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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喜 青銅穗 4306 字 6個月前

眾人也沒有料到這種情況下,竟然是個圍觀的小姑娘接了話,頓時都側目看過來。二掌櫃雖然也有一點慌張,但還不至於讓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姑娘出頭,於是頻頻打眼色讓她退下。

呂夫人在人群裡打量這姑娘,隻見不過十五六歲模樣,聲音清脆,麵容美到驚人,身段卻是嬌小的,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這麼大勇氣。

絡腮胡怒目:“哪裡來的黃毛丫頭?這裡不關你的事,你閃開!”

“不關我的事,我就不能說句公道話?你這鎖外形完好,鎖孔也光滑平整,根本就沒有故障後用力扭動的痕跡,它真的壞了嗎?還是說,你買回去之後請人做了手腳,故意弄壞它來訛天工坊?”

蘇婼從呆愣的二掌櫃手上拿過那把鎖,把鎖孔展現於他與圍觀眾人麵前。

“在場各位哪怕是不懂製鎖之道,憑經驗也應判斷得出來,倘若鎖有故障,總會多試幾次,試多幾次,總會留下程度不等的刮痕。方才他也說了,這鎖買回去才三天,也幸好是新鎖,大家都看得分明,這上麵可有半點刮痕?”

圍觀眾人雖然不確定是不是真有這麼回事,但是這是在蘇家鋪子裡,連他們二掌櫃對這種說法都暗暗點頭,自己沒必要去抬這種杠。

於是紛紛議論聲中,絡腮胡臉色黑下去了:“丫頭片子是想要強出頭?老子可奉勸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這個能耐!”

蘇婼冷哂:“彆光嚇唬,倒是說說誰指使你來的?蘇家可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惹的,你若不是誰的走狗,怕是也沒這膽子上門生事!”

絡腮胡暴怒,右手探進懷裡,頓時就抽出一條長鞭來!

扶桑驚怒地擋在蘇婼身前:“我倒要看看誰敢動蘇家大小姐!”

“蘇家大小姐?!”

眾人嘩然,這些流氓生事竟然還真碰上了蘇家正主?!

呂夫人迅速把目光轉回這小姑娘身上。

二掌櫃與先前的夥計嘴巴都張得合不上來了!他們隻管在鋪子裡當差,府中女眷因為不諳鎖道,幾乎也不來鋪子裡,他們哪裡認得蘇家的大小姐?

但是眼下哪怕心存疑慮,看到蘇婼主仆這般氣勢,他們也斷不敢小覷了!

“你是蘇家小姐?!”

執鞭的絡腮胡與蠢蠢欲動的另三人聲勢都收了收。一般的小姑娘與深受曆代皇恩的蘇家小姐還是有很大區彆的,知道她是誰還動她,那無異於給自己找罪受!“你有什麼證據證明?”

蘇婼冷笑:“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證明?你倒是把這一鞭子抽過來,我看你背後的主子擔不擔得起!”

絡腮胡明顯怯懦了,他回頭看了眼其餘三人,說道:“你少胡說,我哪裡有什麼主子?這鎖買回去後確實是打不開,我請行家高手看過,他認定就是鎖本身有問題,我就沒有跟這鎖死磕,沒想到倒成了你狡辯的說辭!

“你是蘇家人就正好,我花大價錢買的鎖,結果出故障,壞了我的事,你們得給我賠錢!”

“行家高手?”蘇婼聽聞此言,睃他一眼,“哪個行家高手?”

絡腮胡呲牙:“看來你也是孤陋寡聞,還不知道京畿城內有個喚作鬼手的高人罷?此人名貫京畿,雖然才出道不久,但名氣比起你們蘇家可沒弱到哪裡去!”

在場多的還是不知道鬼手的人,一時間大家交頭接耳起來,但落在蘇婼耳裡,這不就搞笑了麼!

她說道:“這麼說你與鬼手很熟?”

“自然熟!不熟他怎麼可能會替我看鎖?”

