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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上之臣 青銅穗 4319 字 6個月前

可能阻止他下手而引火上身。

“但一則你姑父當著人麵對他言聽計從,私下裡卻另給你尋醫問藥,所有的途徑,都通過我和你馮伯父這邊,時日不長,倒也沒出什麼岔子。另則是誰也沒想到,你居然失憶了,是真真正正的失憶。”

“姑父也知道我失憶?”長纓嗓子喑啞,問出來的話已然不太完整。

“準確地說,你姑母應該也知道一點。”榮胤望著她,“那時候我們都在籌謀著最壞的打算了,淩家自然是想保你的,但若萬一沒保住,這就說明淩家也不安全。

“就算逃過了左青然這一劫,此外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後招,所以不得不準備退路。

“但當你姑父發現你的失憶之後,意識到這是個轉機,他把這件事跟所有人粉飾太平了,你姑母他們的疑慮,由此被打消。

“但這件事情得讓宮裡知道,於是他又不著痕跡地提醒左青然,這一步其實走得冒險,但後來在孫如晦家你的昏迷,而不是喪命,便說明成功了。”

長纓能理解,那會兒若讓人知道她失憶,因為總會有那麼一些人,會追根究底。而她自己在知道自己失憶之後,也定然會不依不饒,那時候事情就會變得複雜了。而她在孫家的昏迷原來是皇帝為著確認……

這秘密雖然足夠令人大跌下巴,嚴格說起來卻傷及不到大家夥的利益。

甚至如果沒有真假五皇子這一遭,長纓還能認為皇帝這步棋其實也算是可行的,因為東宮作為顧家的傀儡,不適合為儲是顯見的,如果能有更好的選擇,朝中將陸續會有人擁護這位五皇子上位,比如說眼下這樣的局麵,楊肅如果就是真的五皇子的話,她相信,諸如淩家這樣倒向他的人家,往後隻會更多。

而皇帝相信了她失去了那段記憶,這個時候再殺她刺激淩家也毫無益處,她勉強算是安全了。

長纓指甲透過衣裳摳進了皮肉裡。

榮胤望著她,半晌道:“按理說那個時候淩家也該替你討個公道,可是對你下毒手的畢竟是君主,跟他討公道,那就得揭竿反朝。

“這絕對不是謀逆的理由,彆說你隻是被擊傷,就算是真的死了,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去質問宮中。

“既然不能質問,那我們就還是得死守著那秘密。

“其實我想,宮裡也後悔過,因為這秘密雖然至關重要,可我們勳貴終究也算是齊心,也都盼著朝廷太平的,畢竟若論最不願起戰爭的人,非我們武將莫屬。

“這種情況下,即便是你知道了他藏著皇子在外的秘密,就算是找我們試探兩句,我們也不見得不會表明忠心。

“但糟就糟在他們險些弄死你,隔著這層,他是無論如何不會再相信淩家的,淩家也不可能沒有芥蒂。”

長纓抬頭,表情已然支離破碎。

“就是因為這層隔閡,所以才有了後來的事麼?”

“算是吧。”榮胤停了下,“相較而言,宮裡更加冒不起這個險,而我們低估了他的不安。

“出事之前幾日,你姑父忽然找到我,說宮裡問及你的婚事,大意是要給你指婚。

“他沒敢深究,這當口給你指婚,不管指給誰,都絕對是衝著牢牢掌控你去的。

“他跟我說了幾句話,當時隻是囑托,並沒有異常,可直到事發那日後來我趕過去,才發覺為時已晚,他囑托我護著你安危,竟然成了他的遺言。”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她:“楊肅回京之後我才知道,原來他那麼處心積慮地想要殺了你,是因為楊肅根本不是五皇子,真的五皇子正在背後等著坐享其成。

“而這個秘密,比起五皇子養在宮外這件事本身更讓人頭皮發寒。如今看來你也許是提前察覺了。”

第341章 那些揮之不去的疑問

楊肅既然是皇帝清除障礙的一把刀,那麼這把刀自然不能成為反噬,倘若走漏風聲,楊肅不但不能幫他,反而會害他,而五皇子也必須被推出來接任晉王之位。那樣,於他們而言,無異於敞開%e8%83%b8懷等著人來刺了。

基於此,所有知情人都得被扼殺在泄密之前,動機也就成立了。

“所以姑父就想了那麼個主意,把我推出淩家,好讓我能明正言順地落入絕境,然後被你們送出京城,是嗎?”長纓喃喃道,“那他也不至於尋死……可見是我害了他,我還是殺人凶手!”

榮胤望著遠方,緩聲道:“他的死不怪你,我想他是做好了最壞準備的,因為他不死,淩家不會恨上你,你不出淩家,宮裡還是不會放手,說不定連淩家也一道算上。而如果一定要怪的話,他的死也隻能算在我的頭上。”

長纓不知道該接口說什麼。她問道:“那我出了淩家,在京師那陣子並沒有遇到刺殺,也是你在看著我嗎?”

“還有你馮伯父。”榮胤道,“但我們也有百密一疏的時候,不可能長時間地護你們周全,所以沒有多久就讓你出了城。”

榮胤望著粼粼水麵,許是說太多話的緣故,他嗓子也開始有些發啞。

“我們其實也曾經製造過你已死的假象,但沒多久就讓人看破了,最後就隻能任由你‘失蹤’。”

長纓回想起來,曾經確實是有過關於她已經死了的傳言。

她攥著胳膊,想到楊肅,又搖起頭來。

她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不是皇子,更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宮裡有利用他,如今她該怎麼做?

