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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民國] 張大姑娘 4293 字 6個月前

窗戶,“小二子才走,等著你家裡來的,你一時半會兒不回來,他有事兒找你商量呢,你明兒有空沒有?”

宋暘穀沒空,他想了想,“等過兩天的吧,是公務嗎?”

宋姨笑了笑,什麼公務,“他看好一個姑娘,想讓你跟著他一起去看看去。”

“我看什麼?”宋暘穀笑了笑,他不是很想看,這是給他介紹對象的。

這些日子頭一回笑,窗台上的蘭花兒都得虛弱三分,他這個臉很抗打,宋姨從燈影裡麵看著他今兒麵色和氣,心裡快慰,“小三兒,你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她已經很虛弱,這會兒精神好一點兒,細聲細氣的講話,一輩子沒有大聲說過話,沒有大聲笑過,好像出生就是現在這個樣子的,自愛規矩裡麵一舉一動都縮著手腳的樣子,這方院子真靜,“我閉眼前,能不能看到你娶妻生子了,你伯父要是活著,必定早早地給你安排好了,難為我們這些無能的人,安排不了你的婚事兒。”

隔壁院子裡有罵孩子的聲響,“你聽聽,有的人家養鳥,有的人家養鴿子,有的人家有孩子,咱們家裡隻我們幾個人臉對著臉,卻比深井還安靜的很,你不快活,我知道,你相中人家那個姑娘了,可是那個姑娘沒看好你,是不是?”

過來人的旁觀角度,總是紮心的教人難過,宋暘穀海綿一樣的心,瞬間就像是撒了辣椒麵兒放在火上烤著,焦了又疼。

疼得想教人翻臉,教人扭頭就走。

木訥一樣地站在那裡,這樣的真相壓過今天的快樂,他抿著唇解釋,“不是吧?”

看他不服氣,宋姨不忍心,以後的事情他看不了太多了,人的壽命如此,可是這個孩子,他還沒長大,“你心思藏的最深的,你要什麼不要什麼,從來不直接說,不像是你兩個哥哥,我們家裡富貴,從來是彆人捧著你的,揣摩你的心意,不用不開口就給你安排好了。”

“可是你喜歡人家姑娘,難道要人家姑娘對你好,圍著你轉,跟你表白自己嗎?上趕著嫁給你,見天的跟你說話兒湊趣兒嗎?那是早先時候了,我跟你母親就是這樣過的,出嫁從夫從來不是簡單的四個字,我們多少東西都壓在心底裡去了,三哥兒,好孩子,你明白嗎?”

“你得追人家,你得對人家好。又不是承恩,女孩子要跟養貓一樣兒的,你對著她好,她才跟你親近,你對著人家不好,見了不是冷臉就是擠兌,人家就敬著你了,跟你親近不起來。這是互惠互利的事兒,你不要彆扭,拿著架子端著不下來,男人最大的本事不是做多大事兒的,是好好疼身邊兒人的,這一點,你x大伯做的不好,你父親稍微強一點兒。”她說的都是掏心窩子的話。

一輩子沒有講過丈夫的壞話,哪怕就是到現在,也隻是一句他做的不好。

“我不想你這樣過,你比他們都該輕鬆地活著,活著更自在才行,家族興旺到你這裡,我們都隻盼著你高興呢。”

說完,無限眷戀地看著這個孩子,大家當眼珠子一樣疼啊,三代到這裡,就這麼一根香火,就是二老爺這個年紀了,能撐著也還是給兒子撐著諾大的家業,也沒有對宋暘穀提出過什麼要求。

家裡有錢,有人,以前盼著他娶個大家閨秀,名門望族。

可是現在呢,看他這樣子,就隻盼著他娶個合心意的,無論什麼人,他喜歡的就是家裡喜歡的,完全一致看齊,因為他脾氣太拐了。

看人沒有上百個也有幾十個了,從頭到尾他表露出來過願意喜歡的,就那麼一個。

倆人還是打小就認識的,那麼宋姨跟二太太也商量過了,他願意就行,家裡真的無條件的支持。

原先對扶桑的話,雖然看好高興,但是沒有那麼地看好。

但是現在怎麼辦?

你兒子喜歡,人家能拿捏住。

這樣形容不太好,但是就是宋暘穀從求親給人家拒絕了之後,整個人就不太好,他不高興,天天不高興。

天天去街上轉悠為了什麼?

承恩也許沒看出來,但是她看得出來,一個不出門的人,現在天天出門。

就是情竇初開地,想看人家一眼,也不是想說說話或者接觸,就是單純地看看。

他的感情很單純,很簡單。

以至於愛情需要謀劃需要腦子這個問題,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的訣竅。

很多人以為感情愛情都是水到渠成的,自然而然不需要動腦子的。

那就錯了,愛情這麼美好的東西,最需要動腦子,最需要多斟酌。

世界上好的事情都得花心思,更何況愛情。

她一點一點掰開了揉碎了跟宋暘穀說,比天上的月亮都掏心窩子,“你得追人家,得看看人家怎麼對老婆好的,你見過太多不好的了,報紙上說燕京大學的教授求婚自己的女學生,寫的那封信你見過嗎?”

就是那種感覺,她拿著跟二太太看了很久。

不一樣了,她不願意以後的女孩子過自己這樣的日子,也不願意宋暘穀以後成為他大伯他父親那樣的人。

這不是好日子。

宋暘穀想了很久,或許是被太多沒有聽過的話打動,他鼓足勇氣有些委屈地看著宋姨,“她不喜歡我嗎?”

宋姨詫異,聽半天就問這個,她以為會表態之類的。

“你覺得呢?”

“喜歡吧,她跟彆人說,以後跟我結婚。”說到這裡,他的語氣帶著坦蕩跟信心。

結婚?

