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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員前來踢館,報名費50元,一旦踢館成功,獎勵人民幣兩千元。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密密麻麻的,列著一些比賽規則。

顧年看了這東西,眉頭一皺,問大娃:“張朝民,這是什麼?”

既爺爺問了,當然得如實回答,大娃說:“顧爺爺,就在我們軍區附近,最近新開了一家道館,教跆拳道和以色列格鬥術的,有獎勵呢,我們想去踢個館。”

“道館,那是個什麼東西?”顧年再說。

蜜蜜連忙解釋說:“就是練跆拳道的地方呀,爺爺你不知道嗎,現在可流行練跆拳道了,咱們首都目前至少有七八家道館呢。”

顧年還真不知道,搖了搖頭,說:“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其實原來國內是沒有道館的,但這幾年,隨著《陳真》、《霍元甲》、《□□保鏢》等片子的熱影,大陸興起了一股武班熱,非但如此,市麵上還流行著很多諸如《武功秘籍》、《氣功寶典》一類的書,上麵有圖有招有詳解,還會教你怎麼練。

但其實真正能練成的人很少,或者說鳳毛麟角。

人們買書,去道館學武,抱的是一天就練成大俠的夢,可練武是個天長地久的功,大娃和蜜蜜學了整整六年了,如今也隻會個一招半式,普通人又怎麼能練得出來?

不過還甭說,像報武班,踢館之類的事這幾年還挺流行。

但肯定踢不成嘛,大多數人都是去人道館,交五十塊錢,挨頓打就出來了。

大娃和韓蜜練跆拳道,還懂點以色列格鬥術,這事顧年聽周雅芳提過。

他們居然要去踢一家武館,聽著挺有意思。

顧年忍不住覺得可笑,但同時,覺得這幾個孩子未免太愛錢了點。

軍區的孩子從小受教育,按理不該愛錢的,他們要錢乾嘛?

在軍區領導們看來,顧年事太多,而且膽子太小。

但顧年不得不謹慎,他現在乾的事情,不但在他活著的時候不能被米國方麵知道,而且即使在他死後,五十年,一百年,永不能解密。

涉及此事相關的,所有人都得嚴守秘密。

他相信韓超夫妻的素質,不會主動給孩子們透露消息,可孩子愛錢不是什麼好事,貪婪是人性中最大的缺點,一旦人們陷入貪婪,就很容易被利用。

萬一孩子碰巧,從側方麵知道諜站點的消息呢。

萬一他們在知道後,會為了錢,而選擇出賣他呢?

這一切都有可能。

甩了一下宣傳單,顧年問大娃:“你們想贏兩千塊的獎金,贏來乾嘛呢?想去遊戲廳玩遊戲,還是想去旱冰場滑旱冰,再或者是想去吃頓肯德基?”

幾個孩子相視一笑,大娃說:“不是的爺爺。我們周奶奶的電視機太老,已經花屏了,看不清楚。我們幾個的壓歲錢攢起來,有兩千,現在一台新彩電也是兩千塊,但是光有電視機不行啊,我們想給她買一台新的DVD機,也得兩千塊,而我們要從武館贏兩千回來,不就可以給她買個DVD機了嗎?”

甜甜補了一句:“我外婆最喜歡看《新白娘子傳奇》啦,可是她錯過了好多集,等有了DVD,我們買碟片來,不就可以讓她一次看個夠了嗎?”

顧年本麵色陰沉,一副老灰狼的模樣。

聽了甜甜這句,老灰狼略彎了彎腰,輕輕的,哦了一聲。

卻原來幾個孩子是為了想給周雅芳買台新電視機,才準備去武館踢館的?

這叫顧年想起他的孫子們,也會給他禮物,但大多是他們自己不想要了的東西,一張老CD,或者用舊了的棒球棍,再或者就是彆人贈予自己的明信片。

他的孫子們可沒有為了給他買個禮物,而鄭重其事到,要去比武過。

他於是說:“去吧,祝你們成功。”

大娃帶頭,幾個小崽崽跟在他身後,還在討論要去哪兒買電視和DVD,就仿佛今天去了道館,比武就真能贏,兩千塊已經儘在掌握了一般。

收回視線,顧年又去看周雅芳,正好這時周雅芳端著一笸的草果從走廊裡經過,看到顧年在看自己,笑著跟他招了招手。

阿眯也在走廊裡,看到周雅芳後,並肩走著,倆人說起了悄悄話。

說著笑著,一起往另一個車間裡去了。

臨進門前,周雅芳再回眸,又給了顧年一笑。

剛才跟幾個小崽崽聊了一會兒,顧年心情還挺暢快,可在看到周雅芳的這一刻,他又有點鬱悶了,因為他發現,要是他的孫子們不是像應付差事一樣,跟他逢場作戲點爺孫情深,而願意用踢館的方式賺錢,給他買喜歡的禮物的話,他很可能也會開心到,在家做一個癡老家翁,而不是在這黃昏暮年,一邊心裡算計,卻又貪戀一場戀愛的。

他一直記著周雅芳,是因為他在米國沒有可以交流,可以說話的人。

周雅芳不記得他,是因為她的生活中,全是願意跟她聊天,說笑,讓她生活充實的人,這是個殘酷的真相,但顧年不得不接受。

他這半年多來,一直在心裡跟周雅芳對話,不論有任何事,總願意在心裡跟她說一說,把她當成自己的另一半,可她,早把他給忘了。

心情鬱悶,還無處可訴,唉!

這時身後有人說:“顧先生,咱進辦公室吧,我給您泡茶?”

