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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宅 金唐 4210 字 1個月前

他輕聲說道:「卻也沒這個必要,隻消崔管事來日不要再設下這些心思誆尋仙就是了。」她恐怕同這人接觸過多,反倒是被他拿捏著住了短處。

崔緒卻道:「四小姐放心,我們想來沒有走在相悖的道上,既是不能聯手,也必是兩廂無害的。」

尋仙卻不以為難,他如今是和尤氏在一道的,如今尤氏又是如此恨不得扒皮拆骨了她,隻怕溫柔鄉裡滾一滾,少不得來日要對自己下手。「那崔管事打算如何安置翡翠?」

崔緒斂目垂首,又恢復了平日裡恭敬的模樣。「四小姐既然不想要她,總有法子讓她出枕雲院。」

他這樣說,尋仙卻不覺心中鬆快,擺了擺手叫人出去。

方家的禁地如何她不關心,關心的隻是那玉匣會不會在禁地中。可今日崔緒說的那個故事,分明和玉匣也牽扯不上人關聯。可玉匣分明曾經在那女屍的手下擱住的,難道正是上次被那迷暈自己的人取走的?

☆、舊世人

再說崔道離開後,尋仙又靠著椅子坐了。袖袖送了人出去再進來見她臉上神色不佳,問道:「方纔崔管事進來說什麼了?」

尋仙隨口道:「將珊瑚那事情交代了下。」她想了想,又提起先前安寶那事情,「二房的滿祥嫂可有進來?」

袖袖方才正要說這個事情,隨即道:「方纔奴婢在外頭,正瞧見她鬼鬼祟祟的站在院子外的牆角。隻是也不知道怎麼的,一見到奴婢過去就扭頭朝著另個方向走了。」

尋仙聞言隻是點了下頭,又對著袖袖吩咐道:「還有那個的廚房鬧事的那個婆子,你日後對她鬆寬些,隻叫她一人住在原先的屋子裡頭,平日裡也別讓人去招惹她。」

袖袖換上一臉困惑道:「……她這樣不知規矩,還獨獨一人佔著整間屋子。小姐為何還要對她這樣心軟。」

尋仙倒不是心軟,然而珊瑚的那事情倒真是警醒了她幾分。楚雲中雖然被趕出了方家,到底還是記恨她的,要不然也不會讓暗中珊瑚偷聽了談話。倘若真是被她刺探了什麼緊要的東西出去,隻怕自己在方家要險上幾分。

可那喜婆還在她手上,這婆子又同珊瑚不一樣。隻消人還在枕雲院,自己在稍稍敲打她,不怕她不將那些她知道的事情吐露出來。

「你且去辦著。」

袖袖也不再多問,斂著眉眼應了聲將事情記了下來。轉而又小心翼翼的打量起了方尋仙,見她臉上儒白一片,漆黑的額發覆在眼簾上頭,稍稍蓋過幾分煙眉。可眼神卻是有些茫然不定,不知道是在想著什麼走神了。

袖袖頓了頓,低聲道:「小姐不知道……昨個兒護院抓了小賊,竟有下人在傳……」

尋仙見她聲音稍顯遲鈍,忍不住挪過視線去看了她一眼。撈起一綹長髮,放在指間細細摩挲,「說什麼了,要叫你這樣支支吾吾。」

「說是小姐假好心,先前給安寶那些個金銀小物都是在害他。不然為何偏偏從小姐這拿了支金釵轉身就被崔管事給拿住了人,搜到了當鋪的票子。」經由袖袖口中說出的話已然比自己聽見的要和善上許多的,「他們說……是小姐估計陷害的安寶。」

尋仙凝眸不言語,隔了片刻才輕聲笑了起來。笑聲清冽,竟也是體察不出有一絲的波瀾起伏。她抬手將自己落在鬢角的碎發綰到了耳後,才柔聲細氣道:「這樣的話,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

那日崔道來自己這處的時候是從尤氏那駐春院來的,想來動安寶的是駐春院,那傳出這些話來的也定然是駐春院。原本將這髒水潑在她身上也是個極好的法子。隻可惜,那日安寶被抓,方懷雲頭一個沉不住氣,自己追到縣衙去指認了安寶。

