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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家 石頭與水 4181 字 5個月前

事論事的繼續問起菜單的事,畢竟,菜單也是有不同檔次的。經理令服務生拿出好幾份菜單和酒水單,仔細的告訴褚韶華這些婚宴單的不同的價格,還用酒水的價錢。經理道,「倘邵先生有想添減的菜,隻管吩咐,或者邵先生自己擬定菜單,我們報價,也是可以的。」

褚韶華認真聽了,細心的用筆做過記錄,同經理道,「這個我要問過邵先生,看他什麼意思,我再來跟經理您說。」

「您太客氣了,我隨時等著您的吩咐。」

褚韶華把宴客廳、小花園、宴席的菜單、酒水的事情逐一敲定,又去租車,定購鮮花,連帶著裝點花車、新娘的捧花,還有佈置宴會廳、小花園就讓花店出了十個方案,花店給她鬧的都不想做她的生意了。褚韶華與那花店老闆道,「做生意賺錢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我知道,你會說,寧可不賺我這錢。我先不說這單生意的大小,這是在六國飯店舉辦的婚禮,我們所宴請的都是當今名流。這些人,誰家裡沒幾個女孩兒。這單生意的要緊處在於你賺多少錢嗎?你出名的機會到啦!你想一想,這鮮花是何其要緊之事,人們第一眼就是看見你家鮮花擺置的好不好,裝點的有沒有新意?北京城這麼多的花店,眼瞅你就要在鮮花行揚名立萬了,你這要撂挑子,我都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你要覺著累,覺著實在辦不好,我另去找一家花店就是!」

花店老闆連忙把她攔住。

反正,據花店老闆事後說,做了褚韶華這單生意,錢沒賺多少,他原本半禿的頭頂,叫褚韶華給折磨成全禿了。

——

待褚韶華把這些事都辦好,連照相館也約好,也不過半個月的時間,一點兒沒耽擱小邵東家和潘小姐的親事。褚韶華真是盡心盡力,她還給公公陳老爺尋了個好差使,就是如今這新式婚禮花樣多,陳老爺都不知道這個差使是做什麼的,陳老爺好奇,「主婚人是幹什麼的?」

「就是男方這邊兒的長輩,主持婚禮的。爸你到時拿話筒說幾句話就成。」

陳老爺還沒說話,陳太太先發表意見,「你爹又沒見過這新式人成親,他行嗎?他知道說什麼呀?不成不成,還是推了吧?」

陳老爺煩死陳太太,瞪她一眼,「合著我活這一把年紀,連說幾句話都不會說了。」陳老爺挺願意這差使,摸摸唇上留的短鬚笑道,「就是這新式人成親要說的話,怕是跟以前的老式成親不一樣,可得給我想好說什麼,我背一背,問題不大。」

「爸你放心,到時婚禮上說什麼,我都會替您想好的。對,爸,你再去裁縫鋪做身兒新衣裳吧,正好做主婚人那天穿。」

陳老爺想想,頜首,「也成。料子從咱們櫃上拿,手藝還是老裁縫好些。」

——

於是,小邵東家成親那一日,陳家傾家出動,大順哥是跟著迎親的,陳老爺是主婚人,褚韶華更是一大早先去花店,看著花店的工人們裝飾婚車,待把婚車都弄好。褚韶華帶著他們帶著三車鮮花,坐車直奔六國飯店,接下來就要裝飾室外舉辦婚禮的小花園和宴客廳,至於小邵東家接新娘的事,褚韶華就沒跟著一起去了。她留在六國飯店看著這裡的準備事宜,哪樣東西放在哪裡,怎麼放,褚韶華都心中有數。

邵老爺邵太太俱是一身簇新的衣裳,瞧著褚韶華裡裡外外的指揮忙碌,心下都十分感激。他們也不是無能之人,隻是到底上了年紀,到北京後總是有些不適應。成親的這些事,尤其是新式婚禮,就是邵老爺邵太太自己跑,也不一定有褚韶華辦的好。

