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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冀南皺皺眉頭,先往客廳去了。

“媽媽,大姑怎麼也來了呀?”大子小聲問。

“這是你爺爺家,她是你爺爺的女兒,她當然能來。”馮妙兩手拍拍倆兒子的腦袋,小聲笑道,“不管她,她要是留下吃飯,咱們就先走,帶你們去動物園看看你們的小猴子朋友,到時候你們就跟爺爺說。”

絕不妥協,有一就有二,她今天要是留下跟沈文清一張餐桌吃頓飯,哪怕兩人一句話都不搭言,也會讓彆人覺得她們倆還是可以和平共處的,有了一寸,就可以琢磨能不能再有一尺了。

畢竟咱們國人,都喜歡和為貴嘛。

馮妙囑咐好倆兒子,剛領著孩子往裡走,走到客廳門口就聽見“呯”一聲瓷器摔碎的脆響,沈父怒罵的聲音隨之而來:“滾!你給我滾!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馮妙腳步一頓,立刻換了個方向,想都不想地拉著倆孩子進了廚房。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保姆王姨說,“你大姐也就剛來一會兒,還給沈老帶了東西,父女倆好好的在客廳說話,誰知沈老突然就摔東西罵起來了。”

“媽媽,我想去看看。”大子小手扭啊扭想掙脫媽媽,二子也跟著起哄:“我去看看,我去看看。”

“你們倆少湊熱鬨。”馮妙拉著倆小孩,不想讓小孩子看到這種場麵,但轉念一想也不太對,沈父這麼大年紀了,萬一真氣出個好歹來,讓倆小孩進去還能給老爺子緩一下。在這一點上,方冀南的作用還真不如他兒子。

然而馮妙又有點不甘心,能見證沈文清挨一頓罵她還挺願意的。

“你們倆去到門口看看,要是爺爺很生氣很生氣,你們就進去哄哄他。”馮妙道。

倆小孩就過去了,人小鬼大地趴在門口看,大子趴門口沒動,二子很快就跑回來了。

“媽媽,爺爺把茶壺摔碎了,爺爺罵大姑,大姑惹爺爺生氣了。爸爸就在旁邊也不管管。”二子說完眨眨眼睛問,“我們要進去管嗎?”

馮妙為兒子小大人的口氣不禁笑了下,在小孩頭上擼了一把道:“你爺爺是你大姑的爸爸,爺爺要罵大姑,那是他們的事。”

客廳,沈父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e8%83%b8脯肩膀都氣得一起一伏,怒罵之後老半天沒說話。

他不說話,方冀南手插褲兜、微低著頭站在一旁,耷拉著眼皮也不說話,在那兒專心表演木頭人。沈文清求助的眼神幾次劃向方冀南,奈何方冀南眼皮都不抬一下。

“爸……”沈文清眼淚雙雙,看起來挺委屈的,倒是沒有哭嚎出聲,自己擦了一把轉向方冀南,“小弟,你幫我勸勸爸呀……”

方冀南保持姿勢沒動,全當自己是根木頭。

“爸,你也體諒體諒我的難處,我這還不都是為了兩個孩子嗎,你說我一輩子就生了他們兩個,當初咱們家出事,我被下放到農村,他們那時候才多大,我這麼多年都沒能管過他們,叫他們小小年紀沒有親媽照顧,落到後媽手裡……咱家出事,他們家做的是不對,可那不也是逼的嗎,還不是為了保護兩個孩子,普通人能怎麼辦,他們因為這個,這些年過得也很不好,兩個孩子這些年都沒在我身邊長大,他們都沒怨過誰……”

“你的意思,倒是我沈家對不住他闞家了?我用不用給他們贖罪?”沈父暴怒。

半晌,沈父冷聲道,“文清,你自己想想清楚,我這邊一出事,他姓闞的轉臉就跟你離了婚。我不怪他,那年月一個人選擇自保可以理解,但是他乾了什麼,他帶頭揭發檢舉,給我扣一大堆罪名,比誰都更賣力,就連你十四歲的女兒他也教唆貼我的大字報,公開跟我們劃清界限……你當時自己也恨得咬牙切齒,現在又跟他攪和到一起,沈文清,你還有沒有半點尊嚴廉恥!”

