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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衝喜 一隻大雁 4404 字 5個月前

利。”延景明覺得自己是數不清這劍究竟有多少刺的,“加在一起,就是天底下最鋒利啊!”

鑄劍師:“……”

鑄劍師堅持覺得這是詭辯。

在他心中,這天下的好兵器,應當削鐵如泥,更能吹毛立斷,如此方才能勉強合格,而這圖紙上古怪武器的鋒利,可同他所想的大不相同。

他不由開口,想要駁倒延景明,道:“我鍛造的劍,削鐵如泥!”

延景明:“啊……”

延景明想起了知州昨夜送他的劍。

鑄劍師以為他有異議,不由挑眉,問:“怎麼了?”

延景明撓了撓腦袋,指著知州,道:“昨天他送了窩一把刀和一把劍,也說削鐵如泥。”

鑄劍師微微挑眉,道:“隨後呢?”

延景明一臉深沉:“都斷了。”

知州:“……”

鑄劍師輕哼一聲,道:“一定是劣等貨。”

延景明這才轉頭看向知州,道:“拿上來給他看看?”

知州沒想到延景明又提起此事,滿頭是汗,匆匆點頭,領命而去,延景明這才繼續說道:“既然是武器,堅固是最重要的。”

鑄劍師:“我鑄的劍,不是那種沒用的玩意,不可能會斷。”

延景明撓撓頭,道:“中原的武器,尊的都很脆。”

鑄劍師聽延景明如此說,心中難免憤憤,忍不住道:“我的劍廬就在此處不遠,你可要去試一試?”

延景明:“算了叭……”

可延景明越是推辭,鑄劍師越是抑不住心中憤怒,他一定要讓延景明跟著他到劍廬中去看一看,口中還念念有詞,道:“我的劍,不可能會斷。”

延景明:“別人也是這麼和窩說的……”

鑄劍師:“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鑄劍師:“我的劍!和他們不一樣!”

鑄劍師:“不要拿那種次貨,同我的劍來比較!”

延景明:“……”

延景明不知如何安撫明顯惱怒的鑄劍師,他無奈看向溫慎之,溫慎之便起身要幫他圓場,可一句話還未開口,知州已拿著那卡在一塊的長刀和斷劍過來了,他跑得滿頭是汗,氣喘籲籲,還不忘同延景明說話,道:“這就是次貨,所以才斷得這麼快,太子妃放心,等大師為您鑄上一把,一定斷不了!”

鑄劍師拿起了那斷裂的刀劍。

鑄劍師:“……”

等等,這劍,怎麼有些眼熟呢。

知州還在努力發揮他的口才。

“這位大師的劍啊,在江湖上都是出名的。”知州認真說道,“太子妃,那什麼……江湖聽說過吧!武林盟主聽說過吧!”

延景明不住點頭。

他母妃說過,他當然聽說過。

知州:“那用的都是大師鑄的劍啊!”

延景明一怔,忽而便有了極大的興趣,不由轉頭對鑄劍師道:“那……那窩們就去劍廬看看吧!”

鑄劍師緩緩抬起了頭。

“這是你砍斷的?”鑄劍師神色凝重,“用了多大的力氣?”

延景明一怔,道:“窩就彈了彈。”

知州在旁為延景明證明,道:“這東西太次了,太子妃就輕輕一彈手,啪地就裂成兩截了啊!”

鑄劍師:“……”

延景明不想拖延時間,乾脆詢問:“泥的劍廬在哪兒?”

鑄劍師:“……”

延景明:“窩們現在就過去嗎?”

鑄劍師:“……”

鑄劍師忽然往地上一蹲,麵色蒼白,抱緊了自己的肚子。

“哎喲。”鑄劍師演技浮誇,“去不了了,我肚子疼!”

延景明:“……”

第68章 鑄劍師的痛苦

鑄劍師的演技實在太過浮誇,連延景明都看得出來虛假。

這麼一個滿臉胡子的大漢,蹲在地上悲痛不止,恨不得滿地打滾,那場麵簡直有說不出的詭異,延景明一時竟不知自己能說什麼話才好,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轉頭看向知州,壓低聲音,疑惑問:“他怎麼了?”

