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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誒?”河野悅子正在往鍋裡下肉片,手一頓,意外插嘴,“為什麼啊?那位聰史君不是對你感情很深嗎,我記得你每次因為加班遲到了他都沒有生氣,而且也很理解你的工作。”

“問題就在這裡,”三澄美琴平靜地換了塊天婦羅夾起來,“我不能每次都讓他等吧,而且這一次也的確是我的錯。”

見桌上的人都朝她看過來,女法醫低頭笑了笑,“上周發生在增子地區那起火災你們還記得吧?”

河野悅子表示記得,“死了十多個人那個?”

“正確來說是一共有十名死者,火災發生之後十名死者的遺體全都送到了UDI需要解剖。因為不能排除縱火和有謀殺案存在的可能性,所以當時法醫出具的屍檢報告就格外重要。”

遠山和葉小聲問,“謀殺案?”

“如果是人為縱火,就很有可能有其他死者的遺體混入其中。”源輝月給她解釋,“為了毀屍滅跡。”

“沒錯,是一起突發事件,我們一直忙到晚上十一點才把所有遺體解剖完畢。”女法醫輕輕垂了一下眼,“忙到後來我都忘了,那天是我和聰史君的父母約好見麵的日子。”

空氣忽地一靜。

“……嘛,差不多就是這樣了,我終於想起來,趕到約定的地方的時候,他的父母已經離開了,然後就分手了。”

好一會兒的安靜之後,反倒是女法醫自己用輕快的語氣打破了沉默,“所以我都說了,全都是我的問題。其實這樣也好,一直這樣下去,對聰史君也是種耽誤。”

“可是……”遠山和葉下意識開口,“三澄桑你和那位聰史君還是互相喜歡的吧,就這樣分開也太可惜了。”

桌上的另外三人回頭看向她,少女一呆,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句話作為今天剛認識的外人來說好像有些交淺言深。

“那個,不是,我……”

“沒事,我明白你的意思。”女法醫並沒有在意的樣子,溫和地衝她笑了,“隻不過,就算感情還在,距離也太遠了。”

“……距離?”

“不是物理上的距離,雖然這樣說有些俗套,但是,應該說是心和心之間的距離吧……”三澄美琴垂眸捏著筷子,魚丸繞著筷子尖轉了一圈,倔強地負隅頑抗。

“我在分手之前和聰史君談過,雖然在一起三年了,但是他說好像依舊不了解我。我的世界他進不來,也看不懂,大部分時候都覺得我離他很遠。遲到隻是一個導火索,這才是我們分手的真正原因。”

遠山和葉:“……”

她怔怔地看著美麗的女法醫端起手邊的酒喝了一口,唇邊勾起一個無奈的笑容,“所以說,光有感情是不夠的啊。”

“……”

“抱歉,聊了這麼多沉重的事情。遠山桑才十七歲吧,不用在意這些的哦。”

一杯酒喝完,三澄美琴很快回過神來。她身上有一種沉靜而堅韌的氣質,甚至比柔美的五官輪廓更為突出且奪人眼球,好像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無法從她身上奪走這種從靈魂深處流露的光彩。

“還有你們,”她無奈地笑笑,“不用這個表情,已經過去了。”

從她手裡拿過一支筷子,河野悅子熟練地手起筷落將那枚潛逃許久的丸子就地正法穿在了筷子尖上,然後這才將連丸子帶筷子遞給她,鄭重點頭,“好吧,那就預祝你下一個更乖。”

“……也沒有過去到這種程度,要不然你還是祝輝月吧。”

“我對輝月有信心啊,無論是誰在輝月這裡都會很乖的,對吧?”

“?”話題莫名其妙就轉到了自己身上來,正端起酒杯的源輝月迷茫地抬起頭來眨了一下眼睛,然後就對上了河野悅子亮晶晶的眼睛。

她端起酒杯湊到唇邊喝了一口,思考片刻,“是吧?”

接下來的話題就開始天馬行空地繞開了,電影開場的時間在晚上七點半,還早得很,她們完全可以不急不緩地吃完這餐飯再過去。隻不過之後的時間,坐在源輝月身邊的遠山少女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怎麼?”趁著另外兩人沒注意,源輝月低聲問了一句。

“沒、沒什麼。”遠山和葉回過神,然後遲疑片刻,“隻不過三澄桑說的距離,我還是有些沒明白。每天在一起的人,怎麼會存在距離呢?”

“這不是很正常?”源輝月淡定地說,“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睡在同一張床,彼此之間的關係卻連陌生人都不如,這樣的夫妻不是多的是嗎?”

.

與此同時,位於杯戶町四丁目的盯梢組這頭,服部平次正悄摸摸望著屋內的那對對峙的男女,滿臉複雜。

“這對夫妻算什麼啊。”

他們在諸角家門外盯梢了一下午,諸角亮子像開了個繁忙的雜貨鋪,前前後後迎來了三撥客人,這還沒把他們自己算在內。

這群客人一個是上門推銷的開古董店的大叔,一個是來找她借錢的親姐,還有一個不知道真假的風水大師,兼諸角亮子的出軌對象。

這位出軌對象還是諸角亮子丈夫的大學同學。

在外頭蹲了一下午,隻收獲了一堆家長裡短和滿地雞毛,毛利小五郎坐在汽車駕駛座上快要睡著了,他都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們真的覺得在這裡能夠蹲到凶手嗎?”

