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頁(1 / 1)

就找不到了?”

秦默搖了搖頭,秦蓁不是傻子,像這種事情,就算等不到她也會一直等的。事實上,如果不是還要帶沈卓雲出來,秦蓁估計都能打上秦鴻鈞的門去,就是翻臉也會逼著秦鴻鈞把他弄出來。“她會一直等在那的。”

薑紹咬了咬牙:“成,那就藏——媽的,要不是那個死酒鬼,學校也發現不了。早知道就該一鉗子拍死他才對,便宜他了!”

至於往哪藏,秦默心裡倒還有成算:學校後麵緊挨著一片樹林子,據說這裡是之前市裡的綠化工程,圈了半個山頭要弄生態果園,結果樹剛種上沒多久□□就調走了,新來的另搞工程說要弄地鐵,炸了半個市的地底,也沒人再來管這片果園子了。

這些年樹長勢倒還算不錯,有那麼一兩棵緊靠著學校操場牆邊,枝條穿過鐵絲網,秦默還悄悄從上麵拽過果子吃,又酸又澀,但好歹是純天然無化肥的。

如果說要藏人,那足足半個山頭的樹林,確實是最佳的隱藏地點。

可他們還來不及慶幸自己的隱藏,薑紹先罵了一聲娘。

誰也沒料到,這時居然起了風,伴隨著大風刮來了雪花,一開始還是絨絨的小雪,沒過一會便轉成了大雪片,在地上鋪了淺淺一層,落在皮膚上,很快就凝成冰化成水,還帶走了身上最後一絲溫度,三個人呆在樹林裡,很快就變成了雪人。

本來就低的氣溫,伴隨著這場降雪,又低了一個級彆。

“阿……阿嚏!”薑紹用衣袖擦去了鼻涕——在學校呆了半年,壓根也沒什麼可講究的了,現在就是讓他拉完屎不擦%e5%b1%81%e8%82%a1,他也頂多有點心理不適罷了。“這真能呆一晚上麼?”

他凍得上下牙打架,說話時不時發出“咯咯”的聲音。

“不呆也得呆,”秦默從林子外頭走回來,臉色沒好到哪去。他體質較之薑紹還要差上幾分,這時臉上半點血色沒有,竟感覺讓人下一刻他就要凍死了去。“他們還沒走,車還停在外麵。”

學校名下的一台車子已經出動去往市內的主乾路搜尋了,另一台剛剛出勤回來,似乎還在待命,就停在林子的不遠處。如果不是夜色,恐怕冬季的樹林未必遮掩得住他們

沈卓雲走過來,替他拍打掉頭頂、衣服上落的雪花,用在兜裡捂熱的手去搓揉秦默的臉頰,這才發現秦默幾乎是在不可抑製的顫唞著。

太冷了,他們已經在這裡呆了一個小時多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恐怕就是這個意思了。

沈卓雲眼眸暗了暗,帶著說不出的情緒,最終還是開口了:“秦默,我們不能再呆下去了。”這樣凍下去,他能撐得下去,秦默的身子骨也撐不下去,甚至更嚴重一些,明天他們還有沒有力氣離開這裡都不一定。

更可怕的是,這裡是郊區,明天雪停了,根本不會有人來除雪。如果他們選擇明天離開,那積雪上留下的腳印會暴露他們的行蹤,但凡學校沒有放棄找人,他們被發現幾乎是必然的。

秦默連手指都在顫,現在他已經很難做出正確的判斷了,一切都偏離了計劃,他需要冷靜的時間,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

留在這裡,等到明天再麵對另一個更艱難的困局,或是不顧一切闖出去,祈禱著僥幸的可能性。

這已經是一個無路可走的死局了。

秦默低下頭,眼神一點點黯淡下來。

沈卓雲沉默了半晌,說:“我們出去,搶車。”

☆、第四十六章 抉擇

“搶車?”秦默的大腦飛快思考起運作這個計劃的可能性。

沈卓雲臉上仿佛還帶著淡淡的笑意,神色平靜到仿佛這個瘋狂的主意根本不是他提出來的一樣:“剛才你出去看過了,車上有幾個人?”

秦默回想了一下,有些遲疑:“三個……大概。”學校的麵包車並沒有貼遮陽膜,從外麵完全可以看清車內的人影。隻是車裡似乎打了空調,跟車外溫差大,車窗覆了一層薄薄的霧,看著並不確切,秦默也不確定車裡是不是坐了三個人。

“我們能解決的,”沈卓雲握住秦默那不停顫唞的手,說話間還冒著白氣,一雙眼眸卻冰冷幽深,語氣也異常堅定,仿佛這個計劃已經在他肚子裡已經千百次思考謀劃過,而並非一時興起的話語。

“秦默,我們有刀。”沈卓雲在他耳邊的聲音輕如羽翼掠過,對秦默卻不亞於一顆地雷在心底炸開。

秦默猛然抬頭,瞪大雙眼看著沈卓雲,像是從來沒認識過他一樣。

沈卓雲神色陰冷,一字一句都像是誘惑:“他們在集中營都對我們做過什麼?你想想朱子英,再想想莫念,這是他們欠的債,我們怎樣反擊都不過分。”

一股涼意從後脊柱一直竄上後腦,讓秦默忍不住倒退了一步,看著沈卓雲的眼神竟有些茫然。

沈卓雲攥著秦默的手越來越緊,不肯讓他逃離:“他們害死朱子英時愧疚過麼?強上了趙渲時愧疚過麼?他們死不足惜。”

秦默忽然想起那個午後,大腹便便的男人在醫務室裡,強作一副為人師長的嘴臉,卻說著禽獸不如的話。他數落著已故者的不是,每一句話都在嘲諷著對方死不足惜,用偽善的口氣表現著自己的高高在上。

憑什麼?他怎麼開的了口?

