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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喜 青銅穗 4320 字 6個月前

一塊兒查鐵券,他就好奇,說想見見你。然後我答應了。”

先前他還正尋思找什麼機會說服蘇婼去見這個麵呢,沒想到她自己提出來想去看蘇綬他們審常蔚,這不就正好麼?現成的機會!於是他二話沒說直接就答應了去想這個旁審的辦法。

蘇婼斜睨他:“我說呢,你小閻王明知道被利用還答應了,原來是也想‘利用’我。”

“哎,不是白見,有條件的,我讓我爹幫忙把你大舅請到京城來!”

“我大舅?”

“對啊,你母親的事情有許多關乎謝家,且謝家不是也發生了許多莫名的事嗎?難道你不弄個清楚?”

蘇婼一張臉驟然明朗。

謝昀在謝氏與蘇綬的婚姻裡起到過那麼大的影響,她早就想弄清楚原委了!隻是苦於山高路遠,她不能去徽州,憑謝家與蘇家的梁子,謝家也不可無緣無故到京城來,故而也沒做過這樣的打算。沒想到韓陌不聲不響地竟然替他籌劃起來了!

她瞅一眼韓陌,輕抿著紅唇,唇角微微地揚起來。

韓陌心裡頭沒底,追問道:“回頭彆生氣,成不成嘛?”

蘇婼雙手在背後交勾住,歪頭點了點頭:“成!”

“好勒!”

韓陌放了心,立刻打發楊佑:“去稟報國公爺,就說蘇姑娘和我因為查案有必要,請求去天牢裡旁聽審訊!”

……

鎮國公和蘇綬剛剛走到牢門口。

聽到楊佑說蘇婼也來了,鎮國公立刻明白韓陌乾什麼的來了。知道這小子對人家姑娘有心思,卻沒想到他手腳這麼快,眨眼的工夫就把人給帶來了!

當然他也沒有拒絕的道理,一看蘇綬皺眉,便搶在前頭道:“那趕緊讓他們進來!他們還在奉旨辦事呢,這種時刻不在場怎麼行?快快快!”

直到楊佑在他的揮手示意下拔腿跑了,蘇綬才有機會出聲,但這時候出聲又還有什麼用?

無奈瞥了一眼過去,然後他就悶聲不響地進了甬道。

鎮國公倒是嗬嗬嗬地滿不在乎,捋須看向已經跨進院門來的那雙小兒女。

第327章 臭小子跟他一樣有眼光

韓陌已經滿十七了,甚至再過幾個月就要滿十八。他的個頭已經很夠看了,遺傳了父親寬肩和長腿,母親的五官和氣勢,走到哪裡都是一顆耀眼的星。

可是即使走在這樣的他身邊,那個十五六歲的纖秀少女竟然也絲毫不遜色,不知是她身穿白衣的原故,還是因為她自帶光芒,她整個人看起來散發著暈暈的輝亮,如同天上的一團月輝。

“父親!”

韓陌到了跟前,輕快地上前行禮。然後引見蘇婼:“這位就是蘇姑娘。蘇大人沒與您一起麼?”

“噢,他先進去了。”鎮國公邊說邊朝蘇婼頷首:“小姑娘氣度不凡啊!”

蘇婼含笑行禮,然後道:“小女子見過國公爺。多謝國公爺行方便。”

鎮國公看她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忍不住再頷首:“你們奉旨在身,我們提供些便利也是正常的嘛。令尊隻怕已經在裡頭等我們了,走吧,先進去辦正事!”

“遵命。”

鎮國公隻見著蘇婼這一麵,還生不出更多看法,但是這一麵下來他的心情已經很愉快了。沒想到阿瞞這小子竟然跟他這當老子的眼光一樣好,這麼會挑媳婦——不不,這才見麵呢,還不能斷定就是個十足十好媳婦,不然這麼輕率回頭孩他娘一定會責怪他不上心的,但是起碼這相貌和舉止已經是沒得說的。

一行三人各自揣著小心思進了甬道,而這時候蘇綬已經讓人把獄門打開,並且在衙役搬來的椅子上坐下了。

常蔚套著鐐銬,不久之前還紅潤飽滿的臉龐已經乾枯而塌陷,蓬發遮住前額,於發絲之間露出來的雙眼渾濁又陰鷙。

“又換了人。”他說著,還笑了下。

蘇綬望著他:“真是虎死不倒威,常大人還是這麼精神。”

“慚愧了,我若是虎,那蘇大人豈不是成了‘犬’?”