蘇婼冷笑:“既然如此,那你現在就帶我去找他!等找到他,證明他就是鬼手,我不但作主讓你退鎖,還以十倍的價錢賠給你!”

這下換絡腮胡愣了。

鎖價八十兩,十倍銀子可就是八百兩!……

他看著蘇婼,當下咽了口唾沫。

蘇婼拔下頭頂一隻赤金釵子,如先前他拍鎖一樣,她也啪的拍上了桌子:“這隻釵子也值好幾十兩銀子,就算我的定金,走吧!”

絡腮胡沒見過這麼凶狠的小丫頭,竟情不自禁後退了半步!

他臉上甚至冒出了汗!

他哪裡見過什麼鬼手?

就是鬼手這個名頭還是這兩日才聽到的,八百兩銀子的賠償他很難不動心,如果不答應的話,接下來的局麵他也很難拆解,但他著實就是做不到啊!

鬼知道那個鬼手是圓是扁?!甚至是不是真有其人?

他怎麼帶她去?

他上哪兒找出這麼個人來!

第63章 這是天定良緣!

而就在他退的這半步間,她竟又已經逼上來了:“你要是不答應,那就證明是在蓄意生事!

“京城中根本就沒有什麼鬼手,請鬼手看鎖也隻不過是你杜撰出來的罷了!我們天工坊的鎖從來沒有出現過賣出三日就出故障的事情,彆說三日,隻要使用得當,就是三年三十年不出故障也可擔保!

“你與奸人沆瀣一氣,故意在此胡攪蠻纏,壞我蘇家名聲,——來人!快把這賊子送去官府,交給官府去審他!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想訛蘇家的銀子,還是受人所指,成心給蘇家頭上潑臟水!

“另外,去稟報父親和二叔,請他們直接派人去順天府聽審!對於這種無賴之徒,必要給他個嚴懲不可!”

少女語聲鏗鏘,字字如錘,震得絡腮胡四人徹底亂了方寸!

“還不快上!”

店裡二掌櫃與夥計苦這夥人久矣,此刻哪裡還會去在乎蘇婼到底是不是蘇家大小姐?不管是不是,今日都有賴她才震住了這夥人!

眼下人家都把台階架到這地步了,他們怎麼可能不配合?

當下就有腿長的夥計往門外跑了!而餘下人則一湧而上圍住絡腮胡等四個,聲勢也不像先前那般退讓。

絡腮胡四人縱然武力擺在那裡,卻哪裡有膽子?當真動手?蘇家可不是一般的商戶,彆說他們不敢動,就是真來個有官身的,品級沒到一定地步,還不敢惹呢!

於是其中一個就朝絡腮胡使起了眼色,幾個人相視一眼,絡腮胡就起頭拿起那把銅鎖,然後朝蘇婼丟下狠狠一瞪,奪路出去了!

“快攔住他們!彆讓他們跑了!”

二掌櫃發話。

“慢著!”蘇婼將他拉住,然後往店堂裡烏壓壓的人群裡掃上一眼:“掌櫃的糊塗了,這麼多主顧等著挑鎖呢,大夥這麼信任我們蘇家,豈能怠慢?

“且開店做生意要緊,找兩個人跟著看他們,看他們到底上哪兒了便是!”

二掌櫃有些猶豫。

蘇婼使眼色:“他們有備而來,有這份膽子,必定是有後台的,也是懷有目的的。抓他們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指使他們的人。”

二掌櫃恍然大悟,目生欽佩,當下指揮人道:“聽姑娘的,趕緊去!”

一麵又招呼餘下夥計來招待顧客:“今日突生事故,驚擾了各位,諸位回頭但凡有看上天工坊鎖器,並當場付款的,一律回贈扣鎖一把!櫃台直領便是!……”

圍觀人正被蘇婼這手腕鎮得佩服不已,待聽得還有此等惠利,俱都擊掌叫好起來!