“爸!”沈文清叫了一聲,“我又沒說原諒他,他們家也沒有落著好,再說我現在這不是為了孩子嗎,他現在也知道錯了,還不都是那個年代逼的,他這些年也很懊悔,也想贖罪,幾次來看您、想跟您賠罪您又不見他,他現在對我也很好,很想要彌補,我們總還有一雙兒女。”

“再說我兒子,從小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後媽對他們也沒儘心管過,現在該是成家立業的年齡了,找對象人家都要嫌他父母離異、家庭不好……我不能不替我兒子考慮吧,我有什麼辦法,我將來老了還不是要指望兒女,不然我指望誰。”

“大姐,”方冀南聲音平淡開了口,“他們是你的兒女,你就算被迫離開過他們,也是把他們養大到十幾歲的,你要是不複婚,他們是不是就不用養你老了,就不認你這個親媽了?那這樣的兒女你也敢指望。”

“我,我跟張希運離婚了,我一個人,我都快五十歲的人了……”沈文清尖聲道,“那你讓我怎麼辦?我不複婚,不指望兒女,我倒是想指望娘家呢,可是娘家讓我靠了嗎,你是我親弟弟,你為了那個女人,還不是一點都不顧及我,親弟弟、自己娘家都這麼對我,我還能怎麼辦?”

“你走吧。”沈父頹然說道,“文清啊,你從小沒在我們身邊長大,父母本來還覺得虧欠你,如今你更是怨恨上娘家了,那你就去過你的好日子,好自為之吧。”

沈父衝方冀南抬抬下巴:“叫她出去,跟門衛那邊交代一聲,以後不許讓她進來,從今往後,我跟她斷絕關係。”

第61章 家有頑童

沈文清走了以後, 沈父倒是沒表現出什麼,隻是臉色不太好。

因為是元旦節,保姆準備了過節的飯菜, 沈父要喝酒方冀南沒讓他喝,也就罷了。午飯後還領著兩個孫子散了會兒步,回來時臉上甚至有了笑容,跟兩個小孩聊天說話玩了會兒。

馮妙剛說老爺子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氣成那樣也不改剛強, 結果老爺子晚上睡覺失眠, 說%e8%83%b8悶頭疼,保健醫生來看過以後擔心出大問題, 就讓趕緊送醫院。

大半夜沈父沒讓人告訴方冀南,一早得知後, 兩口子趕緊就往醫院跑。見他們來了,老爺子自己還擺著手說沒什麼大礙, 就是有點%e8%83%b8悶, 沒睡好覺而已。然而私底下醫生跟他們可就不這麼說了。

醫生說, 這麼大年紀了,又有基礎病, 本身心臟、血壓什麼的就容易出問題,氣大傷身, 千萬不能再讓老人生氣了。醫生說這話的時候還看看方冀南,言下之意,旁人也沒誰敢惹他生氣了,你們怎麼把沈老氣成這樣的。

方冀南心裡默默罵臟話, 把他大姐的前夫一家子問候了一遍。

沈父這次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 於是方冀南下了課就往醫院跑, 晚上在醫院陪護,家裡的一大攤子就都歸馮妙了。

之前因為馮妙去師大路遠一些,還要兼顧雙麵繡小組那邊的工作,兩個孩子上幼兒園就都是方冀南接送,帶孩子、給孩子洗漱哄睡覺、從學校回來順路買饅頭、買孩子零食、洗碗,就都是方冀南的,馮妙負責順路買菜、買日常家用,做飯她做得多,洗衣服、打掃衛生兩人一起分擔。

