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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側妃狀告文鴻臚寺卿弑母殺原配妻子!”

段尚書神色大變,立刻奔下公堂朝外走去,本來麵上一片死灰的明相,也不禁抬頭朝外張望。

百姓見段尚書走出來,掩飾不住興奮地道:“來了,來了,端看段尚書敢不敢接這個狀紙!”

“子告父乃是大逆不道之事,文側妃又是大皇子側妃,哎喲,真是精彩!”

“那文鴻臚寺卿,看上去斯斯文文,不像是弑母殺妻之人啊!”

“你是新來京城的吧?文鴻臚寺卿出身窮困,原配妻子乃是他在發跡之前所娶。這人飛黃騰達了,哪還能看得上糟糠之妻。”

“你也不懂,文鴻臚寺卿不是發達了看不上糟糠之妻,是他娶了繼室之後才發達,你可知文鴻臚寺的繼室是誰,他繼室是明相夫人的娘家侄女。文鴻臚寺卿是靠著明相的關係,才步步高升。”

“可明相,聽說與二皇子......”

“噤聲!那是皇家的事,你不要命了!”

段尚書鐵青著臉,充耳不聞周邊的議論,大步走到立在人群中央的文側妃麵前,拱手見禮,想要說些什麼,看到文側妃手上展開的狀紙,隻煩惱無比地道:“文側妃裡麵請。”

文側妃頷首應是,手上的狀紙仍然展開著,挺直脊背不急不緩往前走去,直到了公衙門前,她停下腳步,道:“天色不好,快要下雨了。公堂內黑得很,外麵終究明年些,不若在光天化日之下說個清楚明白。”

段尚書隻當沒聽出文側妃的言外之意,惱怒得臉都快白了,王相他們也顧不得其他,趕緊從公堂後走了出來。

百姓中有不怕事的起哄喊道:“就是,事無不可對人言,去公堂裡說話,外麵聽不清楚!”

“文側妃,你說大聲些!”

“文側妃,你阿爹真弑母殺妻啊?”

段尚書氣得想要破口大罵,麵前是黑壓壓,目光灼灼等著看熱鬨的人群,消息無論是如何壓不住了。

反正王相他們都在,文側妃是女子,又是皇子妃,他又不能貿然下令拉她進屋。

既然管不住,他也乾脆袖手不管了。

王相神色凝重,與何相對視一眼,再看向一動不動坐在椅子裡的明相,片刻後,他收回了視線,對段尚書道:“這是聖上的天家之事,去稟報聖上,去,快去!程尚書在聖上那裡,將他一起叫來!”

文側妃鬨這一出,豈隻是文士善之事,還涉及到了兩個皇子。大皇子肯定撇不清乾係,二皇子放棄了明相,也放棄了明相一係的支持。

這個時候,正是二皇子報複大皇子的好時機,要是三皇子四皇子也跟著上前踩一腳,還不得大亂。

文側妃既然入了皇家,王相無奈之下,打算歸到聖上的家事上去。

段尚書回過神,喚來了小廝吩咐,王相推他,“你去,你親自去!”

段尚書趕緊從偏門離開,急著前去了承慶殿。

王相走上前,低聲勸道:“文側妃,此事重大,還是請進屋來說吧。”

文側妃轉頭看了王相一眼,眼神冷漠而堅決,毫不猶豫轉回頭,對著麵前的人群,拔高聲音道:“諸位已知曉了我的身份,我就不用多說了。如狀紙上所言,我的親生父親,當年放了一把火,燒死了我的親祖母。他為了仕途,更是借我母親生病,害死了我的母親。我發誓所言句句屬實,如有半句虛假,我會被天打雷劈,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王相勸說不住,文側妃打定了心思要告文士善,隻能作罷。