這樣一來,矛頭最大的仍然是姨太太。

尤氏想要藉著二房來咬下自己的一塊肉,卻不想先惹了身騷氣。恐怕那滿祥嫂聽了這傳聞,縱然受了小葉子的提醒來向自己求救,也難以消除這心中芥蒂和懷疑,所以才會在外頭躊躇半晌卻又扭頭走了。

而她向來對安寶出手闊綽,從崔道那日從駐春院過來言語之中的提及失竊,就心中已然有了一番打算。尤氏恨她入骨,又怎麼可能不在這事情上做些文章好引得府裡更多的狗來咬自己。

安寶自那晚上拿了她金釵離開後就兩日不見人,其實正是方尋仙後來又遣人悄悄告知他要避開風頭,再倒後來又引著他從方家學堂那邊翻牆入內。

一切籌謀不過是為了讓正在學堂的方懷雲能撞見安寶被抓。而方懷雲正當血氣方剛的衝動年紀,平日對安寶積怨已深。尋仙料準了尤氏忽然要崔道清查失竊的事情,定然是為了這個兒子方懷雲。所以他哪裡能不跟著去衙門,定然是要惡狠狠的出了這口氣的。

隻是……現今這流言卻是出來的稀奇,明眼人稍稍一思量就能分辨出裡頭的曲直是非。可偏偏也能叫那心慌意亂的人更加失了分寸。

尋仙抬頭看了一眼袖袖,忽然岔開了話問道:「如今府裡頭還有多少先前跟著老爺和太太的人?」

那個時候袖袖也也才十歲出頭的年紀,三房院子裡頭的人都換了個遍。若不是因為她歲數小那時候還是個外間粗使的丫頭恐怕也不會留下來。「差不多都不在了,除了府裡大廚房的蘇媽媽,也就看見過花園的老徐頭,再有我可就不知道了。」提起這事情,袖袖皺了皺眉頭,「先前小姐同崔管事要了蘇媽媽過來,怎麼過了這樣長的日子還不見人呢?」

早前尋仙曾經向崔道提起過要蘇媽媽過來三房,可崔道卻推說大廚房正人手不足,要補上了才能另做調動。

「就這兩日了人就該進來枕雲院了。」尋仙幽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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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間,方家學堂裡頭四五個少年結伴而出,方懷雲走得稍快了些,而那幾個人又刻意放緩了腳步,因而就差開了一大截。

其中有人抱著書道:「再過沒幾個月是要會試了,總覺得時間不夠用,在下先告辭了。」說完就埋著頭大步朝著一排屋子後頭的小院去,又有兩人也跟了上去。隻留下一人同穆舟不緊不慢的走著。「我說穆舟兄,他們都抓緊了去溫書去了,你怎麼不去?」

穆舟輕輕一笑,「考期臨近,哪個應試考子不爭著多看些書。隻是我素來性子慢,也不急在這點時間上。」

那人點頭,好似很贊成穆舟的一席話,又洋洋灑灑頗帶了幾分氣勢的說道:「我看他們啊,是羞愧到方家來當伴讀,這才逃似的往屋裡頭躲了過去。」  穆舟朝著他看了眼,又驀然笑了一聲。這人名喚白景,穆舟上一世就同此人在一道做伴讀。那一世他也因著出身清貧為了籌措銀子而來方家,每每下了學也頭一個往自己屋子裡頭去。心中所想的,也正是方才白景所說的那些話。