結果這次方冀南一甩手,所有事情都是她的了,馮妙一個人忙得飛起,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三個用……一個星期後沈父出院,馮妙見到方冀南第一句話就是:“當家的,我現在真心覺得,你在咱家還挺重要的。”

“你剛知道啊,真新鮮。”方冀南沒好氣地送了她一個大白眼。

“你看這一星期,我忙的腳丫子都能打後腦勺了。”馮妙搖頭吐槽道,“尤其你那倆兒子,越來越皮得讓人頭疼,一分鐘都不能老實,渾身長了發條似的。昨天還跑胡同裡跟人打架了,人家那孩子比他們大,十歲了都,他倆加起來跟人家差不多大,說是那孩子先手欠推了二子一下,還罵二子,然後哥倆就聯手跟人家乾了一架。”

“結果呢?輸了贏了?”☉思☉兔☉網☉

“你兒子沒吃虧,對方也沒占便宜。”馮妙麵無表情道。

不僅如此,那孩子吃了虧跑回家哭鼻涕,說被人打了,兩個打他一個,孩子媽媽一聽這還得了,領著上門來討說法。正好找到門口遇上劉大媽,都沒用馮妙出去,反而被劉大媽奚落一頓,說人家倆孩子才多大,你家孩子先撩的爪,你還真好意思來。

結果是那孩子的媽媽瞧見小哥倆,自己扭頭就走了。

方冀南道:“沒吃虧就行,又不是他們先惹事。我們家孩子皮歸皮,調皮是真的,可他不會主動惹事欺負人。”

“就因為有你這樣的爹,哪有這麼護短的,小孩跟前可不許這麼說。”馮妙問,“老爺子出院檢查都沒問題了?”

方冀南說沒大問題了,就是年紀大了,身體機能本身就不可能一點事情沒有。

馮妙沉%e5%90%9f片刻,問道:“實在不行,我們搬回去住一陣子?”

方冀南:“?”

“上七十歲的人了,”馮妙道,“你看這次,他大半夜送去醫院,住得遠都沒讓人來叫你,萬一有個什麼,你心裡肯定過不去,也不好看,再說他身邊工作人員再儘心,畢竟也不是自家兒女,總得你們做兒女的在跟前吧。”

沈父住院的這一個星期馮妙去看了兩次,第一天跟方冀南去的,然後星期天帶著倆孩子去看爺爺,沈文淑也去了,然而本身兒媳婦和閨女去照顧也不方便,就隻有方冀南一直守在跟前了。

“咱們搬回去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我正琢磨著,大冬天的,給他找個暖和地方再療養一陣子,也好出去散散心。”方冀南頓了頓,問道,“今天你猜誰來了?”

馮妙幾乎都沒怎麼用想:“你大姐?”

“我大姐,還有闞誌賓。”方冀南道,“闞誌賓也去了,我爸住的那病房得虧樓層有人守著,他們兩個之前去過被攔住了,今天不是出院嗎,他們就守在樓下,看見我父親出來了,闞誌賓就跑過來說給我父親賠罪,求我父親原諒他,還痛哭流涕在地上跪著不起來,給我膈應的,我怕老爺子再氣著,就趕緊把他送上車開走了。”

“他們家……”馮妙張張嘴,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不禁搖頭道,“還真是開眼界了。其實我就不明白了,你父親已經退休了,你都還沒工作,你父親又壓根不待見他,更不可能再幫他謀什麼好處,你說他一次次折騰個啥呀。”

“起碼他要在外麵說他是沈老的女婿,旁人還得對他客氣三分吧?大運動後他職務也擼了,換了個放屁都不響的閒職,誰還有眼看他呀。”

方冀南道,“反正我是不相信他能真心悔過。這種人,你不能用平常人的思維看待他。”

“你還真沒說錯,你大姐真是自己把福氣作沒了。你說她跟張希運,就算沒孩子,可是兩人都有正經工作,以後都有退休工資,工資都不少了,俗話說滿堂兒女不如半路夫妻,張希運人品也靠得住,兩人相互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