不過,王相想不明白,文側妃此舉的用意何在,她狀告生父,就算是文士善有罪,她也犯了忤逆不孝之罪。

皇家肯定容不得她,為了息事寧人,她暫時可能會沒事。待這一陣風頭過去之後,哪怕是皇子妃,不過是後宅女子而已,一場急病,無聲無息就沒了。

文士善放火弑母之事,時日太過長久,又隔得太遠,許多人都沒聽說過,遠沒文士善殺妻引起的好奇多。

看熱鬨的人群中,有郎中知曉當年文士善原配的生病時,文士善的種種體貼周到,當時京城眾人傳了許久他們的夫妻情深。

郎中當即站出來,仗義執言道:“文側妃,你生母當年患了消渴症,消渴症藥石無醫,文鴻臚寺卿何須再辛苦殺她?何況,文鴻臚寺卿一片好心,當時府上拮據,不惜拿出所有的銀子,替你母親買昂貴的補品,京城的許多百姓,郎中都應當知曉。文側妃說文鴻臚寺害死了你母親,我身為郎中,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

文側妃淡淡地道:“你雖然身為郎中,卻醫術不精,你不相信也情有可原。”

郎中臉一陣紅一陣白,忍氣道:“敢問文側妃可懂醫?”

文側妃鎮定自若答道:“我不懂醫,但我懂人心。敢問這位郎中,你可敢稱比我更懂文鴻臚寺卿?”

郎中被問得語滯,周圍有人道:“你是郎中,又不是文鴻臚寺卿的身邊人,難道還能比文側妃更清楚?一個鄉下的妻子,哪能與相府的親戚比,換做我,要是能娶高門大戶的妻子,要我換掉家裡的婆娘,我眼都不會眨一下!”

文側妃並不將周圍的議論當做一回事,繼續道:“消渴症是不治之症,當時母親病不算太重,隻要伺候得好,飲食調理得當,母親至少還能又好幾年可活。可文鴻臚寺卿等不住了,他要攀附上相府,要飛黃騰達!消渴症飲食有忌諱,尤其是糖。偏生,他給我母親的補品中,放了許多糖,怕我母親不吃,還不惜裝出夫妻情深,親自喂她,盯著她一碗碗吃下去才放心。糖不是補品,是毒,是加快我母親去世的毒!”

百姓之中不乏有親友患消渴症去世,消渴症雖醫不好,卻也沒那麼快去世。至於糖可會加快死亡,他們並不清楚,還有人猜測是在補品中下了毒。

文士善為了攀附相府,不惜殺妻,這點卻無人起疑。

刑部離禮部近,文士善恰好去了驛館,待他接到消息,此時方怒極攻心趕來,大皇子也前後腳到了。

文士善跑得太急,後背早被汗水濡濕,看了眼臉色沉沉的大皇子,腦子裡亂糟糟的,汗水不受控製再次如雨下。

“諸位,這是文某的家事,文某教女無方,讓諸位見笑了。”

文士善極力穩住神,拱手朝四方作揖,衝到文側妃麵前,死死盯著她,神色猙獰著低聲道:“你這又是鬨的哪一出,可是不想活了!”

文側妃迎著文士善狠戾的眼神,淒然大笑道:“我就是不想活了,早就不想活了!你偽善,狠毒,卻還活得好好的,天理何在,實在是沒天理啊!”

有酸儒看不下去了,大聲指責道:“文側妃,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文鴻臚寺是你的親生父親。你身為他的骨血,他將你養大,你卻當他當做仇人看待,你的孝順規矩呢?”

文側妃笑得更大聲了,嘲諷地道:“忤逆不孝算得什麼大事,忤逆乃是是文氏家學淵源。當年文鴻臚寺卿,嫌棄祖母不潔,讓他臉上無光,不顧祖母忍辱負重,委身於人將他養大,一把火將祖母燒死了。母親生了我,我是女兒身,是賠錢貨,我的親生父親,可從未拿正眼看過我一眼。是母親護著我,省出口糧喂養我,將我拉扯著長大了。長大後,他又將我送入皇子府,拿我來換榮華富貴。”

她看向臉色陰沉的大皇子,衝他笑笑,道:“你想要助力,納了我為側妃。你待我如何,你自己也知曉,但我並不記恨你,因為你蠢而不自知,無論是作為夫君,還是皇子,你都不行。若非你身上披著皇子這層皮,你就是個十成十的廢物!”

