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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一種“味道”,能令彆人一眼就從人群中認出他們來。

羅敷在觀察老伯時,老伯也在觀察羅敷。

他在薛家莊已見過羅敷了,對這個女孩的美貌已有了深刻的印象,老伯並不是好色的人,目光當然不會在人家臉上身上掃來掃去,也不會像個傻小子一樣呆呆怔住——文虎文豹兩兄弟已經怔住了。

羅敷身上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她的那種氣定神閒,遊刃有餘的神態。

這樣的年輕,這樣的武功,還有這樣的平穩性情與長袖善舞的能力,在這江湖上,她想做的事情,已很少能有不成的。

羅敷微笑道:“前日進城,未能第一時間拜訪老伯,還請恕罪。”

老伯也微笑道:“羅小友說笑了,老頭子難道是這般愛擺架子的人麼?近日又聽說那史天王與無名島一同覆滅了,羅小友又為江湖除去了兩害啊,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二人又寒暄了兩句,羅敷坐在了下首,並不坐在主座上。

——她不常在江湖人麵前逞郡主的威風,仍然很講究江湖上的前後輩關係,隻有在那等為非作歹之人麵前,她才會用自己的身份去壓人。

想要除惡,就得做到比惡人更惡。

但麵對心性良善之人時,就大可不必啦。

老伯也沒有客氣,在上首坐了,文虎文豹兩兄弟作為陪客,又因羅敷是女孩子,老伯又差人去請孫小蝶來陪。

小蝶很快就來了,她一瞧見坐在下首第一位的羅敷,先是怔了怔,又道:“這位姐姐是……?”

老伯含笑道:“你平時去聽說書,不是最愛聽華陽郡主羅敷羅大姑娘的故事麼,這位就是,還不快來見過?”

小蝶驚呆了!

她實在沒想到,這位仗義出手,直接幫她解決了律香川的俠女姐姐,就是那個經常出現在說書先生口中的“天下第一美人”

……她立刻想到了那天自己對她說“天下第一美人難道有姐姐這麼美麼”,登時感覺很尷尬。

不過,她很快就抑製住了自己的驚訝之情,上前來福了福身,道:“見過羅姐姐,我叫孫小蝶。”

羅敷道:“那我叫你小蝶?”

小蝶道:“那當然好。”

羅敷心裡暗暗讚道:她的心理素質很可以嘛,能在這時候還麵不改色的。

不過想來也是,小蝶能在律香川的圍剿之下支撐三年,就連她的父兄都沒有意識到不對勁,麵上風平浪靜的功夫可見一斑。

不過,她這樣的好能力卻用錯啦,這能力可不是用來把苦楚都往肚子裡咽,而是用來做壞事的……就比如現在這樣。

羅敷殘忍地處置了律香川,還時不時地打開「可攻略人物欄」,確認一下律香川現在的狀態是「生不如死」。她知道孫府的人現在都快找律香川找瘋了,卻仍然能麵不改色,言笑晏晏地和孫玉伯談天說地,講一講南海白雲城的風光。

這時,屋外忽然有個人奔了進來。

這是個梳著婦人發鬢的女人,生得很清秀漂亮,一雙眼睛卻哭得紅腫如桃,她一奔進來,就哭著跌在了地上,顫聲道:“老伯,我丈夫……我丈夫他到底……!”

文虎跳起來,道:“老伯正在待客,林秀,你先回去,你丈夫的下落,老伯一定會查出來的!”

林秀失聲痛哭。

老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羅敷道:“不知這位夫人的丈夫是……?”

老伯道:“律香川,她的丈夫名叫律香川,是我身邊很有作為的一個年輕人,卻……哎……!”

來了!

這就開始試探了!

可是羅敷是什麼人?她可是能毀掉白雲生雙臂,然後過幾l天還能一臉同情的幫人家擦眼淚的神人,這點試探算得了什麼?

