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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碗裡,淋上些許的薑醋,對兄妹倆說道:“你們嘗嘗看。”

三格格迫不及待舀起來喂到嘴裡,小嘴蠕動著抿,吃得眉開眼笑,連聲叫道:“好吃,額涅,我還要!”

永璉則斯文得多,小嘗了口,把碗遞給了三格格,說道:“妹妹你吃吧。”

傅丹薇笑問道:“你不喜歡吃嗎?”

永璉不好意思撓了撓下巴,說道:“妹妹喜歡吃,我就分給她。”看到傅丹薇不讚同的眼神,馬上補充說道:“其實我就覺著一般,不是太喜歡吃。”

兄妹倆不管是誰,傅丹薇都不讚同他們處處謙讓,說道:“你能讓給妹妹很好,不過若是你喜歡吃的話,隻管吃自己的。因為螃蟹有很多隻,妹妹不能吃那麼多。”

永璉呆了下,然後點著小腦袋:“我知道了,如果少的話,可以讓給妹妹。如果還有很多,就沒必要讓來讓去。還有自己很喜歡,不情不願讓出去,還不如不讓。”

傅丹薇放下螃蟹,夾了隻蝦給他剝,誇讚道:“永璉真聰明,我一說你就能懂。”

永璉開心不已,三格格吃完蟹黃,看上了他碗裡的蝦仁,趕緊把碗挪開了:“妹妹,你吃太多了,等下仔細肚子疼。”

三格格怏怏收回筷子,老氣橫秋歎了口氣:“好吧。”

傅丹薇欣慰不已,永璉不僅學會保護自己的東西,還不會得罪人。

兄妹倆都吃得差不多了,還剩下幾隻蟹腿,傅丹薇掰開蟹腿,一擰一戳,裡麵的蟹肉完好無缺被她剝了出來。

一隻隻完整的蟹,分崩離析瓦解,桌上堆滿了蟹殼蟹腳。

傅丹薇愣住,盯著它們沉%e5%90%9f不語,然後垂下了眼眸。

吃完飯洗漱過後,兄妹倆去午睡,傅丹薇拿出黃曆,一頁頁仔細翻看。

雍正幾乎都住在圓明園,入冬時回紫禁城,過完年不到十五再回到圓明園。

邊看邊沉思,手指在紙上輕點,打定主意之後,把許嬤嬤喚進暖閣,問道:“西院富察氏的阿瑪翁國圖是佐領,你可知她家中兄弟都在何處當差?”

許嬤嬤在宮中當差多年,消息靈通,略微思索之後,說道:“她家中有兩個親兄弟,大哥跟著翁果圖做事,以後應當會承襲佐領之職。弟弟剛成親不久,成日遊手好閒,聽說西院那邊在央求爺,想要給他尋個差使。”

傅丹薇聽完,不由得微笑起來,輕聲吩咐道:“二哥在圓明園當值,你幫我去打聽一下,他何時得空,我想見見他。”

剪除羽翼,圍城打援,雙管齊下,回宮的這段日子,就是絕佳的時機。

第七章

前些時日十四阿哥允禵的兒子弘春被指為輕佻,從郡王降為了貝子,至於十四阿哥本人,如今尚在圈禁中。

大阿哥允褆圈禁了多年,最近重病纏身,雍正派弘曆悄然前去探過病,許嬤嬤低聲說道:“福晉,二爺說是跟著爺一起前去,親眼看見了大阿哥的情形,估摸著熬不了幾日了,二爺說,最近幾天他忙,皇上心情不大好,若是要見,待他下值後,福晉帶上二阿哥三格格一並前去,他見見外甥,也不算違了規矩。”

宮規後妃不能隨意見家人,除非有了份位的嬪妃,或者在懷孕時,得到皇上允許之後,上了年紀的親生父母,能進宮陪伴一些時日。

好在弘曆隻是寶親王,傅丹薇更不是後妃,雖然住在圓明園,規矩就要鬆許多,她見家人也方便。

傅丹薇聽過許嬤嬤的話後,更想見到傅清了。

權勢鬥爭不講道理,更不講血緣親情。反而因為多了層血緣關係,結局比其他人還要淒慘。

比如傅丹薇的阿瑪伯父,他們參與了九龍奪嫡,伯父馬齊如今權勢依舊,雍正的兄弟們,包括子侄輩,死的死,貶的貶。

園子裡有雍正與熹貴妃在,熹貴妃看似跟菩薩一樣,不管事也管不了事。可她生了弘曆,傅丹薇要先給她知會一聲,再給弘曆遞個消息。把所有的事情放在明麵上,會少很多後顧之憂。

