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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宅 金唐 4188 字 1個月前

了。可尤氏錙銖必報,曉得了崔緒同你阿妹竟還有這樣一段又害得她落了池子,自然是要恨不得殺了她的。」尋仙斯條慢理的說道,她看著此時站起來崔海也不必揚起頭。身量高大年輕漢子在這牢房內不知是受到了多大的拷打,如今渾身傷痕纍纍,竟然不能挺直著背站,佝僂著像是垂垂老矣了。

崔海起先並不相信這些話,可再仔細回想,那時候阿妹的確是提及過幾次崔緒。他那時候也曾疑惑,再要細問他阿妹總是不肯細說。若真是像這人說的這樣,倒……倒也是極可能。他再次抬起頭,狐疑地看了麵前那人幾眼。

而尋仙卻道:「是真是假你也不必全聽我一人之言,等你出去依照我說的事情再去細細追查,總能查出些蛛絲馬跡來。」

崔海聽得她這樣說,一時沉%e5%90%9f不語。而他麵上愈發現出痛苦的神色,脖頸間脹出筋脈而垂在兩側的雙手緊臥了拳頭,像是已經瀕臨暴怒的邊緣。「崔緒!」從他口中咬牙切齒的擠出了這兩個字,聯想前些日子他去追問崔緒他阿妹和娘的死因,這崔緒隻是三番四次的催他回去又暗地裡給了他一筆錢,不許他細問。

現在這心裡頭已經有四五分相信了尋仙的話。枉他先前以為他替他辦了這些事情就能讓這崔大管事在內宅多加照應他那娘和妹子,卻不想他竟然是這樣一個奸佞無償的小人!

崔海如今對那崔緒有股子燒心撓肺的恨,沉默著出神,又臉色的鐵青的看著尋仙道:「你要怎麼將我弄出去?」

尋仙笑了一笑,「且要再等兩日,總不會叫你在這多耽擱的。隻是……你若是出去印證了我說的這些是實情,要依照了我的法子去行事。如你那日在方家府外這樣鬧一通,下場也不過是再被投進這大牢一次。恐怕下一次這下場比這次還要慘些。」

崔海自是知道了這回是他自己的太過於莽撞行事了,在這牢房這些日子也想清楚了許多,隻消這次出去,決計是不可能這樣做的了。崔海見既然都是互惠互利的關係,想起一件事情就開口說道:「先前我替崔緒做事,他經常讓我去府外弄一種藥粉帶進府裡頭來。」

「什麼藥粉?」尋仙倒是有些稀奇,按說崔道手底下的人不少,為何偏偏要叫他來弄什麼藥粉。

崔海道:「是一種叫不知的藥粉,有止痛的奇效。我做活的那家莊子上有個佃戶是從南疆那邊來的,就是擅長這些古怪東西。是有一回我娘拿這東西擦在手上傷處,正巧被崔緒瞧見了,此後他叫我弄我一回。可前陣子……倒是時時叫我弄了給他。」

尋仙一時想不通這裡頭有些什麼古怪的地方,隻暫且將這事情記在的心中。然而又聽崔海道:「那陣子,正是府中四小姐剛回府的日子。」說著,竟是目光直直的盯著方尋仙。

這話裡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尋仙經她這樣一說倒是想起了幾分。她頭一次去月下廟昏迷後吃了許多香灰符水,那時候吃的味道同後來的又有些不同。難道說……這裡頭是被崔緒做了手腳?

袖袖聽出了裡頭的厲害,「呀」得一聲臉色都變了幾遍,「那些都是崔緒送來的東西,他在這裡頭使壞也沒人知道!」說著又滿是憂色的看著方尋仙,她是親眼見著小姐將的那些東西都喝了乾淨的。這會子曉得是崔緒的為人,心中惱恨起自己先前處事不夠謹慎。

☆、貼身物

蘇媽媽讓這番話攪得稀裡糊塗,見袖袖急得快要哭出來了,才曉得裡頭的厲害,立即起身拉著方尋仙上上下下看了一通。直至觸及了尋仙遞過來的那個讓她放心的目光,這才稍稍收斂了情緒。