常蔚的笑語裡含著譏諷。虎落平陽被犬欺呀!

蘇綬渾然不在意,掃了眼衙役遞上來的茶,他接了過來。

鎮國公帶著蘇婼韓陌走進來,韓陌拱手見禮喚了聲蘇大人,蘇婼喚了聲“父親”。

獄中的常蔚看向他們,目光從韓陌臉上滑過,落在了一身白衣白裙,明顯與此處環境格格不入的蘇婼身上。

蘇婼望著他,有鎮國公和蘇綬在此,她不便先說話。

但常蔚卻先問了起來:“你是誰?”

“我是蘇家的小姐。”

常蔚豁地一聲笑,看向蘇綬:“你們這次算是什麼排場?沒人了?連內姹女子都拉出來湊數了?”

鎮國公要斥他,蘇綬先回道:“我蘇家這個內姹女子,卻是那天夜裡守住防衛署地庫,又追著方枚直到山上,破了你們盜庫陰謀的人。常大人看不起她,不是也栽在她手下了嗎?”

常蔚臉上陰鷙瞬間摻入了一些愕然。

“就是你?”

蘇婼點頭:“那天晚上沒在山上遇見常大人,卻在這天牢裡見著了。”

常蔚眼裡有戾光,咬了咬牙,他轉向蘇綬:“果然蘇家子弟都是窩囊,如今隻能推家裡女兒出來撐門麵了!蘇綬,你這個蘇家掌家人,當得可不怎麼樣!我記得你們蘇家有祖業傳男不傳女的規矩,你將來有臉麵去見你的祖宗嗎?”

“你怎麼知道我蘇家的祖訓?”蘇綬不慌不忙。

“我不光知道你們家這祖訓,我還知道,你蘇綬就是一匹披著羊皮的狼!”常蔚加重了聲音,手腕上的鐵鏈拖得嚓嚓響,“隻不過,我也不傻,你越是想知道,我就越是不說,我都已經逃不過一死了,就把一切都憋在心裡,看你們急得抓耳撓腮,不好嗎?哈哈哈哈……”

囂張的狂笑聲充斥在牢獄裡,頗有些刺耳。

蘇婼凝住眉頭,看向兩位年長的。

蘇綬坐在右首,單手支膝,因為上身前傾,目光前視時略要往上,眉頭淺淺的凝著,從頭至尾沒有太多變化,讓人看不透深淺。

先前和善灑脫的鎮國公,自從進入此地就變成了重權在握威風凜凜的一品大臣,蘇綬在與常蔚交談時他雖未說過一句話,但光是那不怒自威的神態也讓人不敢喘大氣。

她收回目光,開口道:“就算你不說,你妻子寧氏,也把她所知道的都交代了。”

常蔚撩眼看來:“婦道人家,她知道什麼?”

“那可不一定。當天夜裡常賀能找到你,你猜他是從哪兒問到的你的去處?”

常蔚的肆意狂笑化成了滿臉戾氣,僵凝片刻後他道:“她還說了什麼?”

蘇婼撩唇:“你越是想知道,我就越是不說,高興看你抓耳撓腮的,不好麼?”

“臭丫頭!”

常蔚低吼起來。

一席話,以牙還牙,常蔚坐不住了。

鎮國公頗為詫異地看向蘇婼,她柔美外表下竟滿是肆意流淌的狡黠。

再看回常蔚,這個野心勃勃的階下囚,此時也很快平靜下來。

鎮國公道:“常蔚,你為何要謀反?”┆思┆兔┆文┆檔┆共┆享┆與┆線┆上┆閱┆讀┆

常蔚看向他,回道:“這還需要理由嗎?當然是因為我不願屈居人下!”

