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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嫁千金 千山茶客 4209 字 2個月前

“如果國公爺此去青州不再回來了,臣女就一直留在燕京城,等著他。如果他死了,臣女甘願束發,獨自一人成%e4%ba%b2過門,替他守寡一輩子。永遠其實也沒有那麼難,朝夕之間,也就過了。”

她的聲音溫和,仿佛在說一件再微小不過的事實,令得洪孝帝卻不得轉過頭來看著她,好似要將她的神情看的清清楚楚,看薑梨是不是在說謊。

薑梨坦然地看著他,她的目光堅定,讓人不由得覺得若是懷疑她的決心,也是一件不可饒恕的事。

洪孝帝哼了一聲,道:“花言巧語。”

薑梨反而笑了,她從洪孝帝這句話裡,卻能看得出洪孝帝對於姬蘅,並非隻有君臣之情,還有一點點真心的情分。正是因為替姬蘅著想,洪孝帝才會對自己如此警惕。

這比她一開始打算的要好多了。

“這麼說,你是非要見太後不可了?”洪孝帝問。

“求陛下恩準。”

“朕可以答應你,當初姬蘅走的時候,懇求朕照拂你。沒想到朕還沒來得及照拂你,你自己就找上門了。既是國公府的事,朕也不插手,你要找太後問什麼答案,就自己去問,不過有一點,朕必須提醒你,太後是個瘋子,如果你要是惹怒了她,能不能承擔後果,得看你自己。”

薑梨聞言,卻是笑了,她再次恭恭敬敬的跪下`身去,從洪孝帝謝恩,道:“多謝陛下。”

她想,洪孝帝大約也是知道姬家和太後之間的死仇的,否則不會如此輕輕帶過。不過這樣一來,卻正方便了她行事。她這麼一拜,洪孝帝反而不耐煩了,招呼蘇公公,讓蘇公公帶薑梨趕緊去見太後。

一切比薑梨預料的要順利得多。

蘇公公道:“薑二小姐,跟咱家來吧。”

薑梨退出了養心殿,跟著蘇公公走了出去。蘇公公走的方向,似乎不是坤寧宮,反倒像是冷宮似的,一路上都沒什麼人。薑梨走著走著,心中就明白了幾分。恐怕正如姬蘅所說的,皇帝已經把太後軟禁起來了。也是,殷湛身死,殷之黎造反,洪孝帝早就預料到有這一日的到來,甚至於可能早就知道太後犯下的禍事,都到這個份上,自然不會再維持虛假的母子之誼。

蘇公公帶薑梨走到了一處廢棄的宮殿,說是廢棄,是因為外麵連個掃灑的丫鬟都沒有。院子裡既狹小又空蕩,地上積攢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仿佛許久都沒有人掃過。薑梨猜測,怕是冷宮也不至於如此蕭條,沒料到皇宮裡還有這樣冷清的地方。

整個院子裡靜悄悄的,仿佛沒有一個人居住在這裡。蘇公公走到最裡麵一間房的房門外,輕聲道:“薑二小姐,請進吧。咱家就在外麵候著,您要是說完了,或是有什麼事吩咐雜家,雜家再進來。”

薑梨衝蘇公公道過謝,推門走了進去。

“吱呀”一聲,門也像是過了很久,終於被人推動,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晦澀聲音。被這麼一推,灰塵也在空中飛舞,分明是白日,屋子裡卻像是黑夜一樣,黑漆漆的。黑暗中似乎有什麼聲音,女子厲聲道:“誰?”