“我們已經把警視廳收到的那通警告電話的消息告訴了她,”服部疑惑地自言自語,“那位諸角桑明顯跟縱火案有關,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應該會立刻跟自己的同伴碰頭商量啊,結果來的怎麼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人。”

“唔……”毛利小五郎摩挲著下巴,沉%e5%90%9f片刻,以名偵探的思路做出推理,“如果是這樣,那凶手一定就是那個和諸角桑有染的風水師了!紅色的馬,一看就是風水師會選擇的簽名!”

服部:“……謝謝,很有用。”

根據這位大叔以往的戰績,首先排除風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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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視廳。

名偵探組合忙著盯梢的時候,調查組的警官們也沒有閒著。在排除了深賴稔的嫌疑之後,眾人又圍繞著“京都”這個新線索研究了一下午,但最終也沒能讓案情進度得到更新,隻好無賴散會暫時下班了。

——是的,雖然搜查一科的眾位警官們已經無限逼近“過勞死”的紅線,但偶爾也是會出現正常下班這種情況的,隻不過之後會不會再次被叫回來加班就不一定了。

夕陽西下,東京的幾條繁華路段一如既往地一到下班時間點就開始擁堵。

前頭又撞上了一個紅燈,還披著鬆本清長的皮的愛爾蘭乾脆把車停了下來,白天貝爾摩德的話始終在他腦子裡縈繞不去。

雖然他當時說是這個女人疑心病太重,但這會兒自己一個人了,又不由得把白天的記憶翻出來,一幀一幀謹慎回顧。

他自認為自己沒有出任何紕漏,而源氏那位大小姐當時作為人質被嫌犯挾持了,會對作為在場最高領導的鬆本清長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果然是貝爾摩德想多了。

前頭的紅綠燈終於換了頻道,愛爾蘭在心裡下了結論,然後一踩離合重新啟動了汽車正要開過這個路口,一個矮小的人影忽然猝不及防地從斜側方衝出來。

他反應迅速地刹車,好在汽車剛剛啟動還沒來得及飆上速度,停下得十分及時。那個人影踉蹌了一下撲在車頭上,惶惶地抬起臉來。

愛爾蘭的視野中霎時間映出一雙輪廓莫名熟悉的眼睛。

“非、非常抱歉!”貓眼少年手忙腳亂地衝他一鞠躬,然後緊張地回頭看了兩眼。他像是在被什麼人追趕一般,話都沒說完甚至來不及拍一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塵,就急急忙忙地拔腿繼續往前跑過了這條街道。

順著他方才警惕的方向望去,愛爾蘭看到幾個身體精悍的外國男人從側麵一條巷子裡衝出來,耳邊還掛著耳機,像是得到了什麼指示一般,緊跟著少年的方向追去。

幾人周身自帶的熟悉氣息像針一樣紮入了他的眼瞳,愛爾蘭雙瞳驀地緊縮了一下。

“……FBI?”△思△兔△網△

FBI為什麼要在日本街頭追著一個未成年?

那個少年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嗎?

電光火石之間,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再次從腦海中浮出來,愛爾蘭驀地一怔,猛地回頭朝少年逃走的方向看去。

——他想起來他為什麼會覺得那個小鬼的眼睛眼熟了。

第342章 紅馬(十)

一枚石子投入了東京正在醞釀的暗流中,暫時還沒產生什麼明顯的影響。

晚上八點半,源輝月剛和友人看完電影出來。

她沒有想到仁王雅治的那部暑期檔新片居然是部愛情片——對,她沒看過,而之所以沒看就知道無聊是因為仁王影帝本人親自給她劇透過了。

“反正不會是小輝月你喜歡的類型噗哩。”

從國中時期就相識的多年好友果然了解她,她真不該不信這個邪。

然而雖然源大小姐不太欣賞,另外三個人卻看得十分投入,出來的時候三人的眼眶全都是紅通通的。源輝月依次給她們遞了紙巾,納悶完全不感覺觸動的自己好像像個冷血動物。

“很、很正常啦。”

還沒有完全從劇情裡走出來,河野悅子一邊抽鼻子,一邊還不忘寬慰她,“輝月你以前跟我們一起看電影也沒哭過,因為你一般看到開頭就猜到結尾了,沒、沒有驚喜……”

說到這裡她還愣了愣,“我好像也從來沒有見你哭過?”

“這樣嗎?”源輝月眨眨眼睛。

“人會流淚大部分時候都是因為無力感,”那頭的三澄美琴把紙巾收起來,嗓音還有一點沙啞地說,“輝月你的話,有時候感覺你好像什麼都能做到,所以才沒見你哭過吧。”

“或者是被男人傷了心。”河野悅子加以補充,然後語氣忽然陰冷,“但是如果真有哪個男人讓你掉眼淚了的話,果然還是乾掉吧,我來動手,屍體由美琴處理,作為專業的法醫保證可以達到完美犯罪!”

她的語氣和神態瞬間進入狀態,把旁邊的遠山和葉看得一愣一愣的。

源輝月:“……你最近校閱的小說是犯罪推理的類型嗎?”

“沒錯,主題就是完美犯罪,但是那個作者寫出來的犯罪手法一點都不完美!連我都能看出錯漏!”

河野悅子瞬間退出角色,提起自己最近的工作就開始抓狂,“不是每一個寫推理小說的都能成為工藤優作啊,我真的很想勸那個作者醒一醒!明明劇情和感情線還行,但是到了推理的部分就一塌糊塗……”

這個點是東京的夜生活剛開始的時候,幾人從商場出來,聊著天往河野居住的地方走,準備在她家樓下的關東煮店鋪再續個夜宵。

期間源輝月友情關心了一下弟弟那頭,得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