“你前幾十年履曆平平,直到參倒了薛容才一躍做上兵部侍郎,你的仕途並沒那麼容易,那麼你是哪裡來的信心自己一定會成功?”

“薛容也不是那麼容易弄下來的,我不是一樣做到了嗎?如果不是你們剛剛好趕到了柳樹胡同,又剛剛好看到了那些證據,你們怎麼會知道薛容的死還另有真相?”

“既然你提到了那些證據,本官正好要問你,你明知道那些東西留著都是禍害,為何還要將之私密私藏?這兩年的時間,還不夠你把那些田產家財轉為你自己的?”

“你國公爺執掌東林衛多年,辦案無數,難道不知道有些窮凶極惡的殺人凶手,往往會喜歡留下被害人的殘肢什麼的做為留念?我常某人雖非這樣的惡人,但心裡頭的念想卻是相似的,參倒在朝野之間素有賢名的薛大學士,這是個多麼偉大的壯舉!

“這樣的壯舉當然要留下些痕跡來,我怎麼舍得將之全部抹滅呢?那我私下裡豈非一點得意自豪的憑據也未有了?”

常蔚著力伸展開雙臂,聲音拉得又慢長又悠長,神態狂妄極了。

第328章 您需要在清風裡喝杯茶

在場三個男人都是辦案的老手,神情尚且平靜。蘇婼卻覺得這姓常的端底是有些棘手了。常蔚在朝浸%e6%b7%ab多年,對尋常的審問路數早已心知肚明,就是不尋常的路數,此前彆的官員前來審問時也已經試過招,他哪裡能三言兩語地就繳械投降呢?

“我出去透個氣。你們先審。”

蘇綬站起來,跟鎮國公打了個招呼就邁步出去了。

鎮國公點點頭,目光調回常蔚身上,說道:“說累了吧?要不喝口茶?”

……

楊柳輕擺,夜風裡送槐花香,新月掛在高空,照出人間亂影無數。

蘇綬走出獄門,立在院角槐樹下,槐花飛來一兩朵落在他肩袖,他拍了拍,然後抬起幽深的雙目,凝望夜空。

身後當值的衙役如同樁子般立在崗位上,一動不動。巡視中的頭領頻頻往這邊看了幾眼,隨後搬來一張椅子,外加一壺茶,放置在他左首的石墩上。

蘇綬望著他:“我不過出來站一站,你為何泡茶搬椅子?”

頭領陪笑:“大人雖是在審案途中,但大人的腳尖是朝著院門方向的,您的雙手負在身後,也是緊緊攥握著的,這說明大人此番辦案並不很順利。而您有好幾次在抿唇,或許,此刻您在這清風之中喝上一杯茶,捋捋思緒,會舒暢得多。”

他說話的時候蘇綬原本是側對著他的,聽到這裡他緊攥在身後的雙手倏然停住,而後身子轉過來,正視起了這個個頭不高的衙役頭領。

“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姓張,名懈。”

“張懈。”蘇綬咀嚼了一下這名字,提袍在椅子上坐下來,手落在茶壺柄上,問他:“你來大理寺當差多久了?”

“回大人的話,有四五年了。”張懈邊說邊躬身給蘇綬斟茶,再雙手捧至他跟前,“大人調至大理寺任職時起,小的就在了。初初是在大人公事房外頭值守站崗的。大人或許沒有印象了。”

蘇綬端茶喝了一口,手肘支在扶手上。衙門裡衙役這麼多,他很難對一個不起眼的小兵有印象。

對著夜空冥思片刻,他收回目光:“你家裡是做什麼營生的?”

張懈道:“小的家裡本是種田的,亡父在世時受鄉紳提攜當了順天府的衙役,生前托關係把小的也弄進了衙門。如今家中老母仍留在村裡與小的兩個弟弟種地,小的娘子則隨小的在城中住的,日常紡績糊口。生了一兒一女,小兒已然啟蒙,小女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