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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鄉裡 青銅穗 4355 字 4個月前

,但是這個人肯定不會是陸瞻。而且是想也不要想。

鄉鄰裡沒有他們讀書人那麼看重男女大防,要不然前世陸瞻還能在他們家養半個月?

談論這個多少即便是出於八卦的心思,但以陸瞻那些侍衛的陣仗,傳出去總歸是不好的。尤其這一世她從一開始就撇清了,如今留下這些首尾更是不好的。

她轉身走到屋裡,拿出兩雙做好了的鞋墊:“咱們去找裡正娘子說明白利害,再請她出麵製止謠言。如此若是旁人無心為之,自然到此就結束了。倘若是有心人故意如此,那麼她再跳出來的時候,也就怪不得咱們不給臉麵了。”

……

晉王今日奉旨去了皇陵巡視,須得明日才回來,陸瞻因為心裡有數,也就沒盼他。

這一日除了最先出現的陸昀與晉王妃外便沒再見過什麼人。晚上一個人躺在偌大延昭宮,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靜。

雖然好像有點過於安靜,但是隻要想想,這輩子沒有賜婚聖旨等著他,他也絕不會再讓自己陷入那樣的困境,他又強迫自己適應了下來。

翌日上晌晉王連衣裳都沒換就到宮裡來看他,風塵仆仆的臉上布滿著憂心。“怎麼會這麼不小心?”

“讓父親擔心了。下次我會小心點。”

陸瞻不想事情弄得複雜,誠懇地說。

父親對他一直很上心,但他覺得自己可能還是沾了王妃的光,畢竟這是一位即便是去了側妃房裡過夜,翌日早上也還是會準時出現在王妃房裡陪她用早飯的丈夫。

陸瞻有時候也會覺得妻妾成群讓人彆扭,持家理財生兒育女,明明是一個人就能做下來的事情,偏偏要交給許多人。

但他自己也是庶出,若沒有他們,也就沒有他,顯然他沒有資格批判他的父母。

晌午皇帝也派了太監過來探視,太監是得過皇帝示意的,陸瞻把人打發了出去,就將自興平帶回來的幾封書信給了他。

急著回來的原因之一就是為免耽誤了皇帝的事,東西到手,他也可以安心養傷了。

接下來幾日總有人遞帖子前來,魏春送進來給陸瞻看,他挑了其中幾封留下,然後便令魏春去回了。

這日重華終於回來,拿著張輿圖到了跟前。

“給宋姑娘選了幾個地段的宅子鋪子,宅子是跟她如今住的一般兒大的三進院子。鋪子也都是眼下正紅火的旺鋪。價錢都不等,請世子定奪。”

陸瞻正拄著拐杖在殿裡走路:“挑最貴最好的便是。”

重華愣一下:“世子親自挑挑不顯得更有誠意?”

陸瞻抬頭:“誰挑的她看得出來嗎?”

重華更愣了:“來日世子去串門,不是就可以說?”

陸瞻腳步停下:“誰說要去串門?”

“……難道您不是看上了宋家姑娘!”

陸瞻差點把拄著的拐杖丟了過來!

他屏息盯著地下看了會兒,道:“你三表舅的兒媳婦的四堂妹生幾個孩子了?”

“不知道。”重華搔頭:“不過這七彎八拐的親戚生幾個孩子,跟屬下有什麼關係?”

陸瞻冷眼:“那我為什麼送她禮,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重華差點被口水嗆翻!連忙退出去。

“回來!”陸瞻又炸聲喚他。想了會兒道:“宋姑娘是弱女子,日後若遇到她有什麼難處,記得幫幫她。”

“好嘞!”