崔海又道:「那藥粉原本也是鎮痛的好東西,可到底是南疆那邊來的,還有沒有旁的用處我卻是吃不準還。等到將來……我能出去,肯定會去幫四小姐問問清楚。」原本崔緒那陣子三番兩次的問他取這些東西他也並未上心,可是那個時日方家最大事情就是失蹤了幾年的方四小姐回府了。他是現在見到了這方家四小姐,才猛的將這兩兩件事情聯繫到了一處。

尋仙莞爾一笑,心道這崔海雖然生得莽撞,可先前吃過了一次虧到底會留底牌了。他說出了這事情來分明是向自己透露誠意,卻也不肯全盤托出,推說要等到出了去才能去打聽那藥粉有無其他用處。其實這樣他自認為有所依持也是好事,尋仙不甚在意這事情。「好,那就等你出去打探了再說。」她對著崔海又道:「旁的一切,也都等你出去了再說。」

說著自己徑直先轉身出了去,袖袖頭一次來這樣的地方。一直都是忐忑不安,眼見終於要走急忙跟了上前。卻是蘇媽媽對著崔海頗有幾分感慨,對他道:「這些菜來時都用衣裳的裹著,現在還是溫著的,你也快些吃了,等冷透了也就沒那樣好的滋味了。」略遲疑了幾步,也轉身出了牢房。

袖袖稍一高聲喊了道,先前開門的衙役就從不遠處跑了過來,依舊將那牢房上了鎖。隻做了個請的姿勢,帶著幾人往著外頭去。尋仙四下的看了眼,不經意的問道:「這牢房怎麼的有關滿了人,有的又空著?」

那衙役先前拿了不少的賞錢,又見這貴人容貌秀美語氣和善,便也原意開口多說上兩句。「貴人不知道,這兩日上頭再辦案子,抓了不少人在這牢房裡頭。兄弟們為了好辨認就將因同一原因抓進來的都關在一處。」

尋仙點了點頭,又輕聲問道:「方府裡頭前些日子還送了個人來,怎麼沒和那崔海關在一處?」

那衙役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何人,斜著頭想了半晌才恍然道:「貴人指的是他啊!是不是那個被方家光是扭送來的小賊?他那嘴硬得很,那日在公堂上口無遮攔的罵人,非但罵了方家五爺,更是連著我們老爺都是罵了一通,極其難聽。這兩日可受了好大教訓,被打得麵目全非,這樣的人活不出幾日,便也沒必要和那些活人關在一處惹得他們不痛快生事。」

尋仙沉%e5%90%9f不語,又伸手叫袖袖再拿出了一錠銀子。「這小廝原先在府裡也與我有幾麵之緣,隻求著官爺手下留情,再不要多為難他。」

衙役見又有錢銀,比先前還多上幾倍,心中自然高興,忙不迭的應道:「貴人關照了小的們自然會多擔待著。」麵上又流露出了幾分可憐來,帶著慼慼之色道:「他先前送來的事情就是斷了%e8%85%bf被人打了升半條命的,那日在公堂上又是好一頓的打,隻怕……隻怕……也沒幾日活頭了。」

尋仙了然他這話裡頭的意思,牢房內缺醫少藥,何況他那一張嘴又得罪了官老爺,怕是也沒幾日活頭了。安寶隻要死了,怕是尤氏再沒有製衡滿祥嫂的籌碼,她的一切打算都是要落空了。尋仙原本就是要在這兩房相爭中漁翁得利的,動了動心思軟聲問道:「可否請官爺行個方便,我隻在外頭遠遠看上一眼就成了。」

衙役故作為難的遲疑了一下,皺眉道:「好吧,看貴人是個善心腸,那小子也沒幾日活頭。權當我給自己積下陰德了。可……貴人快些動作,這兩日衙門忙得很,再過一炷香的時辰就要有大人物來升堂審案了,小的們要去正堂準備。」