褚韶華這人,天生的有眼力,指揮著工人們擺置好,她也不一人獨斷,而是問邵老爺邵太太的意思,看有沒有什麼要改動的地方。邵老爺道,「都好都好。」邵太太也挑不出哪裡不好來,因為這新式婚禮他們先前也沒見過,而且,褚韶華光這各處的擺設佈置就提前商量了十來遭,尤其這樣的鮮花搭出來盛景,再說不好,就要天打雷霹了。邵太太心下念叨著,其實有點兒心疼這婚禮的花銷,不過想想,自己膝下也隻有一子,又是兒子成親大喜的日子,邵太太也就交口稱好了。

瞧著時間差不離,褚韶華在這小花園兒留下迎賓的侍應生,她隨邵家二老到樓下看過小宴客廳,又到新房瞧了一回,就到門口去等著了客人的到來了。

陳魏兩家都到的很早,魏太太陳太太宋蘋魏金這一乾人,哪怕換了家裡最鮮亮的衣裳,依舊有些不自在。當然,陳二順也在此列,彷彿胳膊腿兒的都不得勁兒一般。陳大順跟著小邵當家去迎親,還沒過來。邵東家跟著一通寒暄,把人往小花園請。褚韶華悄悄同邵太太道,「伯母,你和伯伯就在小花園兒那裡招待客人,我在門口等著,我估計接新娘子的迎親隊要到了。」邵東家邵太太在門口迎的是朋友,並不是兒媳婦,沒哪家辦喜事,公公婆婆在大門口迎兒媳婦的理。

邵太太點點頭,這裡就交給了褚韶華。

——

成親就是各種排場,小邵東家也很快把新娘子一家接到了六國飯店,不過,與尋常婚車是司機開車不同,這一次的婚車是小邵東家做司機,潘小姐一身婚妙就坐在副駕的位子上。褚韶華真是對小邵東家刮目相看,她都不知道小邵東家會開車。這世上,有很多人,會一點技能便大呼小叫,恨不能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如何的有本事,還有一些人,低調而謙遜,縱是真的有那樣不平凡的令人艷羨之處,卻絕不會輕易開口炫耀。

此時此刻,褚韶華由衷認為,小邵東家是個值得敬重的人。儘管有些不大穩重,褚韶華默默的加了一句。這不,剛下汽車,過去給新娘子開了車門就一把將新娘子抱下了車,然後,嗖嗖嗖跑飯店去了。

褚韶華直接看傻了,想著小邵東家這留學留的,怎麼淨做這怪事啊。褚韶華自覺是個穩重人,笑著過去迎接潘先生潘太太夫婦,大順哥一應跟過去迎親的也在其後,大家便都去了小花園說話。

待大家上去,新郎倌兒小邵東家正死狗一樣癱椅子裡喘氣,還笑話新娘子,「瞧著不胖,抱起來跟秤砣似的。」然後,大喜日子還挨了兩下捶,終於舒爽了。

褚韶華在一畔打趣,「這就說明缺乏鍛煉,每天抱著新娘子走十個來回,也便練出來了。」

小邵東家都顧不上慘叫,就被嶽父嶽母叫起來介紹朋友給女婿認識。然後,小邵東家立刻由死狗樣兒恢復成風度翩翩的新郎倌兒的樣。

潘家的老家在江南,這次潘小姐在北京成親,親戚大多沒有過來,不過,潘先生在北京的朋友不少。故而,婚禮也算熱鬧。陳大順還客串了一回婚禮的主持,主要是這洋式婚禮花樣多,室外舉辦的這一場,也要有新人雙方交換戒指的一個儀式。當然,也要對新人雙方有個介紹,畢竟,男方這邊基本都知道潘小姐出身大戶,女方的朋友們對小邵東家多是不大瞭解的。這個時候就要陳老爺這位主婚人出場了,陳老爺提前叫兒媳婦幫忙想好了介紹詞,說的還有模有樣,「先歡迎新郎邵初邵先生,邵先生五年前考取庚子賠款的第一批政府公費留學生,留學於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機電專業與物理專業雙學士學位,邵先生學識淵博,青春有為。今日有幸迎娶美麗、漂亮、優雅、高貴的才貌雙全的,畢業於哥倫比亞大學的潘玉小姐為妻。」