午歇起來後,兄妹倆讀了會書,傅丹薇便帶著他們邊走邊玩,去了天地一家春。

熹貴妃雖然上了年紀,精氣神卻很好,麵色紅潤。傅丹薇帶著永璉與三格格上前請安,她臉上堆滿了笑,連忙叫了起,讓人給傅丹薇看座,招呼著兄妹倆上前:“快來瑪嬤這裡,讓我好生瞧瞧。”

三格格小眼睛不時瞄向一旁案幾上放著的白糖糕,永璉趕緊把她拉上前,乖巧地站在了熹貴妃麵前。

熹貴妃早將三格格的動作瞧在眼裡,笑得合不攏嘴,虛點了下她,親昵地道:“你個小貪吃的。”

說歸說,熹貴妃端過盤子,親自拿銀叉叉了一小塊喂三格格:“糯米做的,你隻能吃一小塊,當心積了食。”

滿人向來吃得甜,傅丹薇吃過白糖糕,糯米粉裡加糖,用做饅頭的老麵發酵,在油鍋裡炸過之後,再裹上一層糖霜,不但油,還甜得膩人。她吩咐廚房減了半的糖,都感到甜得過了些。

三格格卻喜歡吃甜,熹貴妃的白糖糕對她來說,簡直是無邊的美味,吃到嘴裡,滿足得眼睛都完成了一道月牙。

熹貴妃喂完三格格,要去喂永璉,他遲疑了下,先說了聲謝過瑪嬤,再張嘴吃了。

“可真是懂事。”熹貴妃放下盤子,眼神慈愛看著永璉,對傅丹薇說道:“你把他們教得很好,沒事的話就多帶他們來我這裡坐坐,我一個老婆子平時無聊得很。如今大阿哥身子還沒好,我都許久沒能見到他了,先前老四還說要把他挪出去,我總覺著不好。”

永璜就是現在不挪出去,明年上學時也要挪。傅丹薇聽到熹貴妃提起他,眼眸微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安靜地聽著,並不接話。

熹貴妃憂慮地皺眉:“那麼小的孩子,還是得親娘看著,老四在我跟前長大,他竟然都忘了,就這麼幾個孩子,虧得他舍得!”

傅丹薇看向熹貴妃,她的神色微微不耐煩起來:“永璜額涅來我麵前哭過一場,可老四這個人,我勸也勸不住,就隨他去吧。我隻叮囑他要選好伺候的奴才,這點可不能馬虎了。”

傅丹薇立刻附和道:“娘娘說得是,緊要的就是安全。園子裡到處都是水,一晃眼沒看住,掉下去可不好。先前我來的時候,路過廊橋的時候就在想著,幸虧周圍守衛多,彆說幾個小的,就是大人,估計都有掉進河的。”

熹貴妃神色一緊,說道:“那倒是,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去年夏天的時候,就有奴才貪涼,偷偷下河去,誰知道一下滑到深處去,虧得護衛看見救了起來,不然他的小命就得沒了。”

傅丹薇跟著後嘖嘖後怕,輕撫著%e8%83%b8口念了聲阿彌陀佛:“真當是險,虧得他命大。哎呀!”

熹貴妃不解看向傅丹薇,她歉意地說道:“對不住,驚到娘娘了,我隻是想起了侄兒侄女他們,好久都沒有見到娘家人,不知他們可好。明瑞明仁幾個小子正是淘氣的時候,我要提醒二哥一聲,秋季天乾物燥,沒有水還有火,得小心防著。”

熹貴妃知道傅丹薇娘家兄弟多,侄子侄女一大堆,小子們湊在一起,得把天都捅一個窟窿。

她尋思一會,緊跟著說道:“你二哥在園子裡當差,尋著功夫見見他,多叮囑他幾句。”

傅丹薇應了是,“多虧得來了娘娘這裡一趟,有了娘娘的提醒,不然我哪想得起,一切都有勞娘娘了。”

她站起身福了福謝恩:“待到二哥白日當值的時候,我見他一見。”

