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頁(1 / 1)

裙上之臣 青銅穗 4361 字 6個月前

要緊。

“前些日子漕運司的事情鬨得紛紛揚揚,也有關於瓔姐兒在南康衛的消息走漏出來了,各家各府私下裡都有議論,這當口,整得太張揚也未必是好事。”

淩述看看他們,又遲疑道:“那個,瓔姐兒說當初父親是主動跟她說那她那麼做的,到底是真的嗎?”

屋裡沉默下來。

淩淵甚至已經有些回避。

當年他們百般不相信這件事是她做的,可她最終沒有能給出讓人心服的答案,於是一心一意地把她認成了仇人。

時隔四年,她把真相說出來了,他們又都情不自禁地信了,但如今卻沒有能夠證明她真偽的證據。

“倘若真是有因由,日後總會見真章的。”淩頌道,“朝中近來風波也多,低調些對彼此都有好處。”

淩淵看著他添在杯裡的茶,道:“知道皇上為什麼突然召我和宋逞回京麼?”

“聖旨上沒說?”

“沒說。”

兄弟仨兒便又沉默了。

翌日上完早朝,皇帝就留下淩淵與馮少殷去了禦書房。

“傳你們過來,是有道極機密的旨意。”皇帝語速仍舊緩慢,但神情卻格外凝重了。

淩淵與少殷齊齊俯身:“請皇上降旨!”

皇帝道:“昔年陳淑妃所出的皇子楊肅,不日便將歸朝。你們作為朕最為信賴的愛將之一,須當竭力辦好這趟差事,使五皇子回宮之事安穩順利。

“自即日起,你二人各自下營挑選精兵三千,聽候朕的旨意行事。五皇子歸朝當日,爾等即刻率兵前往迎接。”

五皇子?……

底下二人聞言,倏地抬頭望向了禦案後。

……

盈碧在筒子河這邊等到了駕馬出承天門來的淩淵。

她走過去:“姑娘讓奴婢來請問侯爺,何時可去衛所報到?”

淩淵定了定神,道:“她在哪裡?”想了下,他又改為問:“你們現如今住哪裡?”

長纓下晌便搬入桂花胡同了。

秀秀瞅準榮胤與俞氏出門飲宴的當口過來,買了掛大大的炮仗,為宅子征吉。

一家子正準備開夥的時候,泛珠盈碧又領著人進來了,是穿著官服的淩淵。

秀秀下意識地站到長纓身邊,勾頭行了個禮。

淩淵望著瞬間安靜下來的院落,緩步往裡踱了一圈,眉頭自然是皺著的,想起昨日淩頌的話,再回頭看了看交握著手跟著後頭的長纓,卻也沒說什麼。

“這是委任令,你隨時可過去。吉山衛如今在少殷手上,你過去先任千戶長。”

他自懷裡掏出印信說。

她雖有從四品的宣武將軍將銜,到底是個虛銜兒,能掌實權才是有用的。

千戶長的官階雖隻有正五品,手下卻掌著千餘人的兵馬,初到即能掌正五品的實職,長纓已經滿意。

“侯爺留下用飯麼?”她問。

淩淵看了眼拘謹立著的其餘人,垂目道:“不了。我還要去趟傅家。”

走到門下,又回頭道:“回頭有空了,也記得回家去看看。”

長纓點頭,送他到了門外。

淩淵上馬走出胡同,於街口回頭看了眼,隨後囑郭蛟道:“從府裡挑幾個身手好的,老練些的護衛過來護院兒。”

第195章 不能再讓他出風頭

收了郭蛟帶來的侍衛,長纓靜靜在京師安了家下來,除去極少的那幾家之外,似乎沒有驚動什麼人。

但楊際還是知道了。

近來乾清宮動作頻頻,即便他精力都放在針對宋逞上,也還是沒有漏過這些細節。

“宋逞被催著回京倒罷了,皇上急召淩淵回來又是為何?”他捏著手裡的信,抬眉望著對麵:“沈瓔也跟著回來了,她那個有婚書的丈夫霍溶,沒回來?”

“不,據說霍溶也已經跟譚紹辦過交接了,根據兵部調檔,他已經被調了出來,去向也是京師。

“但奇怪的是,自他離開南康衛之後便杳無人蹤!至今已有十來日,仿佛自他出城之後就消失了。”

楊際皺了眉頭:“怎麼會這樣?”

“此外,他在離開南康衛之前曾經頻繁外出過,去的都是湖州城內外茶樓酒肆等地,看不出什麼異樣,可是次數太過密集,實在可疑。”

楊際默坐了下,情不自禁站起來。“之前讓你們盯著他,沒盯出他彆的什麼來?”

“衛所裡口風向來很緊,盯不出什麼。而且他身邊護衛身手極之厲害,屬下懷疑,之前那批弟兄至今未有消息,多半是已經死在了他們手下!”

“他有這麼厲害?”楊際蹙起的眉頭間起了驚疑。

“沒有證據,但屬下想來想去,隻有這個可能了。”

楊際負手立了良久,道:“埋伏在京郊驛道,他若出現,捉他來見我。若抓不了活的,就直接乾掉。”

