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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又憤憤道了一句:“你叔祖我,有錢有閒有聰明絕頂的家眷,從來隻顧自己貌美如花,花錢敗家,就被這幫作死的鼠輩鬨的,真正的走南闖北啊。”

賈蓉點頭如搗蒜,將碗往前一遞:“您說得都對,先喝藥!”

“都喝了五天了,”賈赦聲音壓低了一分,邊抬手在自己下巴一抹:“噓,看見沒?第三天就好了,這自己化的。你想辦法等會倒藥河水裡,毀屍滅跡,我不想喝了。”

賈蓉一雙狹長的桃花眼都瞪得咕嚕圓,手緊緊抱住藥碗,免得自己一個手抖灑出去。

“按行程,還有六天就到廣東了,到時候我們一行都得住行館去。”賈赦抬手拿掉藥碗後,揉揉賈蓉腦袋,瞅著乖巧若兔子的大侄孫,一時間賈赦莫名的有種難以語言的驕傲,想要捋一把不存在的胡子,裝回官場老狐狸。

賈赦意味深長道:“可我都病了,藥石罔效啊,大孫子啊,你一個小屁孩能夠乾什麼?出事了,找世交祖父輩幫忙,不是人之常情?南安郡王府,我們兩厚著臉,總能住進去。”

賈蓉聽到賈赦的解釋後,呼吸一滯,回過神來,緊張兮兮問道:“可是叔祖父,住進去有用嗎?聽風不是已經行動起來,要把南安郡王,還有副帥的後院祖宗十八代都要篩查一遍?而且,當今讓南安郡王入京的密旨也發了啊,正使張大人懷裡揣著呢。不過是有番邦人,先暫緩幾天。”

聞言,賈赦笑得一臉高深莫測:“你賄賂過戴權,李田嗎?”

賈蓉不明所以,點點頭:“當然了。”

“我也是得了你舅公提醒,才發現我們燈下黑了。想想官宦們為什麼總愛賄賂公公?”

賈赦開口:“我與霍燦算發小。以我對他性子的了解,哪怕禦龍閣找他造反,他也不敢。不是老娘妻子嫡子在京,而是他自己惜命。他雖然的確文武全才,但咱們都知根知底的,他的戰功有多少是靠老霍親衛給他堆積起來的。我沒數,你曾叔祖父他也有數。他還感歎過,幸虧我紈絝沒上進心,否則我這個嫡長子要是如此走軍功,他寧可打斷我的腿。”

“霍燦紙上談兵行,真打架不行。所以,他算武將中清流的主和派。發展商埠貿易之類,他舉手歡迎。當然,現在十來年沒怎麼聚了,也許像你爹一樣腦門一抽性情大變。”

“叔祖父,不許說我爹。”

“好,那姓霍的服用雅片,戰鬥力,他腦子想什麼先不去管。可南疆海疆但凡出點事,朝廷找他是第一反應吧?近一年,皇帝可是很關心海務與軍防的。南安郡王自己都處於泥菩薩過江的狀態中。所以在他身上下注,風險太大。我若是那個癩、蛤、蟆,不會找他。但霍燦手裡的權勢,以及信息卻又是讓人覬覦的。”

賈赦緩緩道:“美人計的殺傷力,不是在於美人,而是枕頭風。延伸一下,跟他親近,得他信任的人都可以。聽風他們要全麵仔細的盤查,耗時太長。我們兩,借著祖宗的臉麵,去霍家打一回秋風。”

說到最後,賈赦笑笑,“說來我們這群四王八公後裔,也就你爹最是膽大。想當初,我們翹課走狗洞。作為叔叔,我都把這個秘法給人分享了,可結果呢,他小胳膊小腿的要翻牆。一到牆頭,怕高就嚎,但邊哭邊往下跳,不帶猶豫的。”

賈蓉:“…………”

“摔殘了,養好了,又翻牆。都沒點陰影。”