知州也不知道這鑄劍師是怎麼了。

他心中有個猜測,覺得鑄劍師或許是看見被延景明輕易彈斷的劍,心生驚恐之意,不想讓延景明再去禍害他的劍廬,才出此下策,憋出這萬分次等的演技來。

可若是如此,那豈不是就說明……

他送給太子妃,又被太子妃折斷的那柄劍,其實是正品。

知州:“……”

知州簡直不知如何才能表達出自己心中的震撼。

他是真沒想到,太子妃這樣看似柔弱的美人,那手腕伸出來可比他的手腕要細上不少,其中竟蘊含著這般令人震驚的力量,輕輕一彈便可折斷一柄寶劍,隨意便能斬斷刀鋒劍刃,這絕不是尋常人能有的力道,也怪不得世上總有人傳聞西羯人皆怪力,全是以一當百的猛士。

這西羯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也正在此時,知州忽而想起當初師爺同他說太子妃喜歡武器時,所舉例的京中逸事,是那太子右衛率秦衛征,送了延景明一張巨弓。

巨弓。

他怎麼就忽略了“巨”這個字呢!

隻不過此時懊惱,顯然也已來不及了。

他原想靠著鑄劍師來挽回自己的過錯,可鑄劍師擔心劍廬被毀,裝著肚子疼死活不肯從地上爬起來,這讓知州都覺得有些為難,他糾結片刻,也隻能蹲下`身,假裝關心鑄劍師病情,一麵壓低聲音著急勸說,道:“別裝了,你演技好差!”

鑄劍師:“……”

鑄劍師執迷不悟:“哎喲!我肚子好疼!”

知州:“太子妃已經看出來了!”

鑄劍師死教不改:“哎喲!它真的好疼!”

知州:“……”

鑄劍師當然要死教不改。

為了他那一劍廬的劍不至於同這柄劍一般被延景明一指彈斷,他說什麼也不能帶延景明去劍廬,至於演技假不假,對方看不看得出來,甚至想不想責罰他都無所謂。

他劍廬中的那麼多劍,它們值得他的付出!

知州沒有辦法了。

他也聽說過,據說太子妃脾氣不錯,很好說話,雖不至於因為此事就責罰他,可他也難免要給太子和太子妃留下一個辦事不牢靠的印像,隻不過師爺不在此處,他一人想不出辦法,也沒有辦法,那麼眼下此景,他也就隻能跟著鑄劍師一道裝死了。

知州不免低聲威脅,道:“你要是再喊肚子疼,我也要跟著你一道疼了!”

鑄劍師:“啊喲,好疼好疼啊。”

知州:“……”

知州捂住了自己的頭,露出他遠比鑄劍師精湛百倍的演技,裝出一副急症發作頭暈目眩的模樣,並不像鑄劍師一樣嗷嗷亂喊,他隻是順著地滑下去躺下,而後一動不動,死也不肯從地上爬起來。

他本就有病在身,延景明一直覺得他看上去憔悴不已,好像隨時就會暈倒,此時他的昏迷雖然有些突然,可多少也還在他事先的預料之內,延景明並未太過驚訝。

他甚至沒有去琢磨知州究竟是真暈假暈,隻是忍不住撓了撓頭,實在弄不清當下這到底是怎樣的情況,到最後也隻能轉頭求助與身後的溫慎之,小聲開口,問:“窩們要叫大夫嗎?”

溫慎之微微挑眉,道:“不必。”

何止是不必找大夫,他甚至覺得自己隻要簡單同這兩人說幾句話,便能讓地上癱倒的兩個人爬起來。

溫慎之繞過桌案,走到地上挺屍的二人麵前,緩緩同延景明開口,道:“這劍廬,就不去了吧?”