重華這次學乖了。

“趕緊去吧,回來我還有事情交代你。”

陸瞻打發完他,一瘸一拐地挪到了窗戶前。

第12章 她可不是深閨怨婦

宋湘帶著鞋墊和母親去拜訪過裡正娘子,翌日聲音就消下去許多了。

隻是鄭容看著宋湘還是板著個臉,隻當她是為謠言壞了心情,特地烙紅豆餅和醬肘子給她吃。

鄭容的隨性完全不能否定她是天下間最好的母親,前世宋湘進了王府,本來不想跟官眷們打交道的鄭容也試著穿上錦衣出門應酬。

知道自己不能意氣用事,給宋湘帶來麻煩,在麵對奚落時也掐著手脖子帶笑忍著,儘量隻使用言語還擊。

她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娘受點委屈沒什麼,可不能委屈我女兒。

初初那兩年在晉王府,宋湘也不是沒抱怨過,有一次在母親麵前說漏了嘴,母親當場沒說二話,夜裡就包袱款款爬牆來找她,要帶她遠走高飛。

可是她若是能走,又何需等到母親來接她?聖旨之下,沒有人能夠違抗,違抗的話,死的可不止她一個人,還有母親和弟弟,就連帶著過世的父親英名也要被毀。

又何必呢?

後來去了潭州,母親因為沒受株連,也跟著一道過了去,要不是外祖父突然病重,她是不會離開她去山西的。

而如果母親沒有離開,至少,她臨死之前也不至於沒人托付孩子。也不至於被佟慶那種人給惡心到。

母親總是給予她最多最熱烈的愛,又讓她全無負擔。

再過了兩日,村頭果然就沒有什麼人在說這事了。

因著還惦記著二房作妖,這日宋湘便又抽空進了趟興平縣。

宋家老宅在京城南邊的桂子胡同,是座三座帶跨院的宅院,已曆經了從宋湘太祖父至今的五代。

按照規矩,祖宅都傳給長房,彆的子嗣要同住,那是得經過長房同意才允許的。宋裕一直是個寬厚的人,老太太過世後他答應二房仍住在府裡。

但一年後宋裕也過世了,遊氏又覷覦起長房的家財,鄭容揍了遊氏那頓之後,便把他們二房也趕了出來,祖宅上了鎖。

宋瑉因在縣衙當差,他們索性就在興平縣內置了個小宅子。

宋湘沒上過縣城二房的家,但她進城的時候曾經經過,就在縣衙附近的提籃胡同。

她找了個間茶館坐下,跟閒著的小二搭訕,但是一圈話下來,也沒撈著什麼有用的。

“……咱們家隔壁的陳家娘子,前陣子跟在縣衙裡當縣丞的親戚鬨上了。”

鄰座剛來的像是挺熟的老友,坐下就嘮了起來。交談聲直接灌入低頭啜茶的宋湘耳裡。

“什麼不愉快,我記得那不是挺親的親戚麼?”

“縣衙裡早前出了件事,有人潛入縣令家盜取了要緊的東西!”

縣令已經不是當年被鄭容攪得不得安生的那位,那位在鄭容威懾下已經申請調職了。

如今這位姓徐,聽說在京城還有點來頭。宋湘在晉王府呆了七年,在皇權的漩渦裡蕩了七年,對官府的事情也下意識地會關注。

“那這事跟陳家娘子受氣有什麼關係?”

“陳家娘子的親戚,就是縣令身邊一個縣丞。縣令藏著寶貝的事隻有這個縣丞經過手。而剛好,這個縣丞就隻跟陳家娘子的丈夫提及過。

“那賊兒也厲害,幾十個護院盯著,都楞是讓他得手了,據說是撤退時才發覺。如今陳家娘子這個親戚遭受了縣令的怒斥,聽說,已經在請命要卸他的職了。”

宋湘挑眉,縣令懷疑陳家娘子的親戚勾結外人盜取他的寶貝,而這位親戚則疑心是陳家娘子的丈夫泄露了秘密,把他給害了。

既然是丟失了“價值連城”的寶貝,那麼肯定是要禍及一部分人的,不過自己私了件私器就要奪了下屬的官,這也不合規矩吧?