說了些幼年趣事,賈赦抿口茶,又揉一把有些懵逼的大孫子,和藹可親道:“你要穩住,到霍家後,也就隻跟霍家子嗣交好,裝模作樣的問些後院事,其他時候吹牛攀比就好。當然,你也不用對他們太好。畢竟,跟隨其戍邊的,都是庶子。彆跌了你的顏麵。你爹不成器,但是你姑將軍,你妹公主,知道嗎?要給她們要漲臉的。呼朋引伴的時候,莫忘了讓門客子弟們作陪。這方式,也是常見的。”

“我爹很厲害的。”賈蓉打斷賈赦的話,鏗鏘有力強調。

“嗯,厲害,就是官職越折騰越低。”

賈赦瞅著氣鼓臉的賈蓉,忙不迭繼續先前的話題:“估摸日子,你先扛大半月。你璉二叔來接你的班。”說完,賈赦感覺紮心疼—美妻不在身邊。不像賈蓉,就過來公乾的,而他起碼得呆滿三年。現身邊缺個師爺,自己兒子不使喚,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隻不過賈璉原先在順天府當文書,也不能說走就走。況且他自己剛定下了親事,還得跟嶽丈一家解釋解釋,抓緊流程,儘快成親。

當然,賈璉現如今在京城身份也尷尬,女兒當公主,他這個爹按部就班的當個吏房文書,也不像樣。且賈璉被自己的曾舅公給勾的蠢蠢欲動,也自願主動的想海上闖一闖。

故而,在市舶司也混三年,熟悉流程,搞好關係。

賈璉南行的消息他也知曉,而且他爹還讓他照著賈璉學學—自己籌辦婚事,爹當吉祥物。故而,賈蓉邊想邊點點頭,挺自信的應道:“叔祖父我會的,您也不要擔憂了,我也能夠獨立了。”

賈赦滿意極了,哼哼唧唧裝病到了目的地。

使臣團是為和談而來,有閔粵總督為眾人接風洗塵。接風宴也邀了南安郡王赴宴。宴後,南安郡王邀請舊友賈赦在府內療養。

已經安全到達的蘇念從玲姨口中知曉此消息,眉頭擰了擰,“賈赦?”

“此人性子倒是琢磨不透。”被喚做玲姨的,溫和無比道:“但性情如何也不太重要。若是礙眼,找機會殺了便可。眼下有件事,聽你姨父說王爺有意讓門客子弟作陪,領著賈蓉逛一逛廣東。我們膝下無子,倒是能推薦你參與。你姨父問你願不願去結交京裡來的貴公子。”

最後三個字,玲姨念著,語調帶著濃濃的鄙夷。

“賈蓉是鴻臚寺少卿吧?逛一逛廣東?這朝廷也真是沒人了,紈絝子弟理政。”蘇念撥弄著茶蓋,看了眼麵前的姿色平平,但嘴角一彎,便露出淡淡酒窩,顯得人特彆溫柔的女子,微笑應下:“還就拜托姨父了。”

他的姨父是南安郡王手下區區一文書而已。

當然,也是人信任的門客之一。

毫不起眼。

而他稍斂容貌,也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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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後蘇念赴宴。剛到王府後院,便聽得頗為謙虛的一聲:“宜修兄,你客氣了。今日這琉璃宴,基本上所用的都是我赦叔祖父的舅公手下送的東西。我哼哼唧唧磨了好久,叔祖父才接我顯擺顯擺。”

“赦老真是蘇海王侄孫?”

“這哪還能有假啊,好幾個在廣的潮商都遞了拜帖,來求見。”

“這……”

“我叔祖父病了,也懶得理會這些人,便托了霍叔祖父,到王府裡躲個清淨。不過,這禮嘛,嘿嘿。”賈蓉奸笑了兩聲,“這套玻璃茶盞他也喜歡,就隻借我嘚瑟一下,我們人數不多不少,正好一起先把玩。至於其他東西,諸如這些琉璃珠,我們哥幾個就見著有份了。我初到廣東,承蒙你們多照顧了,也沒什麼好送的,就借花獻佛了。”

此話落下,原本還有些熱鬨的花園,刹那間靜默無聲。所有人視線都直勾勾的看著賈蓉讓仆從端上來的琉璃珠。琉璃珠製作的工藝複查,但成品耀眼生輝,尤其是海上舶來品的珠子,充滿異域風情,更是難得,千金難求。

雖然他們都是官宦子弟,也見過不少金銀珠寶。但到底家裡僧多粥少,哪裡見過這等人人有份的事情?

