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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她閉上眼睛,滾燙的淚珠滑落。

剛買了沒幾天的小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貼著陸書瑾的腳踝蹭來蹭去,像是在安慰她一樣。

陸書瑾擦了擦淚,將貓抱在懷中站起來。

季朔廷讓人將蔣宿拉到一旁,砸開了門上的鐵栓,兩扇門同時向外一拉,一個身著杏色長衫,長發高束馬尾的少年站在當中,懷中抱著一隻乖巧的白貓。

少年麵容精致,情緒平淡,眼角泛著紅被冷漠之色遮掩,下巴微微揚起,呈現出一種高山雪蓮的清冷之姿。

“你就是陸書瑾?”賈崔大為驚訝,沒想到竟是個看起來如此柔弱的人。

陸書瑾道:“正是。”

賈崔迫不及待道:“帶走!”

季朔廷側目看他一眼,暗含著冷冷的警告。

陸書瑾卻直接無視他,對季朔廷道:“季少,我可以跟你們走,不過走之前我還有兩句話要與蔣宿說。”

“你說。”季朔廷應允,轉頭對賈崔道:“我看賈將軍麵色不佳,想必是勞累過度,還請快快回去休息吧。”

話說到這份上,賈崔怎麼聽不出來季朔廷是趕他走,也算是另一種台階讓他下,賈崔便道:“也好,那我先行一步,晚些時候再帶著世子去你。”

季朔廷微微頷首,隨後賈崔帶著人撤離小巷,周圍頓時寬敞不少。

蔣宿正靠著牆坐,陸書瑾走到他身邊蹲下,沒有說話,而是將懷中的貓推到蔣宿身上。

小貓乖巧,身上的皮毛軟和,身子熱乎乎的,摸起來相當舒服。

它爬到蔣宿的身上,似乎是好奇血腥味,爪子搭在他的肩膀往上探頭,鼻子不停地嗅。

蔣宿起初一動不動,就在陸書瑾以為他暈過去時,他卻突然緩緩抬手,用沒有沾血的掌心摸了摸小貓的頭,沒有說話。

陸書瑾看著他渾身的傷,青紫紅腫糊滿血液的臉,眼眶又發熱,忍著淚說:“蔣宿,我可能有一段時日不在家,這隻貓年歲還小,不能離人,能拜托你幫我照顧幾日嗎?”

蔣宿抬頭看她,動了動嘴唇,費力道:“彆去……”

陸書瑾搖頭,隻道:“好好養傷,一切都會好的。”

蔣宿像是著急了,想要伸手抓她,卻因為頭腦昏沉,身上太過疼痛,壓根無法觸碰到陸書瑾,被她輕易躲開。

“哦對了,這隻小貓還沒有取名字,如果可以的話你給它取一個名字吧。”陸書瑾忍著眼中的淚,衝他笑了笑,“可要好好照顧,知道嗎?”

“陸書瑾……”蔣宿急得掉眼淚,不想她走,動作間摔倒在地上,小貓從懷中跳出來,圍著他的頭打轉。

他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陸書瑾站起身,跟隨季朔廷離去,消失在巷中。

蔣宿心中滿是絕望,巨大的悲痛下伴著重傷,他幾次想要爬起來卻都失敗,隻得趴在地上,慢慢等體力恢複些許再嘗試。

但是沒過多久,有人去而複返,一雙黑色銀絲錦靴出現在蔣宿的視線裡。

緊接著很快,他被一股力道握住手臂,把他從地上給拉起來。

他抬起頭,看見是去而複返的季朔廷。

他將蔣宿架在肩上,推門進入宅院,發覺蔣宿的腿軟得像麵條,就乾脆背在了背上,往後院而去。

“季哥……”蔣宿聲音微弱。

“嗯。”季朔廷應了一聲,“身上痛不痛?”