再一想,不對……她二叔宋瑉不就在興平縣衙當縣丞嗎?

陳家娘子?

宋湘想起來了,遊氏的親妹妹就嫁給了開油坊的陳家,難不成他們說的就是……?

宋湘捉著杯子坐了一陣,付賬起了身。

到了二房宅院外頭,她看了看身後左右,然後進了夾巷。

夾巷隻是極窄的一條巷子,甚至都不能稱之為通道。

她找了個約摸是雜房的位置,輕悄悄躍地而起,翻入了牆內。

有個將門出身的母親,還有個廣結天下豪士的外祖父,他們又怎麼可能不讓她學些防身之技?打從五歲起母親就開始操練她了。

隻是後來被撞見了的遊氏奚落沒個姑娘樣,母親又擔心她學成自己這麼副糙樣兒嫁不出去,這才改成讓她偷偷地練習。

若不是有保命的本事,她又怎麼可能在王府安然無恙那麼多年?麻雀要變鳳凰,那最起碼也是先要有對翅膀的。§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陸瞻自以為在冷落她,但她並不是什麼一天到晚盼著丈夫的深閨怨婦,在王府那些日子,她沒少憑這番身手在大半夜的內宅裡溜達解悶兒。

她看過陸瞻他二娘雲側妃在院子裡訓孩子,擼過他妹妹二郡主的肥貓,也聽過他三娘周側妃在花架下抱怨晉王老是熱臉貼王妃的冷屁股,嗯,確實也還不小心撞見過他小娘月夫人美人出浴……幽宮裡被禁的他三哥陸昀日漸發福,腆著大肚腩的模樣她也還記得。

“你又上哪兒去?”

隔牆傳來遊氏的聲音,宋湘探頭看去,遊氏在那邊屋簷下站著,麵朝著的正是她的二叔宋瑉。

“上哪兒去你管得著?難不成我出個門都沒自由了?”

向來耳根子軟的宋瑉,可鮮少有這麼硬氣的時候。可若是遊氏這邊的親戚得罪了宋瑉,影響了他的仕途……

再加上這會兒本該在衙門裡當差的他,卻反常地出現在家裡……

“我沒想管你,就是你去哪好歹跟我說一聲兒。”

遊氏聲音越發慫了。

宋湘瞅著他們,直到宋瑉離去,又繞到遊氏進了的屋子腳下。

“自己沒本事,這麼多年了還在縣衙裡混,還天天就知道對我撒氣!當初要不是我爹幫忙,你能在縣衙裡待的這麼順利?翻臉不認人的王八蛋!”

入耳全是遊氏的咒罵聲。

“母親這話也罵得太難聽了些,父親一個男人,不要麵子的麼?眼下父親官職都快保不住了,還是趕緊想想該怎麼辦吧!”

這是個少女的聲音,是遊氏十四歲的女兒宋渝。

“我能有什麼辦法?!”

屋子杯盤咚咚響,透著躁怒。

宋湘暗眯眼。

果然她猜的沒錯,這被牽連了的縣丞就是宋瑉!難怪遊氏會跳腳了,畢竟怎麼樣都得保住宋瑉這官職,保住官職卻得要錢啊!

錢從哪兒來?長房!

這也就難怪前世後來沒他們什麼風聲了,她嫁了給晉王府當世子夫人,他這當二叔的,還能連個小官職都保不住不成?

她前世竟不知還有這一茬!

略默一陣,原路退到雜房,她躍出了牆外。

回到家門口,宋濂就帶著脖子上綁著披風,腰上綁著柄木劍的威風凜凜的梨花跑了出來:“姐,有人找你!”

“誰找我?”

宋湘把帶回來的糖人遞給他。

“就是那天摔了腿的那個人的扈從,拿銀子給你賠禮道歉的那個。”

宋濂掰了一小塊糖喂給梨花。

“重華?”

宋湘頓立在門下,朝院裡看去。

第13章 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