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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但不是一個事多的。給她當大管家,並不叫大妮子為難。而且大妮子是真的很想去全國各地走上一走。

她曾以為自己這一生都要被圈在許家的後院裡,那時的她哪裡知道,未來的自己竟然能夠“飛”出後院,“飛”向全國。她喜歡這個任務!她要為自己爭取!

長官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做準備。”

徐春生的重要級彆很高。皇上說了,徐春生是一個能夠開宗立派的人。聽聽,開宗立派啊!徐春生是要給後人當祖師爺的!大妮子被派去照顧徐春生,雖然保護的工作不需要她乾——到時候肯定會另備保護的人——但肯定要再學一點技能,包括但不局限於如何捕捉徐春生的情緒變化,好幫她排憂解難等。

不需要長官另外囑咐,大妮子就對徐春生十分尊敬。

對於徐春生所做的在絕大多數人看來都過於驚世駭俗的事,大妮子接受得非常快,雖然生理上沒經受住衝擊,跑去角落裡吐了,但心理上卻讚歎徐春生是個真正有本事的人。她若是有徐春生的那份本事……嘖,想想都覺得美啊!

比起利他,大妮子更喜歡利己。

公序良俗說當丫鬟的不該去爬主子的床,但為了避開大管事的覬覦,大妮子不但爬了,還爬成功了;公序良俗說仆人應一心儘忠、女人應從一而終,大妮子不但仆告主,還把整個許家當成了自己的踏腳石……公序良俗說要敬重死者,不能對屍體做褻瀆之事,大妮子卻覺得給我足夠的好處,我就敢動屍體!

所以她是真心佩服徐春生。有一門獨一無二的手藝真的超棒的!

三個月的準備時間,大妮子一心一意學本事。哦對了,她順便給自己取了一個新名字。她之前沒機會認字,還是當尼姑的時候,囫圇地學過幾本經書,肚子裡十分沒有墨水。給自己取名字的時候,她搜腸刮肚想了好久,決定改名叫“俊才”。什麼?“俊”是給男人起名用的?誰規定的?皇帝老爺下過聖旨了嗎?

皇帝自然沒有下過這樣的聖旨,大妮子便愉快地自稱為俊才了。

三個月後,我們的俊才姑娘領著春生姑娘開始了她們的旅途。叫俊才姑娘吃驚的是,春生姑娘竟然認識新樂侯和沈六元,他們二人特意來城外送彆她。

春生姑娘先是盯著聯袂而來的侯爺與六元觀察了一會兒,然後跑到了沈昱麵前,自覺地靠著沈昱站著。俊才姑娘很有眼力勁,知道他們肯定有話說,便沒有靠過來,而是遠遠地站著等著。等春生姑娘和二人說完話,坐上了離開的馬車,俊才姑娘才忍不住用一種驚歎的語氣:“大人,您竟然認識沈六元……”

徐春生愣了一下,搖著頭,慢悠悠地說:“我認識新樂侯。”至於沈六元,雖然也認識,但就像買東西可以叫店家給個搭頭一樣,沈六元就是那個搭頭。

俊才姑娘:“???”

哎,可你明明和沈六元聊得更好啊!你還緊挨著沈六元站著!

我家大人總是奇奇怪怪的。俊才姑娘心道。

她們打算先往南走。旅途剛開始還沒半個月,徐春生就又操刀剖了一具屍體。事情是這樣的,其實民間一直都有溺死女嬰的事,但這種事情怎麼說呢,民不舉官不究,前腳生了女嬰,後腳溺死了,對外隻說生了死胎,哪怕周圍的人心裡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不會告到衙門裡去,自然也就不會有人受懲罰。

可巧,這個村子裡近來有讀書人專門跑來“宣講”,有時候就會講到律法。律法裡明確規定了殺死女嬰是要被判流放之刑的。講得多了,就有人上心了。

便有這麼一家,媳婦過門幾年連生三個女兒,今年好不容易懷了第四胎,從懷著的時候就艱難,生的時候更是難產,生了兩天一夜,結果生下來的又是一個病歪歪的女嬰。連著四個女兒!丈夫是家裡獨子,臉色彆提有多難看了。