那個時候,他為著那些麵子自尊自傲著,到了方家也幾乎日日呆在這學堂兩處屋舍中。同這白景也從未多說過一兩句話。

白景見他發笑,搖頭晃腦的說道:「你們這些讀書人啊,就是拋不開假清高。」

穆舟隻做訝然之色,問道:「難道你不是讀書人嗎?」方家招這些陪讀也是要經過一一刪選,都是臨近學問文章好的清貧子弟。

白景卻不像是一般讀書子弟,帶著一種不羈。他雖然穿得文質彬彬,可說話語氣又帶著些狂放。他也生就一副瘦弱讀書人的模樣,偏偏最鄙夷讀書人的氣性。%e5%94%87紅齒白,鳳眼兒微微上挑,一開口又恍似帶了幾分邪氣,不似端著時候沉穩。「我隻將讀書當做是謀生的手段而已,方家這樣好,住進這裡頭來還一味的隻知道讀書,可見早已經是個傻子了。」

穆舟看著他這模樣,眸色不由沉了沉。他記得上一世中,這個白景最後是被藺王斬於菜市口的。當初他不聞不問身邊事,到後來許多事情都沒有了迴環餘地,可眼下不同了。?思?兔?在?線?閱?讀?

白景又兀自拿手拍了拍自己嘴巴,笑著道:「穆舟兄可別被我這番言辭嚇到,不過是說來玩笑玩笑的。方家老太太招我們進府可不就是要給方五爺陪讀的嗎,難不成還能是旁的?哈哈哈……」

穆舟略微笑了一笑。不多遠的路,轉眼已經到了供他們居住的屋舍前。

屋子都是單個一間的,單獨配備了書桌一套和文房四寶。穆舟在椅子上坐下,提起筆在雪白的宣紙上寫了白景這兩個字。前世的事情太過於繁雜,以至於他險些忘了有這樣個人。

穆舟凝眸看著眼前的人,前請往事連起來再想一通,越發覺得這個人可能在裡頭起了關健。當時方言葦已經如願成了藺王側妃,而方尋仙正在水深火熱中煎熬。而他自己那當口也恨她魔怔做出那些事情來,到底並未留心白景怎麼就被斬於菜市口了。

現在想想,倒是想起了一道細末的傳聞——方家小姐同府中伴讀有私。穆舟這下想來,倒是像尋到了幾分線索似得的。他和尋仙成親匆忙,就好像是在刻意壓住了這傳聞一樣。倘若……倘若這傳聞是真的,而又不是指的方尋仙呢?

若真是那樣的話,也就解釋了為何後來藺王會下令將他斬於菜市口了,應當是方言葦背後搞計謀。

穆舟看著那——白景兩個墨黑大字,沉默著出神,眼中漸冷。

如今緘王已經親自到了碧城,再過幾日等那案子告一段落,也能將原先塵封的不為人知的往事剖白於世人。穆舟原是有打算的,等這案子一牽扯出來,敲山震虎,勢必讓方家這池子死水也翻攪一翻。最遲六個月,定要叫尋仙同她一道平安離開方家。

☆、兩房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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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那滿祥嫂從昨日的知道了是自己兒子被扭送到了官府,自然是心急如焚,又在二太太麵前的哭著求了許久。那二太太都不肯說鬆口,隻是一個勁的罵是自己兒子惹禍。隻說如今鬧到了官府去,又是五爺親自去指認的,她一個婦人能有什麼法子可想。兜兜轉轉之間又叫她碰見了小女冠的指點,說要去枕雲院向四小姐求情。

滿祥嫂素日與那方尋仙有沒個什麼交情,正躊躇著如何是好的事情,竟迎麵碰見了賀陳氏。那賀陳氏也沒留心前頭有人,直到被她攔住了在麵前,才驚了一跳。

滿祥嫂記得她昨日曾經答應了要幫她一把,如今自己這是半點力都使不上了,一顆心都盼著這賀陳氏能得上力。她素來是二太太屋裡的一把手,府中裡裡外外也都是對自己奉承巴結,還從未這樣對人陪著小心翼翼過。「賀大姐,你看我那小孽障的事情如何了?」

那賀陳氏昨日去姨太太那,見她是不願搭理那事情所以自己也沒開口提。這會這平日裡趾高氣昂滿祥嫂,也在自己哈腰點頭心中覺得十分受用,渾身上下都舒坦了許多。她雙臂抱在%e8%83%b8`前,來來回回打量了滿祥嫂幾樣,鼻中哼了一聲。「你那兒子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