是陳玉鳳,這趟顧年來,指名道姓要見徐勇義,她剛才去給徐勇義打電話了,此時看自家幾個小崽崽不在,有點驚訝,問:“顧先生,您見我家幾個孩子了嗎?”

顧年估計幾個孩子是想悄悄給周雅芳買電視機,而且跑到一個跆拳道館去踢館,這種事陳玉鳳要知道,肯定不會答應。

所以他替孩子們撒了個善意的謊言:“他們說出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

陳玉鳳請顧年進了辦公室,並說:“顧先生,我有點急事,得趕緊出去一趟,我爸馬上就來,您先坐這兒等他一會兒,可以吧?”

顧年這趟,可以說除了對韓超還有意見,彆的方麵都很滿意了,於是點頭,並說:“你把韓超也喊一下吧,我想跟他也好好談一談。”

“行。”陳玉鳳說著,從辦公室裡出來了。

今天於她來說是個特彆重要的日子,因為今天下午考研要出成績了!

此時正好下午兩點,抽個空,她得去趟學校。

她考的是一個姓雷的副教授的研究生,這個教授陳玉鳳之所以喜歡,是因為對方是個曾經的‘□□’,90年才平反的,在此之前,還在南方做過生意,她要學的是工商管理,總覺得有過市場實踐經驗的教授,應該比彆的教授更懂點市場。

所以她從榜上挑了這位教授。

至於報雷教授的學生有多少,其中有沒有能力很強的,甚至,就連雷教授總共準備帶幾個研究生這種事她都不知道。

畢竟紮紮實實學了五年,而且全院的軍嫂,不論是喜歡她的,還是不喜歡她的,都特彆關注,既分數出來了,有沒有考上,結果怎麼樣,該問就得去問。

而目前要問筆試成績,都是直接找教授。

所以騎著三輪車出了廠,過兩個紅綠燈,進了校門,她直奔辦公樓。

今天出成績,彆的教授的門口都圍了好多學生,但陳玉鳳走到雷副教授的辦公室門口,卻發現冷冷清清,隻有她一個人。

她甫一進門,頭發花白,戴著黑杠眼鏡的雷教授就問:“你就是陳玉鳳?”

“對,我就是。”陳玉鳳說。

“今年咱們院裡筆試最好的成績是497,平均分是476,但總共20個考研的學生,有19個平均成績在490以上,而你是唯一報我的研究生,可你居然考了個全校最低分,你知不知道,全校的平均分,都平均給你了?”雷教授笑著說。

這就是無知者無畏了,這年頭,要是成績不行,誰敢報研究生?

而陳玉鳳,憑一已之力拉低了全校的平均分,就說她得多低。

“那我具體考了多少分?”陳玉鳳已經知道沒希望了,但還是強撐著笑問。

“你可真會考,325分,這是今年的研究生錄取分數線,你恰恰在及格線上。”雷教授笑著說:“麵視就算了,楊教授跟我說起過你的家庭,你的工作,他一再推薦,說我必須帶你,所以麵試就略過吧,恭喜你,你被錄取了,以後四年,咱倆得一起做課題,做研究,陳老板,以後多多關照。”

什麼,這就被錄取啦?

而且,雷教授的意思,怕不是,她是他這四年唯一帶的一個研究生吧?⌒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研究生,要畢業了,陳玉鳳將擁有碩士學曆。

可就這樣一句平淡的通知嗎?

學校不給她發個獎狀,披個紅,掛個綠,敲鑼打鼓的宣傳一下嗎?

走廊裡,好些學生湊在一起在愁眉歎氣,其中一個說:“我們班長492分,也就比我高2分,他被錄了,我得去上班了,這一年白辛苦了,唉!”

另一個安慰說:“實在不行再考一年嘛,明年你肯定能考上。”

“考研就得待業一年,生活費從哪裡來?”歎氣的那個反問。

大家麵麵相對,同時在歎氣。

所以490分的都被涮了,她個325分的卻被錄取了?

這得是多大的狗屎運啊。

當然,陳玉鳳不知道的是,因為工商管理目前還是個冷門科目,而且雷教授剛剛恢複崗位不久,執教期不長,學生們怕他教學水平不夠才沒報他的,她算撿了個漏,這漏也是絕無儘有的。

她隻知道自己考上了!

雖明知此時不該幸災樂禍,但她還是忍不住咧嘴笑出了聲,雖然她並沒有長尾巴,但她能感覺到,自己屁股後麵有個無形的尾巴在搖來搖去。

可這一笑,於沒考上的學生們,豈不是雪上加霜?

有幾個知道陳玉鳳是考上了的,此時可憐巴巴,一臉幽怨的在看她。

陳玉鳳隻好夾起尾巴,悄悄的溜了。

因為這片隸屬軍區,平常走在路上,陳玉鳳時不時就會撞見個軍嫂。

可今天出了校門,她刻意想碰,卻一個都沒碰到。

她不甘心,於是騎著車專門過馬路,沿著軍區的紅牆走,想碰上個熟人。

但走了一路,一個熟人都沒碰到。

轉眼就到廠裡了,這時那怕抓到條狗,陳玉鳳也要炫耀一下。

可惜拉貨的司機都走了,職工們在車間裡,就幾個小崽崽,也還沒回來。

大院空空蕩蕩,連條狗都沒有。

這院子裡全是平房,而顧年呢,就站在她辦公室的玻璃窗前,正在看外麵。

總不能,她跑去跟顧年炫耀吧。

就在這時,身後一陣腳步聲,陳玉鳳頓時大喜,回頭說:“哥,我考上啦。”

沒錯,來的是韓超。

他腳程快,居然比徐勇義先到。

韓超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