沒過幾天,女嬰死了。婆婆跑到衙門裡去告兒媳婦,說她把孩子捂死了。

衙門裡派了仵作過來,見女嬰麵色青紫,初步判定確實是窒息而死的。媳婦卻喊冤枉,她一個當母親的怎麼可能會捂死自己的女兒呢?孩子生下來就體弱,當時就覺得養不活,孩子真的是自己病死的。她還哭著說,家裡的錢都交由婆婆攥著,她說了好幾次叫婆婆給小四請個大夫過來,婆婆都裝作聽不見。

因為媳婦生孩子時,都已經是第四胎了,家裡沒專門請接生婆,是婆婆接生的。婆婆說孩子生下來雖然瘦,但還算健康。媳婦卻說孩子生下來就體弱。

案子就這樣陷入了僵局。

徐春生剖了屍體,判斷孩子確實是病死的,這孩子好多臟器都沒發育好。

再去審問婆婆的時候,原來婆婆也知道孫女是病死的,但媳婦生第四胎時難產,以後估計都不能生了。女人不能生兒子,那還有什麼價值?婆婆心裡彆提有多恨了,甚至覺得兒媳婦乾脆難產死了也好,她好給兒子續娶,偏不死!

小四病死時,婆婆看過嬰孩的屍體,見她身上青青紫紫的,很像是被什麼東西擠壓過,再加上她麵色青紫,看著很像是被捂死的——婆婆年輕的時候,她妯娌生的女兒就被她們的婆婆捂死過,她那會兒年輕,嚇得天天做噩夢。

婆婆想起從宣講中聽來的事例,忽然有了主意。她要去衙門裡告兒媳婦,等兒媳婦因為殺女嬰被判流放了,她就能給兒子再娶一隻能下蛋的母雞了……

為什麼不叫兒子、兒媳婦和離,而是要誣告兒媳婦呢?

原來他們所在的這個縣地廣人稀,女子嫁人時,官府會分配一定的開荒免稅額度給她,有了這個額度,開出來的荒地連著二十年都不用上稅。雖然荒地一般出產不多,但不用上稅!種多少得多少!若和離,女子可以把這個額度帶走。但若是女子死了,額度就自動歸夫家。若被流放,額度應該也是歸夫家。

婆婆是既想要孫子,又想多要一份免稅額度啊!

俊才姑娘特意跑去看了庭審過程,見婆婆以誣告罪被判了,隻覺得大快人心。見媳婦在一旁哭哭啼啼,擔心自己日後的生活——這年頭,和離婦人的日子都不好過。俊才給她出主意:“回你娘家,叫上你娘家的族人,一起去你夫家施壓,和你夫家族人說,家族裡出了這麼一個誣告媳婦的惡婆婆,族中小子們日後的親事肯定就難了,誰家還敢把姑娘嫁進來?唯有族人那邊表現出公平公正的一麵,儘可能地補償你這個苦主,才能消除這種壞影響……如此你和離的時候,兩邊的族人一起為你出頭,指不定你能帶走女兒並分上一些家產。”

一般來說,女方和離都是帶不走子嗣和夫家財產的。但特事特辦,這個案子裡的媳婦隻要能帶走女兒,女兒跟著丈夫的姓,自然能分走丈夫家的家產。

而能不能帶走女兒,主要看宗族那邊怎麼說。

俊才姑娘語重心長:“彆哭了,抓住機會啊。趁著大人對你心有憐憫,趕緊借幾個衙役,叫他們陪你走一趟,借著大人的官威壓著宗族把事辦了……”

媳婦驚疑不定地看著俊才,眼淚都止了。

俊才咬咬牙,從懷裡摸出五兩銀子。銀子對於她來說可是很重要的!她不打算嫁人了,更不打算生孩子,日後要自己給自己養老,沒有銀子怎麼行呢?