薑梨頓了頓,道:“太後娘娘。”她一邊說,一邊拉開了屋子裡的簾子。

屋子裡頓時被光映的亮了幾分。

梳妝台前,坐著一個女人。她被光這麼一招,有些不舒服的眯起了眼,薑梨便看到,這女人身上的衣裳似乎許久沒洗了,白色的中衣已然變得臟汙不堪,有些發黃,她的頭發也油膩膩的,沒有帶任何首飾發簪,卻還挽著一個精致的發髻,越發顯得頭發臟汙。她側頭看向薑梨,目光帶著淩厲的審視,麵上既衰老又憔悴,卻是疾言厲色,仿佛要把薑梨生吞活剝一般。

“你是誰?你來做什麼?”她再次重複了一遍。

這便是林柔嘉,如今的太後。自從被洪孝帝軟禁起來後,她就變成了這幅德行。洪孝帝可不會好吃好喝的供養著她,尤其是在得知了害死夏貴妃的人裡,就有她之後,洪孝帝雖然沒有對太後用刑,但這樣過的比粗使婆子還不如,無異於令太後生不如死。

她養尊處優了這麼多年,哪怕是最落魄在紅山寺避難的時候,都有殷湛在前在後,將她嗬護的不沾凡塵。哪裡過過這樣的日子,仿佛將她的自尊心都在地上踩碎了踐踏似的。即便這樣,她還要維護著她做為太後的尊嚴。

薑梨卻不願意成全她的驕傲,知道麵前的女人如此歹毒,害死了虞紅葉和姬暝寒,害的姬蘅的人生從此改變,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對林柔嘉生出半絲同情。

“我是首輔府上的薑梨,你也可以稱我為國公府未來的國公夫人。”

“國公府?”太後皺起眉,似乎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薑梨究竟是什麼人,她看向薑梨,恍然道:“原來是你,你來這裡,有什麼事?”

薑梨似乎沒有任何理由去找太後。

“我是來問問你,有關當年你和殷湛合謀害死虞紅葉一事的。”薑梨回答。

此話一出,太後先是怔住,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冷笑道:“我道是怎麼回事,原是幫那個賤種來興師問罪來了。你有什麼資格問哀家過去的事,薑元柏那個廢物,不值一提,你不會以為攀上了姬蘅,就真的能高枕無憂了?哀家當年連姬暝寒都能弄死,姬蘅他遲早也會死在哀家的手下!”

薑梨的心中,倏而爆發出一股怒意。甚至於這股怒意比起當初她得知是沈玉容和永寧公主還是自己的時候還盛。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無恥之人,坐下了傷天害理的勾當,非但不知反悔,還洋洋自得,從她的眼裡,隻有純粹的惡意。

她也懶得與太後多費口%e8%88%8c,直奔主題,隻道:“彆的不說,我來隻是想問你一句話,當年你因姬夫人撞破你與殷湛私會,便設計殺害了姬夫人。可深宮之中,姬夫人怎麼會突然出現,這件事,是你安排的吧。你故意引誘姬夫人前來,再借殷湛的手殺了她滅口,對不對?”

太後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盯著薑梨,像是一頭發了瘋的野獸。

薑梨心中冷然。她早就覺出不對勁了,當姬蘅告訴當年虞紅葉的死因如此之時,薑梨就覺得有些古怪。姬蘅身在其中,難以看出來。但她身在局外,便能察覺出不對勁。傳言中虞紅葉聰慧狡黠,並非莽撞之人。而太後和殷湛私會,怕不會隨隨便便找個地方就開始訴衷腸,想來是有心腹在外麵守著的。因是在宮裡,那人隻會是太後的心腹。太後的心腹便如此不濟,隨隨便便連個弱女子都攔不住?還任由虞紅葉撞破了進來?

怎麼都於理不合。

薑梨想來想去,都隻覺得問題出在太後這裡,隻怕當初並非是一場偶然導致的悲劇,而是精心策劃的預謀。虞紅葉毫不設防,變成了第一顆被犧牲的棋子。

“你這會兒來質問哀家,是想要哀家承認?”太後撫了撫自己的鬢邊,這動作由少女做出來,大約會十分嬌俏,但由她此刻模樣做來,隻覺得不倫不類,毛骨悚然。她道:“人都死了,哀家承不承認又有何分彆?不錯,當初是哀家故意讓虞紅葉闖進來的。誰叫那個賤人老是在哀家麵前礙眼,不過是個在青樓裡的娼妓,也配被人捧在掌心。憑什麼?哀家出身高門,尚且婚配不能做主,虞紅葉一個婊子,卻能活的那樣快活?這不是很不公平麼?”她抬高下巴,嘴角揚起一絲暢快的笑意,“哀家就讓她死的跟狗一樣,毫無尊嚴!”◎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這人實在是喪心病狂到了極點,薑梨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太後說完,像是很高興,大笑起來,目光卻陷入了回憶。

