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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的秘密 牛角弓 4218 字 3個月前

的。”

慕容輕抿了抿嘴角,“不一樣。”

裴戎納悶了,把手裡那片碎片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沒什麼不一樣啊。推到慕容輕麵前,跟另外一片並排放在一起,“這不是一樣的?”

慕容輕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圖案一樣,年代不同。一個是現代的仿品,一個是明代早期的釉裡紅。”

裴戎怔了一下,“這也能看出來?”

慕容輕沒有出聲。他指頭上不知道摸過多少瓷片,哪怕隻剩一個茬口他也分得清年代。甚至能通過殘片的形狀與釉色還原出原本的器形。但這些東西他不知道對一個外行要怎麼解釋,索性什麼也不說。

裴戎歉意地笑了笑,“您彆見怪,我們都不太懂這個。之前送了一部分樣品到鑒定中心,結果拿回來的鑒定報告是說都是現代的仿品。所以我沒想到裡還混著真古董。”

慕容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介意。

短發女警拿著上次見過的證物回來,慕容輕挑出那片明代釉裡紅,看了看背麵,轉頭問周圍的人,“有筆嗎?”

裴戎連忙從%e8%83%b8`前的口袋裡抽出一支水筆遞給他。

慕容輕在瓷片背麵做了個記號,翻過來放在桌麵上,輕輕挪動瓷片的位置,頭也不抬地問裴戎,“有紙嗎?”

“呃?”裴戎看看他,再看看周圍幾個跟他一樣迷糊的腦袋,他很想問一句要什麼紙啊?擦東西的麵巾紙?記錄用的手劄還是上廁所的衛生紙?

慕容輕等了一會兒見他們沒反應,抬起頭看了看裴戎,“白紙有嗎?我要畫點兒東西。”

一張打印紙越過裴戎的肩頭遞到他麵前。是剛才戴著耳機打遊戲的那個青年,大概是被這裡的動靜吸引了,眨巴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的興致盎然。

慕容輕接過打印紙鋪在桌麵上,一邊畫一邊輕聲說道:“這應該是一件明代仿元代釉裡紅的玉壺春瓶,纏枝蓮紋,尺寸大概是二十四到二十九高。”他把畫好的瓶子推到裴戎麵前,“從這些碎片來看,這人應該還沒有燒出滿意的仿品。”

辦公室裡的人都聽得有些入神,趴在裴戎肩膀上的青年問他,“怎麼看出來的?”

慕容輕拿起裴戎之前拿起的那塊紅釉,跟桌麵上的幾塊放在一起,“這幾塊紅釉釉色都與真品不同,火候也有差彆,應該還在嘗試中。”

裴戎看看桌麵上那幾塊亂七八糟的碎瓷片,再看看慕容輕畫的漂亮瓷瓶,心裡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怎麼看出這是明代仿元代的東西?”

慕容輕遲疑了一下,“曆史上隻有三個時期充分燒造過釉裡紅:元、永宣、康乾,其他時期非常罕見。元釉裡紅釉色不穩,圖案也粗糙。到了明代,釉裡紅色澤已經非常飽滿了。雖然這件東西故意做出了銅料燒飛的痕跡,但從釉質和釉色還是很容易看出區彆來。”

裴戎幾個人聽得雲山霧罩。他們能從慕容輕繪製的複原圖上辨彆出桌麵上那幾片碎瓷大概的位置,卻想不通這個漂亮的年輕人是怎麼通過有限的線索拚湊出一個完整的圖形來的。

慕容輕又說:“真品有可能是一對。其中一件碎了。至於為什麼碎片會混進這一堆廢棄的碎片裡,這我就不知道了。”他轉頭看著裴戎,神色遲疑地問道:“能不能讓我看一看瓷窯?”

裴戎眉尖微微一跳,“瓷窯?”

第13章 得寸進尺

慕容輕詫異了,沒有瓷窯要怎麼燒瓷器?

裴戎和孟軻幾個人交換了一下視線,轉過頭衝著慕容輕點了點頭,“這一次真是太感謝慕容老師了。等下讓小孟送您回去。”

慕容輕看出他們是故意在岔開話題,還以為這裡麵有什麼不能讓外人知道的內情,忙說:“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住的不遠。”

“那我送送你。”裴戎看看他,眼神笑微微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正好還有點兒問題需要私下問問您。”

慕容輕覺得他的態度雖然有點兒讓人不那麼自在,但是這個要求聽起來也合情合理,也就沒再推辭,跟辦公室裡幾個人道了彆,跟著裴戎一起走了出來。他從裴戎走路的樣子就能看出這人性格應該特彆乾脆,不拖泥帶水。慕容輕其實有點兒打怵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因為會覺得跟自己懶散的做派格格不入。

裴戎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回身看了一眼,見他還沒跟上來便站住了,臉上也並沒有不耐煩的神色,隻是等他走近的時候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慕容老師,我冒昧地問一句,你通過這些碎片能不能看出是哪一家的手筆?我聽說製瓷各自的門派不同,手藝也是不一樣的。”

慕容輕遲疑了一下,輕輕搖頭,“我來濱海也才幾個月,本地的情況不太了解。要不你請教一下本市的行家,看看他們怎麼說。”

裴戎眼中掠過一絲失望,本地的行家他也接觸過幾個,說了一堆廢話,想要的線索一點兒沒有,感覺還不如眼前的小年輕靠譜。

慕容輕看了看他的臉色,遲疑地說:“不過我能看出大概是幾個人的風格。”

裴戎挑了挑眉。

“我把每個人做的東西都單獨分出來了。”慕容輕之所以剛才沒講這些也是性格使然。這些本來就是他的猜測,沒有十足把握的事情他自然不願意說。

裴戎顧不上埋怨他,連忙從口袋裡翻出手機撥了過去,“黑子?告訴小孟,桌子上的東西不許動……一片也不行……等我回來開會。”

慕容輕看他這樣,心裡有點兒發毛,“是我耽誤事兒了嗎?”