褚韶華立刻讓樂隊奏樂。

然後就在音樂的伴奏下,潘小姐在其父潘先生的引領下,將她親手交給新郎。陳老爺立刻道,「請新郎新娘交換結婚戒指。」

褚韶華立刻讓照相師傅給拍照,那拍照的響動,彭彭彭的直冒白煙,排場極了。陳老爺道,「請證婚人林先生宣讀婚書。」

主婚人是男方這邊請的人,證婚人是女方請的,都是德高望重的長輩。待證婚人讀過婚書,陳老爺還問,「新郎有什麼想對新娘說的話沒有?」

新郎邵先生握住新郎潘小姐的手舉起來,大聲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底下人一片笑,陳老爺挺風趣的說,「從這說話的音量上就能看出新郎的誠意啊!」又問,「新娘有什麼想對新郎說的嗎?」

新娘潘小姐眉宇間滿麵喜氣,對著話筒道,「這也是我想說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果然心有靈犀,天生一對。」陳老爺笑著打趣一句,道,「今天陽光燦爛,預兆著我們新郎新娘以後的生活也如今日的天氣一般,一生燦爛。」他不著痕跡的瞧兒媳婦一眼,褚韶華點點頭,陳老爺便道,「有想跟新郎新娘合影的隻管上前,稍後我們去宴客廳,為這對新人舉杯歡慶。」

褚韶華立刻安排著拍照,新郎新娘還有雙方父母,得拍一張。然後,與彼此父母各拍一張。再有想過去一起拍的,隻管上前,今天基本上新郎新娘就是個擺設,忙的都是大家。

這一天的主婚人做下來,陳老爺覺著可體麵了。

褚韶華更是從早忙到晚,一直到送走客人,新人也去了新房,褚韶華留下來收拾小花園兒和宴客廳那些年擺放的鮮花,這花兒也沒人要,花店也不會回收,褚韶華乾脆叫租的那小汽車跑趟私差,全搬自己家去了。

一直待過來赴宴的賓客全部告辭,褚韶華才隨著陳家人一道與邵老爺夫妻告辭回家。

褚韶華弄了半院子的鮮花,這回陳太太倒是挺高興,這花兒瞧著多好看哪,雖是已經在婚禮上用過,也不大新鮮了,但擱屋裡插瓶也挺香的,陳太太在屋裡插兩瓶子,宋蘋也弄了兩瓶子到她自己屋兒,餘下的都叫褚韶華收起來曬了乾花,褚韶華打算留著做個花瓣枕頭。

她是第二天到六國飯店跟小邵東家報賬的,褚韶華揣著小賬本,還有剩下的錢以及小邵東家借她的手錶,一五一十的跟小韶東家念叨了一回,笑道,「您當初給我辦事的錢可忒多了,我也不知道美金這樣值錢,原還以為這紙印的票子不如咱們的金銀值錢哪,原來這美國紙鈔不一樣。一共用了一百八十七塊六毛,還剩下八百一十塊,和這些散碎銀子。您看看賬。」

小邵東家笑道,「我這成親第二天,不說拿些好東西來賀我,倒拿賬本子上門。」

「我剛到花店和租車行的錢跟他們算清楚,昨兒的婚宴錢也結清了,可不就過來了。嫂子又不是外人,我就把這錢和賬交給嫂子了。」褚韶華把錢賬都放到了潘玉跟前。潘玉笑,「你還是跟他結吧,他的錢我可不知道。」

小夫妻剛成親,錢財上還推辭了一番。

褚韶華不管他們誰管錢,反正賬錢兩清,就起身告辭了。小邵東家和潘玉還送了送,褚韶華忙攔了他們,「你們剛成親,正當度蜜月,享受新婚生活。」

待送走褚韶華,潘玉道,「聽韶華說話,她真不像沒念過書的人。」

小邵東家跟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