宋姨看著宋暘穀突然有點累,這倆孩子指定有個腦子不太好的,婚姻是兒戲?

“那她大概喜歡你,你做了什麼?”

宋暘穀微笑,“也沒什麼,就是幫她開車。”

“隻開車?”

他點點頭,“我一般不太反駁她的要求,現如今。”

一些事情,他心挺大的,跑腿兒做事兒,吃飯什麼的,今天的一切,他都沒有放在心裡,就是扶桑要他做的所有事情,他不太去想,就是做。

宋姨笑了笑,這倆人,她看不透,興許姑娘脾氣也不跟常人一樣,給宋暘穀理了理袖子,卷起來一點兒,“你們好好兒的就行,要結婚的話,我們不管,你們自己商量好了,跟我們說,我們八抬大轎去迎親,去洗漱去吧。”

第二天看著宋暘穀早早就出門去了,帶著承恩開著車走的,二太太才問,“昨晚你們說了什麼?”

“沒什麼,那個姑娘是個厲害的,厲害的咱們不怕,家裡就缺個厲害的姑娘,咱們也想要個厲害的姑娘,你看,給人拿捏的死死的,昨兒晚上他高高興興回來,跟我說那姑娘以後跟他結婚,您看,人家一句好話兒,跟個三歲孩子要到糖了一樣,咱們不管,那姑娘有主意的很。”

二太太心裡也不是滋味兒,可是看宋暘穀看夠夠地,她寧願看兒子娶個媳婦回來秀恩愛,也不願意看著兒子跟個木頭一樣在家裡放冷氣。

她算是想明白了,“他們好幾隻管他們的事兒,他們好了,咱們的日子就好了,有盼頭兒了。”

想了想自己的嫁妝,又盤點了一下,“分成三份兒,傳家的我隻給老三家的,其餘的要有意見啊,讓他們兩個兄弟來找我。”

宋姨笑的虛弱,“都是好孩子,和氣的很,你又何苦做壞人,就是平均分了又怎麼樣,非得給他們兄弟三個埋禍根,要是都有了媳婦兒,難免不和氣。”

二太太不願意,“不如我私底下偷著給老三家裡的,麵兒上再平分罷了。”

宋姨笑,“你心眼兒比我多,你說了算。”

二太太也笑,等出去了就落淚,妯娌倆陪伴,見天地說說話兒多好啊,幾十年的感情了,比親姐妹還要親,如今也不過是硬撐著,要是大嫂去了,她家裡不知道怎麼手足無措,二老爺那邊兒,趕著在兒子成親前,娶了個小。

這事兒她瞞著,誰也沒有說,夫妻分離多年,就是敬重還能有幾分呢,自然比不過小的,以後她也不會去上海,死大概才能同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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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不敷衍

宋暘穀按時按點去報道, 他吃過早飯點兒就帶著承恩去,承恩看他,“去哪裡?”‖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宋暘穀很詫異地看他一眼, 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 不是很明顯嗎?

承恩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自己說錯話兒了, 看著前麵,“要不要帶點東西去呢。”

他一些話很難跟宋暘穀講清楚, 比如說這樣的事情,沒有人會給主家準備好飯菜的,外麵幫忙的吃席, 但是主家就跟扶桑這樣的,不能大吃大喝, 也沒有人問這些,都是餓了自己去找點吃的,習慣性地自苦, 畢竟試是傷心的事情。

他轉一圈兒,想買焦炸丸子的人家早上起來不開門, 隻買了早點, 城裡麵才有,下麵根本沒有,想花錢買都買不上一口熱乎的。

溜溜地送過去, 扶桑一直在屋子裡麵,家裡兄弟少這時候就看出來了, 扶然跟扶桑分一分,總得一個頭半夜, 一個後半夜吧。

扶然身體這樣子, 肯定不能後半夜了, 扶桑就得是後半夜,她後半夜現如今剛好換班兒,白天的時候扶美就得頂上去了,扶然得在外麵跪客。

宋暘穀拎著早點站在那裡,芝麻燒餅陪著油條,扶桑看他跟個呆頭鵝一樣的,也不知道喊人,她擦擦眼淚就出來了。

有時候吧,尤其是到了今天早上,又累又難受的,已經沒力氣哭了,但是客人來吊喪的,聽不見哭聲不好,所以扶然得跪,扶桑也得哭著燒紙,嗓子疼得難受。

“給我帶的?”

宋暘穀點點頭,很直白,“今天乾什麼?”

“我哭喪。”

他點點頭,你哭你的,他問的是自己要乾什麼,等著扶桑安排呢。

扶桑還真的是得安排一下,“你去給我買報紙吧,把報紙給我買好存著,我要看報紙,這裡幫忙的人夠了,你回去了,等著明兒一早,接了小榮來,他是要來做祭的,你同他一起來。”

宋暘穀點點頭,看著她說大口大口吃東西,突然想到昨晚上宋姨說的話,很神經兮兮地看著扶桑,“要喝水嗎?”

不然這樣是不是有點乾巴?

扶桑愣了一下,一嘴的飯慢慢地咽下去,“你有嗎?”

她腦袋有點昏沉,也有點蒙了。

宋暘穀搖搖頭,“沒有。”

他是想關心一下的,四處看了一下,不知道哪裡有茶壺,院子裡雜亂地擺放著杯子,都是喝過的,他不知道能不能用。

也不太想用,“明天給你帶家裡喝的吧。”

一般人就翻臉了,怎麼我家缺水啊?

您木頭啊,不知道給我找口水喝?

您沒水問什麼?

問了顯得你多嘴多舌還不乾活啊?

這人很知道怎麼教人搓火兒。

人家愣是沒吭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