什麼,略帶感懷。

“不去了,在畫舫裡等你。”

李衍笑道:“既然師父不去,弟子也不去了。”

莫夫子問道:“這等文才風流之地,世人都極其向往,你真的不去?”

李衍搖搖頭,說道:“不去。”

莫夫子哈哈一笑,一把手扯過李衍的衣襟,道:“不後悔?”

李衍道:“舉棋不悔真君子。”

莫夫子上下打量這李衍,這個小兒真有這般定力。要知道,他才七歲,就一直纏著長輩要去此處見識。後來在十一歲憑著真本事進去了,每年都不曾落下。直到上京趕考在京當官,他才漸漸放下了。

莫夫子就要喚船家開船離開,這時候,旁邊一艘巨大精致的畫舫停在他們的小畫舫前。

畫舫重重紗簾拉開,先走出兩穿綠裙的丫環,然後就看到一個穿著大紅錦緞的女人走了出來。

女人看起來年紀不小,不過精致的妝容和行走的姿態自給人風韻猶存之感。

女人喚道:“麗君,到了。”

話落,一身白紗籠罩的年輕女子走出來,雙目清澈如水,雖看不清麵容,卻是一絕色美人無疑。

女子在兩位侍女的攙扶下走上陸地,年老女人看到李衍所在的畫舫。

李衍所在的畫舫極小,兩邊也沒阻隔,年老女人這一看自然將兩人都看在眼裡。

“莫化舟!”她突然叫道。

錢塘(下)

莫夫子認真的打量著叫他的女人,回想了許久,未想到還能遇到故人。

李衍好奇的看了看莫夫子,莫夫子叫道:“雲蓮。”

雲蓮笑了起來,道:“時隔多年,莫大才子還能記得妾身,實在是妾身的榮幸。”

莫夫子神色有些不對,道:“雲蓮可是當時第一花魁,怎會輕易忘了?”

雲蓮聽到莫夫子這麼一說,心裡也勾起了年輕韶華時的肆意時光。

“既然來了,莫大才子給妾身一麵子,咱們麗君今日爭奪花魁還少幾首好詞。”

莫夫子掃了岸邊的麗君一眼,歎道:“心境不在,詩詞一道已經落下了。”

雲蓮明顯是不信,莫夫子看了看李衍,道:“咱們回。”

李衍點點頭,他已經看出來,夫子對這片的複雜猶豫。

這時一旁的不出聲的麗君突然道:“莫大人,佩姨葬在那上邊的襄槐坡上。”

莫夫子的身子明顯一動,李衍琢磨著這所謂的佩姨是何人。

“衍兒,下船。”莫夫子說道。

李衍多看了麗君一眼,然後扶著莫夫子下船。

雲蓮笑道:“還是麗君有法子。”

誰知麗君竟然帶著丫環轉身進了上山的路。

莫夫子和李衍也跟了上去,路口的負責人攔住了兩人,雲蓮啐了兩個守門道:“莫化舟若是還夠不上進去,這門可沒有幾個能進去了。”

“雲媽媽,真的是二十年前名動錢塘的莫才子?”

雲蓮哼道:“老娘會認錯莫化舟嗎?”

兩位守門的對視一眼,讓開了位置。

轉過一條山路,李衍遠遠就看到一處空曠處。

歌舞聲自那空曠的傳出,那位叫麗君的花魁已經坐到一個小亭裡,陪著幾個才子喝酒論畫。

莫夫子對此地視而不見,繼續向一側的山路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兩人竟然到了山頂。

山頂一側的密林中,莫夫子走了進去,他蹲在一棵槐樹旁,手輕輕的拔過槐樹前的土堆上的草,李衍這才發現這處土堆竟然是一座墳地,木牌上刻著“環佩之墓”四字,另外角落處還有一排排小字,李衍隔得遠加上莫夫子不停的摩攃著,雖然不能看到。

“衍兒,你下去玩,讓為師在這呆一會兒。”