“對不住,是我太無能了,什麼都沒做好,也沒x能保護陸書瑾。”蔣宿的淚又落下來,順著鼻梁掉落在季朔廷的脖頸,顫著聲道:“她還是被帶走了,嗚嗚……”

“你厲害著呢,也已經做得足夠好,我方才說的那些話,你都彆當真。”季朔廷聲音輕柔,嘉許道:“若不是你拖住了賈崔,撐到我趕來,今日恐怕要出大事,陸書瑾能安然無恙,全是你的功勞,剩下的就交給我吧,你好好養傷就行。”

“今日他打在你身上的拳頭,來日我定會讓你,一拳一拳再還給他。”

蔣宿被打得耳朵嗡鳴,意識模糊,後來的聲音聽得都不是很分明,隻記得季朔廷說會給他報仇。

第86章

她必須讓賈崔用另一種態度對待她

陸書瑾從未見過雲城蕭條成這樣, 街道上幾乎看不見人了,隻零零散散站著幾個腰間佩刀的士兵,昔日那些買賣吆喝,來往攤販, 說笑打鬨的熱鬨景色如今已蕩然無存。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山雨欲來, 躲在家中不敢隨意外出。

她一眼望去, 才發現雲城的街道竟如此寬廣。

她站在巷口街邊, 轉頭一看,就見賈崔並沒有離去。

他站在十來步之遠的地方, 正伸著頭朝這邊張望, 陸書瑾一看過去就與他對上了視線。

陸書瑾的麵容平靜無波,一身杏色衣裳雖然將她襯得很溫和, 皎白的麵容嵌著一雙漆黑的眼睛, 像個稚氣未脫,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世家小公子。

賈崔對她產生好奇那是必然的。

先前城中關於蕭矜喜歡男子的傳言十分熱烈, 隻要賈崔稍一打聽, 就能問出這些,從他不住地朝陸書瑾張望的舉動來看,應當是已經聽說了。

他的表情是毫不掩飾地鄙夷, 帶著濃濃的厭惡在其中,就差把“看不起”三個字刻在臉上了。

陸書瑾隔著一段距離與他對望片刻,與之相反的, 她將那些憤恨, 怒意,仇視全都藏得乾乾淨淨, 隻餘下一雙乾淨的眼眸, 窺探不出其中情緒。

她的目光隻停頓了片刻, 便收回視線,上了馬車。

季朔廷帶著她來到馬車旁之後就轉身離去,也不知道是去了何地,但陸書瑾並不關心。

馬車在路上行了兩刻鐘才停下,她撩開簾子下馬車,抬頭一瞧,竟是來到了蕭府門口。

她先前幾次來都隻是站在外麵看,還從未到蕭府裡麵看看是什麼模樣。

她跟著隨從自敞開的大門而入。

實際上真正的將軍府是在京城。

這裡的蕭府是蕭雲業當初納了妾之後搬出來所住之地。這座府邸占地並不廣,多年以來也就隻有蕭雲業的妻兒住在這裡,他自個除了在邊境就是在京城,鮮少回雲城,長子次子長大了後也去了京城為官,多年來隻有蕭矜和兩個姨娘一直住在這裡。