熹貴妃朝傅丹薇擺擺手讓她坐,這時見到永璉小嘴蠕動著,嘴裡的白糖糕還沒吞下去。而三格格已經在%e8%88%94著嘴唇,眼饞地望著盤子,頓時笑了起來。

她指著永璉,對傅丹薇皺眉,說道:“你瞧這小子,比三格格大,竟然還不如三格格吃得多。一小塊白糖糕,吃了這麼久都沒吃完,待到上學後,可要一整天讀書,吃得少哪有力氣學習。三格格這丫頭以前挑嘴得很,如今愈發能吃了。”

傅丹薇賠笑道:“平時在正院,她不肯吃飯,給她點心吃得少。吃到娘娘這裡好吃的點心,知道娘娘疼她,就想著要多吃幾塊。”

熹貴妃猶豫了下,還是拿過盤子,再叉了一小塊喂給三格格,板起臉佯裝嚇唬她:“隻能吃最後一塊了啊,吃多了肚子就該疼了,可不能學著大阿哥,吃得撐壞了。”

三格格吃著甜甜的白糖糕,偷瞄了眼傅丹薇,神色狡黠,奶聲奶氣講條件:“那我聽話,瑪嬤再給我十塊。”◎思◎兔◎文◎檔◎共◎享◎與◎線◎上◎閱◎讀◎

熹貴妃被她逗得樂不可支,閒閒逗著她道:“那我給了你十塊,你分一塊給瑪嬤吃好不好?”

三格格轉動著烏溜溜的眼珠,吞下白糖糕,脆生生答道:“好。”

熹貴妃愣了下,笑著說道:“竟然這般大方了。三格格為何舍得分給瑪嬤呀?”

三格格不假思索大聲說道:“我喜歡瑪嬤。”

熹貴妃聽得喜笑顏開,一把將三格格摟在懷裡,緊緊抱著不肯放手:“真是乖孩子,瑪嬤也最疼你了。不過,大阿哥是你大哥,你們是親得不能再親的親兄妹,以後可不能護食打架了。”

她再看向永璉,把他一並拉進懷裡,說道:“永璉你是弟弟,要敬著兄長。都說上陣父子兵,打仗親兄弟,你們可不能自己打起來。”

永璉聽話地應下了,三格格跟著他胡亂應了,眼珠子卻始終飄向盤子,明顯地心不在焉。

三格格向來是有糖吃就最甜,小腦瓜子機靈得很,知道對誰能撒嬌要吃的。

傅丹薇之所以不多帶兄妹倆到熹貴妃這裡來,主要是熹貴妃溺愛,幾乎有求必應。

陪著熹貴妃坐著說了會話,外麵天色漸暗,她便起身告退。

熹貴妃不舍地看著嘴裡含著冬瓜糖,在一旁玩耍的兄妹,說道:“晚了外麵涼,我就不多留你們了。等下再帶份白糖糕回去吧,省得三格格吃不夠,吃膩了就不稀奇了,不會跟著兄弟搶。”

永璜也是熹貴妃的親孫子,她到底還是惱了。

孫子孫女們不舍得怪,誰弱誰有理,富察氏來她這裡哭過,怪罪就到了傅丹薇頭上,

傅丹薇隻當沒聽出她從頭到尾,都暗含敲打的話,恭敬地謝了恩,然後帶著兄妹倆回了正院。

許嬤嬤提著裝著白糖糕的匣子,傅丹薇看了一眼,說道:“娘娘賞賜的,放著供起來吧。讓廚房重新做一份出來,糯米粉減半,加些粘米粉進去,不用油炸,隻在鍋裡蒸熟,不用滾糖霜。”

許嬤嬤應了,把匣子放在了正屋中央的高案上,轉身去了廚房。

傅丹薇見三格格不時在高案下麵打轉,咬著手指頭眼饞地看著盤子,笑著把她拉進了東暖閣。

天色暗下來,傅丹薇剛要叫兄妹倆洗手吃飯,好些天不見的弘曆又回來了。

第八章

弘曆看上去臉色不大好,不過勝在年輕,還是很有精神,一進屋就朝著傅丹薇笑起來,伸手拉起了福身請安的她,頗為意外地看著同樣請安的三格格,詫異問道:“這個丫頭今天怎麼了,居然不用永璉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