慕容輕的眼瞳顏色偏淺,在光線充足的地方會呈現出一種明亮的琥珀色,水潤剔透的,仿佛眨巴一下就會滑下幾滴水珠似的。尤其眼神裡還帶著幾分忐忑的神色,讓人看了莫名的就有點兒心軟,無論如何也對他生不起氣來。再說慕容輕年紀在那兒擺著呢,人又長得清瘦,被出來進去的深色警服襯著,活像一根水靈靈的細竹枝。跟這樣的一個人生氣裴戎會有種欺負人的感覺。

裴戎挺無奈地擺了擺手,“沒耽誤什麼事兒。你還有什麼發現?”

慕容輕想了想,“這三個人裡麵有一個年紀應該比較大,就是中間那一堆。”

裴戎就算這會兒坐在桌子旁邊也確實分不清中間一堆跟旁邊的有什麼區彆,但是慕容輕這樣說卻讓他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做這些東西的人既然是有經驗的老手,那說不定還有其他的作品。如果看見這些人的作品,慕容老師有沒有把握認出他們來?”他盯著慕容輕的臉,頗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架勢。

慕容輕被他盯的不自在,不怎麼高興地抿了一下嘴角,“不知道。”

裴戎倒沒在意他的態度,自顧自地琢磨了一會兒,又問他,“濱海這幾年有不少專賣瓷器的店鋪。慕容老師,我能不能請您跟我們的人一起轉著看看?”

慕容輕覺得這個男人簡直得寸進尺。跟著他們的人到處亂轉,這得耗去多少時間?

裴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硬朗的臉上微微流露出幾分歉意,“要不這樣,我帶慕容老師走一天,如果還是沒有發現什麼新情況,這條線索就先放下。您看行嗎?”◎思◎兔◎網◎

一天的時間其實不會耽誤什麼,但是誰樂意跟警察一起逛街啊,尤其還是慕容輕這種巴不得離群索居的病態類型。

裴戎做了個告饒的手勢,“我可以給你申請顧問補助。”

慕容輕沒什麼表情地掃了他一眼,光是聽這個名字就知道這個什麼補助不會很誘人了。如果換了是那位孟警官跟他提這樣的要求說不定他還會考慮考慮,這位裴隊長氣場太強大,跟他站在一起渾身上下哪兒都不舒服。

“我……”

裴戎%e5%94%87角勾了勾,眼裡帶了點兒戲謔的神色,“其實說起來咱們也不是外人,你就當幫熟人一個忙唄。你跟裴老頭認識對吧,那是我爺爺。”

慕容輕呆住了,似乎……好像……裴老爺子確實提過在濱海市自己還有個孫子,就是工作太忙,總也不能回家……

裴戎被他呆愣的樣子逗笑了,“是真的。看在我爺爺份兒上幫個忙唄。”

慕容輕,“……”

裴勝武這尊大佛都被請出來了,他還能說什麼嗎?

慕容輕沒讓裴戎開車送他,剛才裴戎打電話的時候他聽到他們還等著他回去開會呢。他不是那麼沒有眼力價的人。從小在慕容家那種壓抑嚴苛的環境下長大,察言觀色幾乎成為了一種本/能。

慕容輕在站台附近溜達了一會兒,看著公交車吭哧吭哧地進站,等車的人擠成一團,一個推著一個上車,將原本就沒多少空隙的車廂填的更滿,不禁望而生畏。他知道這趟車在南山區農貿市場有一站,在那裡下車,步行不到兩站路就能回到淩冬至的家。他也知道這一路都會經過哪些站點,但也僅僅是知道而已,他沒有勇氣去嘗試那種被陌生人貼近,擠來擠去的可怕場景。

慕容輕打了輛車,先去農貿市場買了些水果蔬菜,路過海鮮檔的時候又神差鬼使地買了一些魚蝦,然後溜溜達達地回家了。

小六每周在寵物醫院值兩個夜班,剩下的幾天都會回來過夜,所以家裡收拾的很乾淨。小六很小就開始照料自己的生活,做飯搞家務都是一把好手。這方麵慕容輕不如他,他一直住在老宅,衣食住行都有專門的人管著,他乾過的家務充其量也隻是洗洗自己的內衣襪子。

慕容輕快到家的時候接到小六的電話,說自己臨時跟同事調班,不回去了,讓他自己在外麵買點兒吃的。慕容輕看著手裡拎著的一堆塑料袋,心裡有點兒小小的失望。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小六現在正一點一點融入這個城市,他應該替他感到高興才是。

這樣想著,慕容輕心裡仍有些不是滋味。

推開門的時候,陽台上照例橫七豎八地臥著幾隻貓。聽見門響,不約而同的一起轉頭,一雙雙黃的、藍的、綠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盯著他,雖然誰也沒有出聲,空氣裡卻好像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種柔軟的意味。

好像它們在特意等他回來似的。

慕容輕覺得%e8%83%b8口的位置似乎暖了一下,有種被溫熱的水浸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