那鑄劍師睜開一隻眼,豎起耳朵,小心翼翼仔細偷聽兩人接下來的對話。

延景明本來也對中原人的劍廬沒什麼興趣,方才是這鑄劍師非得拉著他去劍廬,他才勉為其難答應的,今天天氣還這麼熱,若是可以不去,他當然很樂意。

延景明飛快點頭,道:“窩也不想去的。”

鑄劍師的肚子疼好似突然便好了一些,已可以扶著一旁桌案站穩了,而那昏迷知州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不少,看起來好像接下來再有一句什麼承諾,他便能從地上站起來了。

溫慎之又道:“你圖紙上的劍,應當並不難鑄成。”

鑄劍師:“……”

延景明皺起眉,以他所了解的西羯的鑄造技術而言,鑄造那麼多機關可是天大的難事,尋常鐵匠隻怕難以為之,往大鐵棍上打十根刺就已經很厲害了,他那圖紙上可畫了少說有の思の兔の在の線の閱の讀の

上百根,這絕對不是一般的鐵匠做得到的。

延景明自然不住搖頭,道:“米有的事,窩的圖紙很難的!”

溫慎之淡淡道:“天下第一的鑄劍師,總該辦得到。”

鑄劍師:“……”

話說到這份上,鑄劍師怎麼也該明白,對他而言,當下究竟是何等的困境了。

眼前的年輕太子,顯然是在威脅他。

他若是此刻再不爬起來,不去答應這太子和太子妃鑄“劍”的請求,他相信太子的下一句話,應當就是慫恿太子妃再去劍廬看一看了。

鑄劍師捂著肚子,施展他並不優秀的演技,艱難從地上爬了起來。

“太子妃放心。”鑄劍師故作虛弱道,“這劍,草民可以啊!”

延景明:“你的肚子……”

鑄劍師:“已經沒事了!”

延景明:“……”

鑄劍師拍著%e8%83%b8脯保證:“給草民幾天時間,草民一定為太子妃圓夢!”

延景明:“嗯……”

延景明決定再相信一次中原人。

他請鑄劍師走到桌邊,將自己手中的圖紙擺在桌案上,而後認真同鑄劍師道:“這個劍,上麵有很多呱唧。”

溫慎之改口:“機關。”

延景明:“要用的時候就可以biu粗來的。”

溫慎之:“彈出來。”

延景明:“劍一定要硬。”

溫慎之解釋:“多重都可以,但絕不能輕易就能被掰斷。”

延景明:“還有喏,劍身和劍柄是一體的,它隻是看起來像劍。”

溫慎之補充:“你就當做個狼牙棒就好了。”

延景明覺得自己說完了,溫慎之補充得也很到位,他非常滿意,便眨著眼睛看向鑄劍師,問:“泥明白了嗎?”

鑄劍師:“……”

鑄劍師算是明白了。

這西羯來的太子妃就是個奇人。

那被彈斷的劍,就是他早年鍛造之物,雖然不如後來的技藝精巧,可也絕不該是輕輕一彈就能斷的。

至於那把刀,他也認識,是他專於鍛造刀具的師兄的得意之作,說是集了外觀精美與刀刃鋒利實用等特色,在武林盟的品鑒會上賣出高價的寶刀,卻也在這太子妃手中抗不過兩個來回。

他看著那折斷的刀劍,便忍不住心中淒哀的痛楚,好容易深吸一口氣,從中回過神來,恭恭敬敬開口問延景明道:“這……還有一件事。”

延景明好脾氣詢問:“泥說。”

鑄劍師尷尬詢問:“怎麼樣的劍……才算是硬的劍?”

他若弄不清延景明力道的頂峰,隻怕打出的劍還是要被延景明折斷,他怎麼也得有個預估準備。

可這問題,延景明也不知如何回答。

他從未去試過自己力氣的深淺,隻知道他小時候練武時,控製不好力道折斷武器是常事,除此之外,母妃從不讓他學習那些過於精細的活計,母妃總覺得他會將西羯國中極為珍貴的工具弄壞。

而今他年歲稍長,也能更好控製自己的力氣了,可就算如此,他在同溫慎之學寫字時,還是弄斷過很多枝毛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