羅敷驚訝地道:“難道在老伯的城裡,他居然遭人毒手了麼?”

——你不問,我不說;你一問,我驚訝!

第152章 (一更)

林秀聽不得“遭毒手”三個字。

她一聽到這三個人,整個人就已淚流滿麵,渾身發抖。

她是律香川的妻子,她是個最典型不過的賢妻良母,林秀的傷心與絕望不可能是裝出來的,這夫婦二人的感情的確很好。

但是羅敷卻沒有一丁點的心理波動,因為她記得這個叫林秀的女人,她給羅敷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不,應該說律香川對她做的事,給羅敷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在原本的世界線中,律香川勾結老伯的敵人,使得孫劍被殺,老伯手下最忠心的殺手韓棠也被殺。這時,老伯就開始懷疑孫府中有內鬼,而作為他心腹,直到許多秘密的律香川,自然免不了要被懷疑。

然後,律香川就反手把鍋甩給了林秀,設計讓她受到了老伯的懷疑,又讓和自己的同夥殺了林秀滅口。

林秀是被奸殺的,死得非常慘。

林秀死後的當晚,律香川去和殺死林秀的人一起吃油淋鴿子——鴿子是林秀生前珍愛的寵物。

所以,老伯讓林秀出現在她麵前,企圖觀察羅敷臉上細微的神色變化,根本就是一招錯棋。未亡人的哭聲並不會讓羅敷心生愧疚,她甚至愈發覺得自己做得好,做得對,做事真是頂呱呱,心裡美滋滋的。

大寫的一個仗義啊!

於是,老伯就隻瞧見羅敷臉上出現了一點恰到好處的不忍之色,她長長地歎了口氣,似乎想說什麼,但又沒有開口,隻是對林秀道:“夫人莫要太過傷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現下事情還未明朗呢,千萬莫要自己嚇自己。”

老伯緊緊地盯著她,道:“他是昨晚在湖邊失蹤的。”

羅敷道:“哦?”

老伯道:“失蹤之前,他曾裹著真力呐喊求救,羅小友可曾聽見?”

羅敷道:“似乎沒什麼印象。”

老伯歎了口氣,道:“羅小友所住的悅來客棧,距離湖邊並不算太遠。也是香川命不好,居然沒能叫羅小友聽見。”

羅敷道:“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

老伯道:“子時。”

羅敷麵不改色道:“哦,那時候我正忙呢,確實沒空管。”

文豹忍不住了,道:“羅姑娘在忙什麼?”

小蝶道:“文虎哥,你怎麼這般……”

羅敷淡淡道:“這並不是你該問的問題,閉上嘴。”

文豹與她的年齡相仿,但江湖地位差得多了,他本就沒有資格對羅敷問東問西。

老伯厲聲道:“文豹!退下!”

文豹隻能站起來走了。

羅敷臉上的笑容消失,淡淡瞧著孫玉伯,道:“原來老伯在懷疑我,這是準備三堂會審麼?”

老伯凝視著她,長長地歎了口氣,道:“他們隻是關心則亂,羅小友,請你諒解。”

羅敷不大領情,淡淡道:“貴府出了這樣的事,老伯

想必也忙碌得很,在下來的不是時候,實在叨擾,就此彆過吧。”

小蝶有點為難地瞧瞧老伯,又瞧瞧羅敷,她知道如今這局麵正是因她而起,卻很著急,不知道該怎麼樣幫忙。

老伯卻道:“還請留步,屬下的過失,正是由於我的疏忽,還請羅小友給老夫這個麵子,晚上老夫為小友設宴,如何?”

羅敷微微一笑,借坡下驢,道:“恭敬不如從命。”

羅敷表現的很淡定,就連老伯也沒法子看出她的深淺來。

她對律香川的死表現的很冷淡,也並沒有要幫忙的意思,但這非常正常。她又不認得律香川,這天底下每天都有很多人死掉的,每個死掉的人都會有活人為他們肝腸寸斷,可這和陌生人有什麼關係呢?