“廢物”二字,在空中回蕩著,令四周瞬間雅雀無聲。

不過轉瞬間,人群中就騷動起來,有人止不住偷笑出聲。

太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

大皇子不行!

王相與何相等人也聽得瞠目結舌,文側妃莫非是瘋了?

大皇子捂住額頭,差點沒暈過去。文士善目眥欲裂,朝文側妃揚起手,用儘全力朝她劈頭蓋臉揮下:“賤人,你要死,自己找跟繩子去上吊,彆拖累大家跟著你一起死!”

文側妃不躲不避,生生受了文士善一巴掌,她朝旁邊踉蹌了幾步,不慌不忙抬手,擦拭掉嘴角溢出來的血,嗬嗬笑道:“你的生養之恩,在你拿我去換榮華富貴時,就還清了。這一巴掌,是要讓大家睜大眼睛看清楚,你的偽善麵目,你恨不得殺了我。虎毒不食子,你連畜生都不如!”

突然,文側妃手上銀光一閃,文士善瞳孔一縮,銀光已經到了眼前。△思△兔△文△檔△共△享△與△線△上△閱△讀△

眾人還來不及反應,隻聽到噗地一聲,文士善脖頸血線飆出,眼含無儘的恨意與不甘,直直倒地。

王相離得近,望著快要流進公堂的血,他最先回過神,對楞在了那裡的差役道:“快去,將看熱鬨的人都驅趕走!郎中呢,先前的郎中呢,快救人,快救人!”

差役呼啦上前,揚起手上的佩刀,厲聲道:“都退下,退下!”

“快滾!看什麼熱鬨,不要命了!”

看熱鬨的人見出了命案,更加興奮了,哪舍得走。

差役不客氣了,抽出雪亮的刀,凶神惡煞地道:“滾不滾,不滾就休怪老子不客氣了!”

見差役動了真格,圍著的人群才慌忙散去,三三兩兩一起,還在不斷議論個不停。

“文側妃居然殺了生父,真是大逆不道!”

“我看她說的事,十有八九是真。否則的話,親生父女之間,哪來那麼大的仇。”

“她是前來告狀,這麼多人都看著,衙門肯定會接狀紙,文士善犯的罪,朝廷自當會處罰,她何須殺人?”

“這你就不懂了,事關皇子臉麵,又關乎著孝道,最後定當會判文側妃是失心瘋,處置了她了事。”

“哎,說不定文側妃早就告了狀,卻狀告無門,被衙門壓了下去?”

“無論輸贏,文側妃都活不了,她還不如乾脆手刃仇人,來個痛快!”

“我倒以為,文側妃是走火入魔了,她死了,她母親也活不過來,何苦來哉?”

“你又不是文側妃,如何能懂她的苦,嫁給大皇子,也過得不好,大皇子蠢而無能......”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直爭得麵紅耳赤。

何相緊緊盯著血泊裡的文士善,喃喃道:“神仙也救不了啊!文側妃還真是狠......”

他總覺著何處不對,看向了一頭一臉血,淡然站在那裡理著衣衫鬢發的文側妃,猛地衝了出去。

何相也晚了一步,文側妃的臉色已經變得金紙,瘦弱的身軀搖搖晃晃,最終終是站立不穩,痛苦地彎下腰,血淅淅瀝瀝滴落在地。

大皇子嚇得臉都白了,裝牙舞抓尖聲喊道:“將那個毒婦抓起來,快將他抓起來!”

王相聽得直皺眉,他剛想與何相說話,見他跟傻了一樣看著某處,順著他的眼神看去,頓時也驚呆住了。

文側妃跪倒在一片鮮紅中,她腹上的衣衫外,露出一點刀柄。

刀,深深直沒入了她的腹部,她雙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