薑梨猜得不錯,當年的確是林柔嘉故意讓梅香的母%e4%ba%b2她的奶娘引誘虞紅葉前來撞破她和殷湛的私情,借機殺了虞紅葉。因為她實在太恨虞紅葉了,但她身為太後,身在深宮,虞紅葉卻是將軍夫人,她找不到辦法下手,隻能借著殷湛來殺人。最後她成功了,虞紅葉的確死了,還死的那樣淒慘痛苦,她心裡卻像是鬆了口氣般,徹底的舒服了起來。

但問起來,她為何要恨虞紅葉呢?恨道不惜冒著風險殺了她,其實林柔嘉和虞紅葉之間,並沒有任何直接的矛盾。甚至於在早些年,林柔嘉還未出嫁的時候,聽過虞家的事情,曉得那個豔冠京城的美人淪落到青樓中時,還很是同情了一番。同時,她為自己身在林家,不必經曆那些可怕的事,被人擺布的命運而感激。

是從什麼時候改變的,林柔嘉已經記不清來了,但大約從她被賜婚起,自己成了太子妃起,過去的林柔嘉就開始不複存在。再後來,她在宮中,嫁給了不愛的人,她的夫君亦不愛她,後院之中勾心鬥角,人人都要爭寵奪愛,她過的不快樂,開始痛恨起自己林家的身份來。

而正是這個時候,虞紅葉卻搖身一變,從青樓的罪臣之女,變成了金吾將軍的正房夫人。

林柔嘉多羨慕虞紅葉啊。姬暝寒為了虞紅葉,不惜和整個家族作對,不惜去找皇帝,妥協爭取了多久,終於將虞紅葉娶進了門。而他對虞紅葉也嗬護備至,令人眼紅。

恨人有笑人無,林柔嘉有的身份地位,原先虞紅葉沒有,現在有了。林柔嘉沒有的,和愛人廝守的權力,光明正大的美滿姻緣,虞紅葉也有了。她得不到的,原來她瞧不上眼,甚至同情的人卻有了,就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林柔嘉臉上,打的她暈頭轉向,打的她歇斯底裡。

姬暝寒有時候會帶著虞紅葉進宮,每次進宮,虞紅葉臉上滿足的笑容,總能深深的刺痛林柔嘉的心。縱然她後來有了殷湛的嗬護,但就像見不得光的老鼠,無法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人前。而虞紅葉卻可以,分明姬暝寒和殷湛都是一樣的人,都是赫赫有名的將軍,她林家小姐的身份,看上去阻礙還沒有青樓罪臣之女來得多。可為何反倒是她什麼也得不到?

她的心也不知不覺得扭曲起來,這種不甘心和妒忌在得知虞紅葉懷了身孕之後達到頂峰。

那時候先帝和姬暝寒關係不錯,時常召姬暝寒進宮,虞紅葉自然陪著。林柔嘉也不得不和虞紅葉說幾句話。看著虞紅葉日漸隆起的肚皮,林柔嘉每次都恨不得一把把虞紅葉推倒,讓她也嘗嘗失去兒子的痛苦。

殷湛不曉得林柔嘉心中深處的秘密,還經常說起好友的喜事,殷湛越是這般,林柔嘉就越是絕望。他為自己兄弟喜得麟兒而歡喜,可他有沒有想過,自己和他之間,卻永遠也無法光明正大的擁有一個孩子。

虞紅葉生下姬蘅後,曾抱著姬蘅到宮中,給先帝瞧。林柔嘉坐在一旁,看著嬰兒粉嫩的小臉,就在那時,一個無比惡毒的計劃出現在她腦中。

她引誘著虞紅葉,故意讓虞紅葉“撞見”了她和殷湛的奸情,成功的利用殷湛除去了她眼中釘,從此以後,便再無讓她礙眼的存在,一切都非常順利。便是時至今日,林柔嘉也並不為自己當初所做的事情有一絲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