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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成長手冊 容光 4234 字 3個月前

的勝仗——這算是這些日子以來唯一令人略微振奮的消息。

營地時駐紮在邊境的一個小城鎮外麵的,顧初時從戰場上下來沒有急著回營地,反而去了鎮上。

他翻身下馬,走進路邊的小酒館,撩開簾子一路進了後麵的灶房。那個正在洗菜的老頭子見了他,擦乾了手站起身來,行動遲緩地走到灶邊,從老舊的牆上抽出一塊磚頭,然後拿出了一封書信遞給他。

顧初時接過來的時候簡直是如釋重負,因為他已經將近一個月沒有得到關於南兒的任何消息了,臨走之際明明交代過負責看守彆院的人要每隔十日就傳書一封的,如今整整一個月沒有消息,他的一顆心都要懸在嗓子眼裡了。

好在心腹一直寬慰他,說是這些日子以來邊境風雪大作,傳書的人一定是因此阻隔了行程,所以來遲了。

眼下他總算鬆口氣,來了就好。

幾乎是%e5%94%87角含笑地打開了那封信,可一看之下,這個男人瞬間僵在原地。

精致的紙張不似以往,信上的字跡也變了,變成了一種筆鋒遒勁、力透紙背的字體。

那個字體簡簡單單地寫著這樣幾句話:南兒已死,曝屍荒野,若想替她收屍,速回。

%e5%94%87角的笑意在一瞬間冷凍結冰,一顆滾燙的心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凍得冰渣子都入骨三分。

信上沒有署名,可顧初時卻立馬猜到了這手字的主人是誰,他的心頭狂風大作,渾身緊繃得幾乎咬碎了牙。

他倏地衝出了門,也不顧外麵風雪交加,騎馬朝著回京的方向奔去。

心腹策馬追了上去,焦急地喊道:“王爺,您去哪兒啊?再不回營地將軍該生疑了!”

顧初時像是沒有聽見一般,隻是策馬狂奔,整顆心都不再跳動。

一開始不過是想要將她接來,培養成棋子之後安j□j宮,借用皇室對鎮南大將軍的歉疚之心讓她一帆風順地成為他的得力大將,實施他最後的計劃。

隻可惜當年那個十歲的小姑娘在回京的一路上發了高燒,神誌不清地撲在他懷裡又哭又笑,口口聲聲叫著父%e4%ba%b2,竟是錯把他認作了已故的亡父。顧初時沒有推開她,因為麵對這樣一個小姑娘他有些手足無措,可誰知道從此以後,似是宿命一般,他竟然再也推不開她。

儘心儘力培養她五年,他竟然不願就此把她送入宮去,於是他偷天換日,把她的身份給了另一枚棋子,硬是讓那個姑娘冠上了崇箏的名字進了宮,滿以為這樣就能與她再不分離。

他的南兒,他一直鎖在金絲籠裡怕她飛走怕她受傷怕她吃苦的南兒,他曾經%e4%ba%b2手將她的翅膀折斷,不過是為了將她牢牢鎖在身邊而已,哪怕她罵他恨他怨他,恨不得將他殺了,他也毫不憐惜地將她鎖在那個深深的庭院裡。

他一再告訴她:“是我救了你的命,也是我沒有把你推入深宮,若是離開了我,你會一無所有,會無處可去,你要記住這一點。”

可是在內心深處,他隻是不願意承認,事實上一直以來都是他離不開她,

而今……

而今,他%e4%ba%b2手打造的那柄用來對付顧祁的利劍反過來指向了他,並且第一次出鞘就殺了他最心愛的人。

南兒,南兒……他的心下一直在淌血,莫十九三個字湧上心頭,恨得他想將之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

恭%e4%ba%b2王府的書房裡,莫十九靜靜地等待著什麼,他甚至進了密室又一次見了音邵一麵,對那個麵容蒼白、神情憔悴的女子笑得安靜又好看。

他說:“當顧初時看見自己費儘心思培養的替身最終反敗為勝,甚至奪走了他精心安排的一切,還會不會覺得這個替身不過是個毫無生命替他賣命的傀儡而已呢?”