尋仙一一應了,被那衙役帶著拐入了一處岔道。原來這岔道裡頭另有兩間囚室。而其中一間之中,就有個人躺在地上,渾身血跡爛泥一般。

衙役指了指前頭道:「喏,這個就是從方府送來的那個小賊,原本已經要定罪了的,隻是兩日裡縣衙裡頭忙才容得他還能多活兩日,不然再上一次公堂受一次審隻怕就活不成了。」@思@兔@文@檔@共@享@與@線@上@閱@讀@

袖袖聞見這牢房內撲麵而來的臭味,忍不住一手掩著口鼻一手做扇扇風。那衙役見狀就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心道不過是那些傷口沒來得及包紮處理化膿腐爛了而已。若是在夏日裡,經了蚊蠅叮咬,定然是要生出許多的白花花的蛆蟲在上頭挪動的。

「安寶……?」尋仙喚了兩聲,那伏在地上的人卻沒有半點動彈。衙役等著有些不耐煩,催促著道:「指不定是暈死過去了,貴人再心善也不必浪費再這等忘恩負義的小子身上。偷主家的東西,就知道被逮住了沒有活路,都是自己給自己的找罪受。」說著也厭棄似得的朝著地上吐了口痰。

尋仙不死心,又喊了兩聲,正待袖袖也要規勸著她離去的時候,地上那人終於動了一動。尋仙立即道:「安寶,安寶!」

那地上被打得渾身是傷那人有動彈了兩下,慢慢支起身子看向外頭。然而他手上也沒什麼力道,掙紮嘗試了許久也隻是勉強將頭稍稍抬空了轉了過來。「尋……尋仙姐姐……」喚了一聲後就又無以為繼的垂下了頭,一動不動,隻是垂在鼻前的頭髮還在晃動證明著此人尚有氣息。

尋仙見他神情萎靡,也不過是吊著一口氣活著罷了,心中一時也起了許多波瀾,吸了一口氣,那氣息流過了心肺%e8%83%b8腔直%e5%94%87齒燎燒著一般。「安寶……」她蹲在身子額雙手握著牢房的柵欄,看見自己的雙手一直都在微微地顫唞,低聲說道:「你放心,你娘如今正想著辦法救你呢。」

安寶沒那個力氣開口說話,可眼角卻是留下了淚來。

尋仙曉得如論那兩撥人最後爭得如何,恐怕這安寶現如今不立即救出去是不能有活路的。這人手腳上雖然不乾淨,卻沒有壞到要取人性命。終究是自己推了他一把。尋仙不知不覺間麵色微白,咬牙像是克製自己情緒,幽幽道:「你可有什麼話要給帶給你娘的?」

那安寶並未想到這個時候竟能瞧見方尋仙,他幾番受挫這時候也早已經心如死灰隻以為是自己在劫難逃了。「你……你給我告訴……我娘,讓她給我報仇……報仇!」最末的一個仇字咬的咬牙切齒,恨不能將自己滿腔的怨恨都裝在裡頭。

尋仙正待不知道如何開口時候,又聽安寶道:「為什麼二太太沒來救我出去,我娘替她做了那些多的事情,她……她……就不怕……」這一番話已經是用盡了全部的氣力一般,以至於最後幾個緊要的事情去卻是再說不出來。到底心念一動,對著安寶道:「你這些話我如數告訴你娘就是,你取一件貼身的你娘又認得的東西給我。」

要說這滿祥嫂如今自己都被拘在駐春院嚴刑考打著,正自顧不暇縱然是一顆心惦記著自己兒子,又哪裡來的那個手段還能將安寶從這縣衙大牢內將安寶撈出去。如今尋仙同安寶要一樣的貼身的東西,也隻是為了用這個東西另圖他用罷了。

安寶果真從脖子上扯出了一樣的東西來,那東西正是不打眼的用藏青色碎布縫製的一小袋。尋仙伸出手去接過,指腹稍稍一摸就曉得其中必然是縫了護身符一類的東西在裡頭。

再說了兩句話,那衙役急等著要辦下頭的事情,就又催促了幾人離去。尋仙安慰了安寶一番,帶著蘇媽媽和那袖袖三個人匆匆從牢房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