在楊肅的認知裡,那位是處心積慮要推他當繼承人的父親,是保護了他二十二年,且還不遺餘力栽培他的血肉至親,她空口無憑,能證明什麼?他會不會信她,她都不知道。

她扶著樹乾,背轉身,看向月色下的幽幽皇城。

那座她日夜值守的宮殿,這一夕之間,已然變得陌生起來了。

……

楊肅在城西北角上追尋了兩遍,再也沒有找到任何值得懷疑的動靜,他在屋脊上立定半晌,又折轉方向往先前打鬥的宅子這邊行來。半路上剛好遇到趕過來的謝蓬,問及榮胤回去不曾,聽說不曾,又隻好再重新安排路線尋找。

半路倒是意外發現先前交手的宅子竟然正是宮裡的彆苑,謝蓬叩開門進內跟禁軍打聽了一輪,均說不知因由,也隻好退了回來。

楊肅回頭對著廡廊下一排宮燈望了會兒,然後攥緊劍柄轉過身來,也凝眉望起了夜空。

……

長纓蹲在河岸,沒有一丁點想要離開的意思,甚至還有些抗拒。

令她懵然兩世,追查了一世的真相終於出來了。

淩晏在通州遇到的事情果然要命,而他也果然是為了她而犧牲了性命的,淩家當年對她的態度,她並不全算冤枉,因為如果不是因為去找她,淩晏就不會撞破皇帝的秘密,如果沒有撞破,那他根本就不必死。

長纓心裡像墜著塊巨大的石頭。

除去這塊石頭,心的上方又仿拂還插著一把刀。

這把刀直接插在屬於楊肅的那塊地方,她記得他在提及誌向的意氣風發,也記得他提及他的父皇時的尊敬和信任,她不知道該如何把這些事情啟齒告訴他?即便他能相信她,可他又要如何才能麵對那份被欺騙和被利用了的感情?

還有淩淵,淩晏雖然是因她而死,可卻是死在皇帝的無形逼迫下,如果他知道他們淩家為之效忠的皇家是他的殺父仇人,他和姑母豈非又要再次經曆一場錐心之痛?

但她又不能不回去,楊肅還在找她,少擎吳媽他們肯定還都在替她擔心。

她扶著樹乾站起來,蹲得太久,膝蓋有些僵直。

河堤走回去並不算遠,城裡街道狗吠聲,腳步聲,隨著前行方向越發清晰。即便是看不到他們,憑動靜她也能猜到是楊肅交代五城衙門的人在尋找她。

如果楊肅不是五皇子,那他是誰呢?他的年齡與五皇子的年齡是一樣的,霍家那邊關於他出宮的經過也一定對得上,如果五皇子沒到霍家,那他在哪裡?楊肅又是誰的孩子?

霍家知不知道這一切?他們在當中又承擔著什麼角色?

楊肅在霍家長大,前後足有二十一年的時間,倘若連霍家也在跟皇帝一道欺騙他——

她不敢想象!

她不知道皇帝在籌謀下這步棋的時候,究竟有沒有擔心過楊肅反噬?

還是說他早就做好了應對準備?

以及,她尚未恢複的那段記憶,究竟還包含著什麼?她跟楊肅在山上呆著的時候,她為何能知道這樁大秘密?〓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一個真相被揭開了,卻仍然還留下許多許多的疑問。

長纓腿如灌鉛,總共才那麼遠的路程,她覺得幾乎要走不到頭了。

……

五城兵馬司的動作將整個京城都自睡夢裡喚醒了起來。

淩淵與謝蓬暗裡配合著向顧家這邊施壓,等到聽說徐瀾也到了五城衙門時,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再忍耐的必要,也到了衙門。

徐瀾聽說完事情之後隻有怔忡,隨後也帶著護衛在街頭巷尾疾步穿梭起來。

楊肅不知道為什麼打鬥的地方偏偏是皇家彆苑?而除去那裡有過打鬥之外,彆處偏偏又毫無榮胤他們的蹤跡?

更可疑的是先前逃跑的兩人明明還停了一停——他開始懷疑先前被追殺的兩人正是榮胤與長纓。

可如果是的話,她為什麼沒等他也沒喊他呢?

心底的意念驅使他回來他回到顧家門前。

起先因兩名護衛被殺而生起的那陣慌亂已經過去了,雖然依舊被把守得嚴嚴實實,可是世家門第,終究有幾分泰然大氣。

他開始有些心神不寧,前後的事情都太奇怪了,關鍵是明顯可能知道內情的榮胤還跟丟了。

四麵不少宅第已經受驚派了人出來打聽,楊肅覺得他或許應該去找找東陽伯。

腳步抬起,迎麵已停了輛馬車,有錦衣繡服的人匆匆地下車來:“王爺!”

楊肅停步:“貽芳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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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不敏[gǎn]的開場白

“鈴鐺有消息了嗎?”傅容道,“我下晌出了城,剛剛聽到消息便連忙趕了過來。”

楊肅望著神色凝重的他,溫言道:“長纓還沒有消息,貽芳兄自便,我還有點事待辦。”

傅容道:“可有何事是我能幫上忙的?”

楊肅想了下:“眼下無事,若有需要,再勞駕兄台。”

傅容點點頭,目送他遠去,又轉身看向正與顧廉交涉著什麼的馮少擎。

楊肅跨馬上街,先到衙門裡,淩淵他們都在。謝蓬也回來了,正在述說著方才前往海子那邊的細節。看到楊肅回來,幾個人也是情不自禁地往外迎。

“如果今夜裡尋不著,天亮後各家各戶都出門了,就更難找了。”秦陸凝眉道。

“大將軍回來不曾?”謝蓬忽然道,“侍衛說跟蹤到他往海子邊走的,半路跟丟了,如果沒出什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