這賈蓉又好看又闊氣,值得交啊!宴會氛圍旋即又熱鬨了起來。

蘇念在受邀人群中顯得很普通,連跟賈蓉寒暄的機會都沒有,隻被送了個見麵禮,就被容貌豔麗的丫鬟引導到位置上坐下,抬眸看了眼眾星拱月的賈蓉,蘇念帶著分殺氣,這賣主求榮的走狗!

被腹誹的走狗正興高采烈,“來來來,你們看看,這丫鬟帶著白色的手套,是不是將琉璃盞襯托的更加華美了?”

賈蓉說完,聲音帶著分桀驁:“當然,他們怎麼能比我們更早觸碰到呢?”

官宦子弟們紛紛恭維著,蘇念感覺自己已經聽不見那些話語,視線幽幽的看著丫鬟放下的琉璃盞。這琉璃盞雖然精致華美,但工藝不像古書記載那般,反而又是番邦舶來品而已。

番邦。

蘇念在心理緩緩念了一聲,端著琉璃盞,愜意的抿了一口茶。若非為了奪回帝位,他又豈會與番邦合作?-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所幸,三千越甲可伐吳。

現如今六月初八了,還有一個月,台風一來,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散會後,賈蓉也有些醉醺醺的,賈赦派了心腹伺候好。自己也繼續當病貓,等到了第二天,才尋了機會,溜聽風的暗房裡。

一入內,賈赦忍不住眨了眨眼,看著還在繼續刷杯子核對指紋的密探們,聲音也放緩了些:“你們那麼一大早就乾活了?”

“嗯。”密探之首言簡意賅回了一句,“昨晚已經提取了一部分,現白日光線好,又有蘇員外他們提供的放大鏡子,接下核對應便捷了很多。”

“一定要成啊。都如此破財免災了。”賈赦看著都熬紅的眼睛,雙手合十,在心理默默求賈家列祖列宗保佑。他出血出大發了,一個琉璃珠,市價一千兩。哪怕他財神爺舅公附帶一忠仆。但霍家烏壓壓的,客卿文書這些,也崽子一窩一窩跟生豬一樣,都不像寧府獨苗,就一根。

這宴會,隨便湊湊就百來號人了。這數量,還是剔除了霍家子弟以外的那些庶子。

不敢再想,接下來還要提取庶子指紋。至於為何重點查年齡段在二十左右,賈珍不告訴他。

不過,這樣更氣,大出血,心絞痛了,還不告訴他小秘密。

鑒於賈赦這表情著實太過肉疼了,密探寬慰了一句:“赦老,這琉璃珠,蘇員外不是說了,成本一兩銀子不到?他的工坊有秘法。”

“你這樣說就很討打了。”

賈赦一抽,自顧靠牆去唏噓,他當初年少被宰了多少錢!!

與此同時,蘇念握著自己被賞的琉璃珠,聽著耳畔的稟告。

“稟主人,宴會過後霍家沒什麼異樣。朝廷那些鷹犬,還是在排查後院那些茵茵燕燕。”

“把宴會的事情悄然無息的朝坊間傳播。”蘇念冷哼一聲,“就用賈珍那套辦法,鋪天蓋地的報紙,讓所有人都知曉。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是。”

“東桑的使臣聯係好了嗎?”

“使臣會讓西弗朗斯牙國的人動怒宣戰的。畢竟語言便不通。”朝廷周邊番邦國家,鴻臚寺倒是有翻譯。但千萬裡之外的海麵上,哪裡來的翻譯。至於海商,也沒有那般實力,現如今他們最多下下南洋,那些小國又豈可與西洋那邊的相比?

而且,如本朝,十裡不同俗,這鄉音多的,完完全全就是可以作亂。

“說來這點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