為什麼……死的不是他這種人?

秦默的臉色漸漸緊繃,連眼白都出現了兩縷血絲,沈卓雲輕輕勾了勾%e5%94%87角,眼眸深處帶著微不可見的愉悅:“你不願臟了手,我來。”

說著又向秦默心中投下第二顆炸彈:“我可能,已經殺過人了。”

聽到這一句,秦默忽然反握住他的手,死死盯著他,凍得青紫的嘴%e5%94%87微微顫動:“你說什麼?”

沈卓雲淡聲道:“那個被打暈的教官,我不知道他是活著的還是死著的。”敲一下後頸就能把人打暈的都是練家子、電視劇裡的情節,事實上猛擊後頸是極容易致死的。沈卓雲練過點防身之術,卻並不精深此道,為了保證那教官再也喊不出來,他是下了死力氣的。

說不定那教官已經死了。

秦默鬆開手,低垂下頭顱:“你讓我想想。”

沈卓雲摸了摸他的頭,明明是安撫性的動作,卻帶著難以言說的意味:“秦默,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現在行動,大雪還能覆蓋住他們的腳印,讓這一切謀劃進行的無聲無息,再遲,恐怕他們會被凍僵連刀都握不住了。

窮途末路時,眼前出現了一張通往地獄的邀請函。

“沈卓雲……”秦默蹲下`身,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心裡五味陳雜。“你……”

沈卓雲竟然笑出了聲來,如果現在有人看到他,一定會驚訝的發現他此刻整個人都透著異常愉悅的氣息:“秦默,你無路可走了。”

隻能同他一起墜入地獄。

那樣淡然溫和的一個人,爆發起來,偏激起來,染上血跡,會是什麼樣子?

沈卓雲幾乎要為這次的絕境感到歡欣鼓舞了。

第一次殺人,秦默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忘掉這樣的記憶,不會忘掉鮮血——同樣,也不會忘記他。

經曆過鮮血的秦默是不是就會疏遠其他人,隻信任他一個了?

他是知道彼此心底最陰暗、最隱晦一切的同夥,他是他最%e4%ba%b2近的人,他是獨一無二的,他是他世界裡的唯一。

這樣一切的矛盾都迎刃而解了,他和他就是一樣的了。

秦默蹲在雪地上一動不動。

沈卓雲不顧自己白頭如霜,彎身拂去他身上所有的碎雪,動作輕柔地像是在在為自己最珍貴的寶物拂塵。

然後他伸出了手:“起來吧,沒有時間了。”

秦默盯著他幾乎可以說是燦爛的笑容,忽然想起了初見時從上鋪飛快竄下來的桃花眼少年,自來熟地同他勾肩搭背,問他的名字。②思②兔②文②檔②共②享②與②線②上②閱②讀②

“啪”

秦默一把拍開了沈卓雲的手,看著沈卓雲微微錯愕的神情,眼底終於歸於一片清明:“沈卓雲,我還沒忘了我是誰。”

他是秦默,他還知道他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這個學校的人渣,我一個也不會放過。”秦默緩緩站起身來,明明臉色蒼白的像是風一吹就能被刮走,身姿卻挺拔得像是雨後拔出的新竹。“但不是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方式。”

“我不想不明不白地背上這幾條人渣的命,更不可能讓你去背。”

秦默一字一句放出話來,直視著沈卓雲的雙眸,像是宣誓一般莊重:“總有一天,我要讓所有人

看著他們,掉進比我們更慘烈的地獄裡去。”

沈卓雲臉上的愉悅一點點消失,看著秦默的眼神交織著複雜和愈發濃烈的執念。

秦默衝在一邊蹲著的薑紹招了招手:“我有其他辦法。”

天知道薑紹在一邊看這兩人的互動嚇得膽戰心驚,這麼多年混過來,他深知拳頭硬是老大的道理。秦默有腦子,沈卓雲有拳頭,左右是輪不到他來拿主意,現在這情況,沈卓雲真要叫他去殺人,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幸好秦默沒答應他這操蛋主意,不然他們三個全都得變殺人犯。秦默簡直是救世主。

薑紹湊過去哆嗦著應聲:“秦少,您說。”

秦默問:“你會開車麼?”

薑紹狠狠搖了搖頭,一邊沈卓雲倒是接茬了:“我會。”

秦默歎了口氣,似乎有些為難地看了薑紹一眼:“你……辛苦一下吧。”

啥?

“一會你去林子邊轉轉,去把人引過來,林子密,他們肯定得下車。”秦默不緊不慢地把計劃說出來,薑紹一下就炸了鍋了。

“秦少,你這是要卸磨殺驢啊,我一個人,他們三個人,到時候你們上車了,我怎麼辦?”薑紹可不是笨人,他精明的很,秦默這計劃,他跟沈卓雲開了車就能跑了,那他薑紹呢?怎麼辦?

☆、第四十七章 夜奔

“不會扔下你的,”秦默淡淡說道,“跟我來。”說著又往山下了兩步,雪地上出現了幾個大坑,往下看足有一米多深,來時他們還看見過,估摸這大概是當初為了打水井挖的坑,半途而廢了。

秦默動作了幾下,把襯衫從外套下%e8%84%b1了去,從袖口扯了出來。把衣服展開,平鋪在坑麵,雙臂掃了些四周的積雪堆了上去拍平,遠遠看著倒還算自然。

“你們也%e8%84%b1。”貼身的襯衫帶著熱氣,%e8%84%b1掉了以後更覺得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