若是有機會的話,陸書瑾很想仔細參觀蕭府,因為這裡是蕭矜生長之地,這裡的每一處地方,定然充滿了蕭矜慢慢長大的痕跡。

但眼下顯然不是參觀的合適時間,她克製地轉動著目光,將走過的路和庭院樓閣一一記在腦中,同時在腦中慢慢繪出所經過的地圖。

她被帶到一個層層士兵把守的庭院,請進了堂中,其後門被關上,周圍安靜下來。

陸書瑾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來,陷入沉思。

蕭矜走之前定然是處理好了整個蕭府,這幾日她也聽到了些許消息,前段時間他一直閉門不出,卻是不知在哪個深夜之中,悄無聲息地轉移走了府中的人。

如今整個蕭府已經空了,把守在各處,來回巡邏的士兵應當全都是賈崔的手下。

蕭府已然變成了一個牢籠,依照賈崔那副凶殘的模樣,若不是今日季朔廷來得快,門被撞開之後她必定也是逃不了一頓毒打的。

她都不用想,知道自己鐵定撐不過三拳。

賈崔不是劉全那種仗勢欺人的少爺,也不是街頭上罵罵咧咧行些小惡的地痞無賴,至少葉洵何湛吳成運那些人都還披著君子的外皮,而賈崔卻是實實在在的大惡人,他渾身散發著殘暴的氣息,殺人如殺雞一般輕易,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無辜冤魂的鮮血。*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他給人的壓迫力是十足的,仿佛一句話不合他的心意,他便高高舉起刀刃,眼也不眨一下地落刀殺人。

陸書瑾思索著,要如何去應對這樣的人。

她在正堂之中坐了許久,一直到晌午過後,門才被推開。

陸書瑾下意識轉頭,扭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就看見門外站著季朔廷。

他一如既往地麵帶輕笑,一副與人為善的模樣。他身邊先前在南城門與賈崔站在一起的男子,被稱作世子。

兩人邊說著話邊踏進了正堂,落在後麵的則是葉洵和賈崔,四人前後進了堂中。

陸書瑾起身,拂了拂衣袖,像往常一樣守禮節,衝季朔廷揖禮。

“這便是陸書瑾?”呂澤率先問出了口,他顯然也是笑麵虎的類型,說話時嘴角帶著笑,張口便與季朔廷稱兄道弟,“季兄,你倒是沒提過這陸書瑾生了副姑娘模樣,瞧著竟如此秀氣。”

季朔廷啟唇,正要說話,卻被後頭的賈崔截了話頭,他嗤之以鼻道:“想也知道,若是他生得五大三粗,醜陋不堪,蕭家那小崽子能看得上他?”

陸書瑾斂了斂眸,並不出聲反駁。

如今每一重荒謬的傳言,對於蕭矜來說便多一重的保護。

賈崔又道:“男人若淪為泄欲的工具,便是徹底無用之人,與女人有何區彆?”

“哈哈哈”季朔廷聽聞,突然笑出了聲,像是聽到了極為好笑的話一樣,眼中儘是笑意地看向賈崔,說道:“賈將軍此言倒是有趣,難不成你是從狗肚子裡爬出來的?”

賈崔聽了之後頓時就要發怒,卻礙於季朔廷的身份而強行按下怒火。他自然知道自己這種言論會令很多人反感,尤其是在京城遍地權貴之地,多數出身顯赫的人多半是子憑母貴,借著母親的一份榮光立於雲端之上。

是以賈崔在京城並不敢將這種言論往外說,而今不過是覺著雲城處江湖之遠,才口無遮攔。

但他到底年長,又有將軍之職,讓季朔廷一個小輩下了麵子,當即拉了臉,下不來台,氣氛一時間僵持。

葉洵撩著眼皮看了幾眼,見季朔廷沒有想要退讓,呂澤也沒有站出來調和的意思,他掩了掩眉間的煩躁,笑著站出來打哈哈道:“幾日不見,季少比從前更會說笑了。”

他又看向賈崔,說道:“他打小便是喜愛開玩笑的性子,跟舍妹一樣,想來將軍應該不會在意這些吧?”

賈崔豈能不知葉洵有個傻子妹妹,他聽了這話頓時笑了,順著台階往下走,“那是自然,我豈能是這般小氣之人?”

幾人陸續落座,唯有陸書瑾還站著當中。她神色淡然,脊背挺直,隱隱有幾分不卑不亢之意。

“陸書瑾。”季朔廷開口道:“你可知道我們將你請來此處是為何事?”

陸書瑾道:“陸某不知,還望季少明言。”

季朔廷招了招手,讓人送上熱茶,舉手投足間有些懶散:“先前你與蕭矜關係親密要好,幾乎形影不離,而今蕭矜不知去處,你可有關於他的消息?”

陸書瑾並沒有立即回答季朔廷的問題,而是拱手反問道:“不知季少從何處得知我與蕭少形影不離?”

“城中都這麼說。”季朔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