莫十九很少笑,然而這一次,他笑得很燦爛,那張與顧初時一模一樣的麵容竟然綻放出和顧初時不一樣的風華絕代來,不是春日的絢爛無比,而是冬日絕壁之上五彩斑斕的劇毒之花,帶著不可一世的美麗,和冰冷疏離的狠絕。④思④兔④在④線④閱④讀④

音邵渾身一顫:“你……你要做什麼?”

莫十九這次沒有回答她,隻是緩緩伸手撫上了她的臉:“普通人的性命在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眼裡如同螻蟻一般微不足道,音邵,我想讓你%e4%ba%b2眼看看當螻蟻有朝一日推翻了你們辛苦謀劃多年的大業、坐上了你們的位置時,你那苦心孤詣玩弄人性命於鼓掌之上的哥哥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他要乾什麼?

顧初時煞費苦心打造出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不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利用他替自己死去麼?可他偏不,既然擁有了一模一樣的臉,他又為何不能李代桃僵,登上榮位呢?

☆、第141章 .尾聲之三

顧初時幾乎是馬不停蹄地趕回了京城,紛飛的大雪為他披上了一層銀霜,他的手早已因為緊握韁繩而凍得僵硬,麵上卻一點表情也沒有,隻知道不斷往那個地方前進。  身後跟著他的貼身侍衛們,人數隻有二十個,個個都是忠心不二的人。  入城門的時候,守門的士兵照例攔住去路,要他亮出身份,顧初時眼都不眨一下,麵色冷得一點溫度也沒有,馬速絲毫未減。  身後的侍衛大喊了一聲,“讓一讓,恭%e4%ba%b2王回京了,”  守城的士兵一驚,再一看,這不是恭%e4%ba%b2王又是誰呢?於是趕忙退開,把路讓了出來。  最後抵達城南彆院時,顧初時翻身下馬,飛快地走了過去,可真的站在小院門前時,他卻又遲疑了。  那雙手顫唞著撫上了黃褐色的門,最後終於緩緩推開。  院子裡也覆蓋著厚厚的積雪,他看見有個女子安安靜靜地躺在白雪之上,麵容素淨,了無生氣。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天都暗了下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她身邊的,最後木木地跪了下來,伸出手去摸她的臉。  冰的,和他的手一模一樣的溫度,隻是他的手尚且是柔軟的,而她的肌膚卻已然僵硬,甚至因為死亡時間過長而呈現出了不正常的白,隻是因為一直被好好地藏在著積雪之中,所以完好無損。  顧初時的嘴%e5%94%87早就被凍成了烏紫色,此刻卻顫唞著開了口,叫了聲:“南兒……”  那聲音低沉暗啞,像是被沙子磨過一般,十分難聽。  片刻之後,他像是發瘋一般將那個死去多時的人攬入懷裡,歇斯底裡地叫著她的名字。  南兒,南兒,他的南兒……  他終於什麼也沒有了,他要的江山,他要的皇位,如今什麼也沒有得到,他就已經痛失所愛。  他想到那麼多個晴朗的日子裡,他從皇宮走出來,卻不知該去哪裡。府裡有個已經發瘋的母%e4%ba%b2,官場上儘是一群虛與委蛇的卑鄙小人,於是他選擇了來城南的小院,哪怕南兒與他發氣吵架,他也甘之如飴,至少那時候他感覺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而非總是帶著麵具的那個恭%e4%ba%b2王。  懷裡的人了無生氣,竟是前所未有的順從,從前的她不會這樣,一旦他接近她,她就會奮力反抗。