陌生人頂多也就是唏噓兩句。②思②兔②網②文②檔②共②享②與②在②線②閱②讀②

更奇怪的是,律香川昨天晚上的動靜,居然誰都不曉得,沒有人知道他昨晚為什麼要出府,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他好像就是刻意避開孫府的耳目的。

這讓老伯愈發看不透事件的真相。

他並不知道小蝶昨天白天和一個黑金服飾的少年郎出門約會,因為他的事情太多,太忙,並沒有什麼時間分給女兒。

即便知道,他也不會把這件事同律香川的失蹤聯係在一起的。

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於是就叫女兒小蝶去陪客,自己急匆匆走了。

羅敷也不在意,她左手拉著荊無命,右手拉著孫小蝶,很有興致地去賞賞菊花,小蝶請她品嘗了府內灶房自己弄的菊花茶與菊花糕,都是味道很好的東西,羅敷還應邀去瞧了小蝶自己製作菊花香膏的家夥事兒。

當晚,在老伯的宴席上,她還吃到了一道菊花魚球,滋味很是不錯。

宴席上不僅有老伯,孫小蝶,文虎文豹兄弟,還有剛剛被解開%e7%a9%b4道的孫劍,孫劍與文豹兩個人,都被老伯勒令著向羅敷道了歉。

文豹是下屬,算是很聽話的,老老實實的道歉。

孫劍卻好似還有有一點不服氣的樣子,他自恃武功很好,所以認為羅敷隻是取巧戰勝了他,如果能“堂堂正正”地打一場的話,他一定不會輸!

不過,孫劍雖然會和老伯頂嘴,但在外人麵前,在老伯的命令麵前,他還是有分寸的。

所以,他雖然看起來有點不服氣,卻還是老老實實地給羅敷道了歉。

羅敷心裡覺得有點好笑,忍不住思考,假如現在她說一句“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乾不掉我的樣子”會怎麼樣?

不過還是算了。

羅敷笑意盈盈地受了兩個人的道歉,胃口很好地吃掉了桌上的美味佳肴,這桌上好像除了她和荊無命之外,再沒有心情好的人了,都很糟心,都吃不下,於是這桌美食就都便宜了他們。

羅敷沒心沒肺,荊無命比她還沒心沒肺,兩個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打秋風的……

吃飽喝足後,孫玉伯又以天色已晚為借口,邀請羅敷在這裡住一晚,明日再

走,羅敷欣然同意。

晚上,她就住在菊花園中。

夜涼如水,金菊飄香。

羅敷並不困倦,坐在屋子裡把玩手上的茶杯,點開「可攻略人物欄」,瞧見律香川那一欄的人物狀態是「幾l近瘋傻」,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已預備著要把「急支糖漿」贈送給律香川。

——如意蘭花手的傷勢絕不是那麼好忍受的,倘若這傷勢能忍,那麼白雲生也不可能舍得把自己的兩條胳膊全都給剁了。

白雲生尚有解%e8%84%b1之法,但律香川卻沒有,他隻能永遠忍受著那種巨大的苦痛,他在水底醒來的時候,一定發現了自己的異常。

然而,她還沒動手,就聽見小蝶的屋子裡傳來了一聲驚恐尖利的叫聲!

是小蝶的聲音!

羅敷淩空躍起,自窗口撲出,直奔小蝶臥房!

而此刻的小蝶,正在麵對律香川!

律香川……律香川就算做了鬼,化成灰,小蝶也能一眼認出他。

他現在大約的確已化作厲鬼了!

小蝶縮在床頭,瑟瑟發抖,麵色慘白,驚恐地瞪著麵前這個飄飄忽忽的影子。

鮮血一滴滴的從他被打爛的臉上落下來,他的鼻子已完全碎掉了,滿口都是血沫,一呼一吸之間,小蝶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