而那數十道驚豔且好奇的目光,又情不自禁地落在蘇婼身上。

一旁的呂夫人屬實看呆了,先前擺出一副非要砸店架勢的那幾個人,不但在這小姑娘的震懾下再也沒硬氣起來,反而還在她幾句話拿捏之下溜之跑也!

這姑娘真的就是蘇家大小姐?……

她站在櫃台側,避開遮擋,更加仔細地打量起了蘇婼。

蘇婼看了圈漸漸回歸正常的店堂,已經不打算再呆下去了,便示意扶桑準備離去。@思@兔@文@檔@共@享@與@線@上@閱@讀@

待出門時她感受到了一旁的目光,停步看去一眼,隻見櫃台旁站著位貴婦人,正定定地盯著自己。目光交接的刹那,對方似覺得不應該,立刻又把臉彆了開去。

蘇婼覺得她有點眼熟,但一時卻想不起來是誰。到底時隔幾十年再回京城,能記住的人也不太多了。

出門上了馬車,她吩咐扶桑:“咱們不便留人在這裡,但是回頭父親和二叔肯定會知情,你去交代遊春兒,讓他盯著些,看先前那夥人背後到底是誰?”

扶桑點頭。隨後又納悶:“到底是誰非得跟蘇家過不去?今兒要不是姑娘在,那些人怕是就得逞了呢。”

蘇婼看著窗外人流,說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既然身處朝堂,哪裡有不沾灰的?”

……

呂夫人回了府,江枚與呂佩正在花園小酌。

呂佩看到她,當先問起賀禮,呂夫人便把東西呈上來給他們看過。江呂二人都稱讚不已。江枚遂道:“如此,我便再去趟蘇家,尋蘇少卿好好說說。”

“有勞江兄。”

呂佩連同賀禮一起,把江枚送出前院,回到花園,就見呂夫人不見了。一問,原來竟是去了長子呂澈的住處。他還有話問,便抬腳也到了呂澈房裡。

還沒進門就聽呂夫人在過問兒子的近況:“近來文章如何?明年春闈是否有把握?天晴了,該出去走走了。”如此等等。

呂佩喚人把她喊出來,到了外頭,就說道:“他在讀書,你這個時候來擾他做什麼?他勤奮上進,小小年紀就中了舉,明年春闈中個榜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咱們該當體貼他才是。”

“我自然是體貼他,我若不體貼他,我還不會這急巴巴地來呢。”

呂夫人說到這兒,回頭看了眼院內,然後把一頭霧水的呂佩拉出院子。

回到房裡後她道:“澈兒已經十九了,實在該議婚了。雖然他誌向遠大,但若能碰到門好親事,先成親,再立業,也未嘗不可。”

呂佩愣住:“這麼話怎麼說?他不是一直請求等明年春闈後再議婚嗎?”

“如今離春闈也不遠了。這婚姻之事本就該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以為,擾不到他什麼,反倒是錯過了好人家才可惜。何況澈兒這個上進孩子,若知道成親對他有好處,他是不會死心眼的。”

呂佩聽明白了:“你看上了哪家姑娘?”

呂夫人抿唇一笑:“說起來真是老天爺賞機會。你猜我先前上街見到了誰?竟是蘇家的大姑娘,蘇少卿的嫡長女!”

“……蘇綬的女兒!”

“正是!”呂夫人眸光熠熠,隨後把她在蘇家鋪子裡的所見所聞皆說了一遍,末了深深道:“那姑娘真真長得一副好相貌,澈兒雖然挑剔,但這副相貌要入他的眼也是不成問題的。

“人品性格上,那姑娘雖然說強勢了些,可是聯姻聯的是雙方家世呀!

“就憑她是赦造天工坊的大小姐,張閣老的得意門生、年紀輕輕就已經當上大理寺少卿的蘇綬的女兒,這門親事怎麼著也是劃算的,她性子再不好,我也認了!”

第64章 大姑娘把人罵跑了!

這樣一番話鼓動下,呂佩很難不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