那時候的他無比希望有一天她可以這樣乖巧地任由他抱著她,隻可惜終於等來今天……她卻再也沒有辦法睜開眼瞪他,說些難聽的話刺激他。  顧初時抱著南兒的身體,終於閉上了眼,淚珠大顆大顆滑落下來,滾燙了他的臉。  %e8%83%b8口有頭咆哮的野獸,叫囂著要將莫十九碎屍萬段、挫骨揚灰,可那種仇恨卻抵不過痛失所愛的悲哀,他覺得自己就快喘不過氣來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他帶來的二十個貼身侍衛被一陣亂箭射中,全部倒下,然後他聽見有個腳步聲從容不迫地走進了小院。  莫十九披著黑色的鬥篷,緩緩伸手取下了鬥篷的帽子,露出了和顧初時一模一樣的麵容,他的長發用玉冠束在腦後,餘下的發絲在風雪中隨風飄揚,看上去竟有那麼幾分溫柔。  他微微一笑,像個真正的世家公子一樣對狼狽不堪的顧初時優雅地說:“你回來了。”  那聲音輕柔悅耳,如同珠玉落入玉盤,罕見的動人。  顧初時沒有回頭,隻是俯身慢慢地將懷裡的人安放好,然後站起身來,一點一點轉了過去。  兩個麵容毫無分彆的人就這樣麵對麵站著,一個宛如貴族公子,傾國傾城,風華絕代;一個不遠千裡趕來,風塵仆仆,麵無血色。  真可笑,竟像是完完全全換了身份。  莫十九的視線落在那個女子身上,似是惋惜一般,微微一笑:“如此年紀恰好是女子最嬌豔的時候,真是可惜。”  顧初時的眼眸幽深冰冷,就這樣一瞬不瞬地鎖住他,一字一句地說:“是你%e4%ba%b2自動的手?”  “我不太喜歡太慘烈的畫麵,恰好又長了張和你一模一樣的臉,殺人於毫無防備之間,她才會死得好看一點。”莫十九還是那麼溫柔,“說到底,我還是為你著想,你給了我這麼一個大好前程,我便還你一個漂漂亮亮的南兒。”  說話間,顧初時的手已經撫上了腰間的長劍,冰雪之中,長劍驟然出鞘,劍氣濃烈,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然衝向了莫十九,眸光如冰,帶著替南兒報仇雪恨的殺機。  莫十九隻是一個側身,輕而易舉地閃過了這一劍,他惋惜地搖搖頭:“王爺這些年謀劃陰謀的本領倒是與日俱增,隻可惜疏於武藝,這一劍殺氣雖重,但力道不足,技巧也太過粗糙。”  顧初時一言不發,隻是唰的一劍又朝他刺來,莫十九仍舊輕鬆閃過,笑道:“這一劍比方才那一劍要好一些,不過失了準頭。”  一劍又一劍,顧初時像是不要命了一般朝他狠攻,無奈這些年來莫十九的人生就是在不斷的練武中度過。  他是一柄利劍,如今直刺主人心臟,毫不留情。  最後的最後,他終於眼神一動,伸手握住了顧初時的劍,不論對方如何使力,那劍始終被他牢牢握著,哪怕手心已然滲出了鮮紅的液體,一朵一朵似是紅梅一般盛開在潔白的雪地上。  莫十九的笑意終於斂去,聲音溫和而清冷,就這樣定定地望著顧初時,緩緩地說:“王爺可曾知道這劍劃破人的皮膚是什麼感受?”  顧初時仍在使力,卻抽不出劍來,隻是隨著他的用力,地上的紅梅越來越多,盛開得妖冶而刺眼。  莫十九的眼神越加冰冷:“當年你叫人在我臉上一點一點動刀子,可曾想過每一刀下去,我是什麼感受?”  每一刀都是鑽心的痛,他拚命躲閃,拚命大叫,可是對方隻是堵住了他的嘴,然後將他綁在床上,動作極緩極慢地繼續動刀子。這是極其精細的任務,一點割錯,人的整體麵貌就會有差彆,而在這樣的緩慢之中,他生不如死,幾欲自儘。  可他告訴自己,他要活下去,他要將今日的痛苦全部還給這個高高在上的人,隻是出生有差彆,為何他就要像螻蟻一般任人宰割?他不服,他不服!  “比起昔日你對我所做的一切,今日我還給你的根本不值一提。”莫十九憐憫地看著地上的屍體,“你瞧,我隻給了她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