俊才把五兩銀子塞給那媳婦:“機靈些,給衙役大哥們一些好處,懂不?”

那媳婦咬著嘴皮子,輕輕點了下頭。

俊才心道,我救得了你一時,救不了你一世,隻盼著你是真的懂了。媳婦問她的名字,她擺擺手,你我萍水相逢,何必知我名字。媳婦追著她說,日後要時時為恩人祈福。俊才腳步一頓,轉過頭來,認真地說:“你的恩人叫春生。”

徐春生隻對自己在意的事情在意。她隻想認認真真地研究屍體,對屍體背後的事情一點都不感興趣。斷定了孩子的死因後,她先按照習慣先做了筆記——這些筆記日後會成為很多仵作的學習資料——再把女嬰的內臟一一歸位。

俊才姑娘回來時,猜到徐春生在整理屍體,雙手合十轉著圈地對著周圍拜了拜,口中喃喃有聲:“小孩啊小孩,冤有頭債有主,你若有恨,就找你親奶奶去。我們若不剖了你的身體,你娘就要含冤流放,你三個姐姐就要在後娘手裡討生活。我們就算不是你恩人,也絕對不是仇人……”之所以轉著圈兒拜,是因為不知道女嬰的嬰靈到底停在了哪個方向。她沒長陰陽眼,真的看不見!

徐春生將屍體整理好,還了女嬰一份體麵。見俊才姑娘又開始在那裡轉圈了,她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俊才怎麼就這麼喜歡轉圈呢?算了,尊重她。≡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小侯爺教過她,碰到她無法理解的事,不用求理解,尊重他人就好了。

徐春生尊重人的方式便是——

“你把手打開,像這樣放在身體兩側,然後頭仰起來……喏,就這樣。”徐春生向俊才姑娘演示說,“保持這個姿勢再去轉圈,不容易頭暈,你試試看!”

俊才:“???”

我做什麼要去轉圈?不過,真的哎,保持這個姿勢轉圈真的不容易頭暈!

我家大人奇奇怪怪的,但她是真厲害啊!俊才姑娘越發崇拜春生大人了。

第187章 番外四

杜明離京兩年, 年中時回京述職。

他出身於平國公府,原本應該一輩子在新樂侯手下做事,但兩三年前因前朝遺孽的事被新樂侯舉薦給皇上, 開始跟著曹大人辦差,後來正式有了官身。

東得省一行, 虧得杜明之前來過,大家辦差時才沒有被誤導。

杜明辦事極為仔細, 這是他最大的優點。要不然他當年也不會從一群人中脫穎而出, 被平國公選中, 成為了新樂侯手裡的第一批人手。要知道父母為子計深遠,平國公肯定經過多方挑選, 才選中了杜明。杜明是忠心的、謹慎的。

因著這份仔細, 哪怕前朝遺孽在東得省做了很多布置, 甚至連衙門裡的檔案都被動過手腳, 不知什麼時候被汙了一塊, 杜明奉新樂侯之命頭次來東得省時, 收集了很多人證、物證, 通過對比, 便迅速破掉了前朝遺孽的種種詭計。

如此,最大程度上地證明了沈昱身世清白, 還一個不漏地抓了那些遺孽。

根據他們的調查,基本上可以確定前朝血脈的最終繼承者就是賈府裡的那個小妾。那小妾身為妓子之女, 什麼都不知道,打死她都想不到自己能和前朝皇室扯上關係。杜明心道, 就算她一無所知, 但命該如此, 隻怕是活不成了。

萬萬沒想到, 皇上竟然隻是安排了一個上了年紀的、打算收手養老的女密探去那小妾身邊監視著,卻依舊讓那小妾活著。因著二駙馬和賈成天之間的恩怨,二駙馬巴不得賈家血脈斷絕,因此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