……

根據前世秀秀寄過來的信裡顯示,以及長纓從多方渠道打聽所得,楊肅這番進京並非順利穩當的。

這也在意料之中,即便是皇帝瞞過了所有人,也把楊肅的存在瞞得死死的,總歸到了歸朝前夕會有風聲走漏。

而楊際和顧家一旦聽到風聲,自然又會趕在他進宮之前下手,隻有在進宮前殺了楊肅,那才叫人放心。

若等他進了宮受了封,身邊侍衛如雲,再動手就沒那麼方便了,也必然多出不少顧慮。

於是楊肅在進城之後,入宮途中妥妥地遭遇了襲擊。

這倒黴蛋居然還親自出手擒了賊,掛了彩,當然也風光了一把就是了。

但這次的風頭長纓可不想讓他來出。

隔日她便立即去了吉山衛應卯。

京畿六大衛所這次都將挑選精兵護駕,吉山衛作為排名前列的重營,自然少不了它的份額。

馮少殷自與淩淵同時接旨時起,就呆在衛所裡提著心打點差事。

長纓到來的時候他去了營中,長纓就拖著凳子坐在樹下等了一會兒。

她小時候也跟著淩頌淩述到這裡來過,由於淩晏沒那麼多時間教她,淩淵又不搭理她,她的騎射技藝拜下的師父挺多,具體也沒個準兒。

總之隻要到相熟的衛所來,總不乏會有技藝高明的武將指點她,所以融彙貫通之後她自成路數。

她曾經還跟馮家老四在這裡賽過馬,十個子弟裡她得了個第三,淩晏還是樂得哈哈地,沒多久便托太仆寺正卿幫她選了匹小母馬,就是赤霞。

“瓔姐兒。”

有人在喚她。

她抬起頭,麵前站著下巴上已有了青茬兒的馮少殷。

少殷比淩淵大三歲,反倒是少康與淩淵同年。但因為少殷與淩淵又都是勳貴世子,來日都是家裡的頂梁柱,因此他們交情同樣很好。

差不多四年沒見,二十四歲的他看上去比從前更加穩重,更像個需要仰視的大將軍。

長纓站起來,俯身道:“宣武將軍沈長纓,見過指揮使。”

少殷扶劍垂眼,望著甲衣頭鍪下的她,半日道:“來吧。”

長纓隨在他身後進了衙署,少殷著人上了茶,然後接了她的履曆。

馮少殷逐字逐句地翻閱著,最後放下來,看向對麵:“聽老五說你很拚命。”

長纓頜首:“應該的。”

少殷也不知道跟她說什麼好。

當年在京師,她是他眼裡的小妹妹,那時候的她是活潑的,打趣她,揶揄她,可以怎麼高興怎麼來,現在卻仿佛隔了道寬渠,輕易跨不過去了。

他總算也有些明白淩淵為何放任她自己置宅另住,如今的她,自發跟他們每個人都保持著距離,就算是想要再聲討她當年作為,隻怕也不會讓人看到她更多情緒吧?

喝了口茶,他又拿起頭鍪道:“走吧,帶你去千戶所看看。”

長纓在衛所裡呆了一整日。

衛所裡的將領們都知道了她就是當年害死淩晏的那隻白眼狼,自然有些意料之中的反應。▽思▽兔▽網▽

城府深的還能不動聲色就當什麼也不知道。城府淺的,卻是當場就把那鄙夷不齒的目光露了出來。

更有些藏不住話的,當麵就陰陽怪氣地提起了淩晏。

她安之若素,這一日,把手頭該做的事情整理得妥妥帖帖。

馮少殷看在眼裡,並沒有插手其中,這是她選擇回京必須麵臨的狀況,作為一所指揮使,他也不可能強行製止將領的個人想法。

夜裡回府,紫緗和黃績也回來了。

“十王府確實有異動,今日早上內監局帶著人前往裡頭,以撤換值守宮的名義裁掉了一批人,又加進了一批人。

“而盤龍鎮上沒有動靜,但是鎮上的人說近來卻頻頻有外地人出沒,當中有些下巴光溜聲音尖細,一看就是太監!”

盤龍鎮是距離京師最近的大鎮,根據地理環境,也是相對安全的地方,因此常應鎖定了它。

長纓挑水洗著手,越發肯定楊肅歸朝的日子已經逼近。

再一想想今日在衛所,馮少殷似是在挑選士兵,就有了準頭。

“長纓!”

正走著神,院裡傳來少擎的呼喊。

抬起頭,人就進來了,跟黃績打過招呼,徑直與她道:“聽說你今兒去吉山衛了?”

“是啊。”長纓端茶給他,“你怎麼來了?怎麼樣?沒被你爹打到哪裡吧?”

“我沒事。”少擎道,“他踹完了我就沒搭理我了。前兩日我去尋當初害我被打爛屁股的家夥算賬去了,沒想到霍溶給我的消息還真是!

“我尋他揮了兩拳,人家就招了,就沒顧得上過來。對了,我已經跟我大哥說過了,我明兒也會去吉山衛!”

長纓望著他,什麼也沒聽著,就聽見了“霍溶”兩個字。

第196章 他的存在如影隨形

翌日早上,吳媽給長纓飯桌上上燉湯:“姑娘把這湯喝了,這是霍將軍身邊那個梁大夫開的藥膳,說是吃了對姑娘身子很好。”

長纓停止咀嚼,含著嘴裡春卷抬起頭。

出門時天剛亮,黃績順便幫她牽馬過來,遇上街口正卸貨的鋪子,黃績道:“那是霍家的鋪子。”

長纓已經有些淩亂了。

霍溶已經被她拋在湖州,但卻又還處處存在。

她都進京這麼久了,那麼他應該也已經進京來了吧?

“走吧。”她打馬道。

少擎果然進了衛所,在衙署外頭等她。

“我在你手下當百夫長。”他把委任令給她看。

長纓邊走邊看過,腳不停地道:“你大哥在哪裡?”

“在校場。”

長纓直奔校場。馮少殷正在檢閱。

等他完畢,長纓上前:“我看方才都是騎兵。我昨日看了下,我所內有百來人箭術不錯,看了看他們的陣法,應變也還行。

“將軍如果信得過我的話,給我一日時間,我把這百人整合出來,夜裡將軍來檢閱,倘若還行,便讓我帶他們編入精兵營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