李衍見莫夫子坐在木牌旁邊的地麵上,他想了想,將身上的鬥篷取了下來。

鬥篷大,李衍十歲的身量也不矮,這鬥篷罩在坐著的莫夫子身上也算勉強了。

“師父,你的病還未好,現在是深秋,這高山風大寒涼,最多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你就要隨我下山去。”

莫夫子心中慰貼異常,緩緩點頭。

李衍見狀,就離開了這處林子,他沒有下山去半山亭瞧熱鬨,而是坐在山頂另一側的石頭上。

環佩?能夠和莫夫子牽扯到一起的,定然不是無名之人。

有心探查,最終按捺下來。

學生查老師,是大不敬的表現。

“錢塘名景果然不凡,這一路走來,氣象與他城不同。”李衍聽到這聲音,連忙瞧了過去。

隻見山路上慢慢走上來七八人,一個三十多歲的錦衣男子牽著一個六七歲的稚子在前,兩人身後跟著一個一個白麵無須的男子和一個做文士打扮的儒生,再後麵就是四個做下人打扮。

那儒生接口道:“錢塘文風鼎盛,都是今上教化之恩。”

錦衣男子不可置否,儒生有些尷尬,但是麵上毫無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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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看,那高石頭上坐著一個人。”

錦衣男子順著兒子目光望去,果見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坐在大石頭上,瞧這模樣,似乎是在想什麼事情出了神。

錦衣男子無需示意,跟著他們那白麵無須的男子就走了過去。

李衍轉過頭,對他施了一禮,道:“要賞景去西邊,那兒看到的景色絕對是最美的。要睡覺休息的去北邊,那兒也有一塊大石,剛好擋住風。要查看地形,就去東邊,不過希望諸位老爺公子腳步輕一點,莫打擾了我師父看望故人。”

白麵無須男子一聽,將要問的話語吞下肚子。

剛才這小兒全部交代清楚了,他是陪著他師父來看故人的,他師父就在東邊,同時言簡意賅的介紹了山上的環境,叫人領情。

錦衣男子一聽,突然問道:“南邊呢?”

李衍從大石上跳下來,道:“這地方就是南邊,看不了景也休息不了,南邊就是用吹風的,倒是可以用來清醒清醒自己。你們要用,我讓給你們就是。”

這乾脆的態度,到底令人詫異。

錦衣男子緩緩走過來,白麵無須男子不著痕跡的將李衍和他們隔開,李衍不是真的小兒,這自然明白他是一種保護的架勢。

錦衣男子在石旁站立許久,冷風吹來,果真容易清醒。

他的心中一向清明,需要清醒的隻怕是半山亭上飲酒作樂的兄長。

“主子,這兒冷,還是聽這位小哥兒的話去西邊賞景吧。”

錦衣男子閉上眼,他帶過來的小孩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那白皙的小臉開始紅了,顯然受不住這股大風。

李衍一笑,身子移了移。

錦衣男子睜開眼睛,掃在李衍身上,李衍仿佛覺得自身在他麵前毫無遮掩一般,驚恐、緊張等情緒全部充斥在心間,漸漸地,李衍臉上的笑容變得僵硬。

好大的氣場,隻是憑著眼神就讓他生出恐懼的心理。

“走,下山去。”

徐福點點頭,那儒生側過身子讓路,顯然是不敢反對。

“爹爹,還沒看景呢?”

錦衣男子道:“請你伯父一起上來看。”

小孩子一聽,原本還糾結的他立刻散去了不滿之意。

李衍目送這一群人下山,來的快去的也快,他搖搖頭,應該有一個時辰了。

另一邊,錦衣男子道:“徐福,去查查那小子的身份,還有他說的可是事實?”

徐福應下,一旁的稚子聽到父%e4%ba%b2這般吩咐,笑嘻嘻的十分可愛,仿佛什麼也沒聽見似的。

儒生垂下頭,他回去也該替太子殿下好好查看一番。

到底是碰巧?還是那小子是被人安排在哪裡的?一定要弄個清楚明白。

應對(上)

莫夫子很傷感,不過在李衍過來尋他的時候,他已經起身了。

“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