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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不能吟 青銅穗 4372 字 6個月前

大改變。因為蘇士斟是不會想到蘇沛英舍下家業另立門戶的決心的。

但他續弦,蘇慎雲會坐不住,姚氏更會坐不住。所以她就看她們母女究竟要怎麼搞這個破壞。

眨眼到了蘇慎慈及笄前夕。

沈氏受邀做讚者,正賓是護國公夫人,邢小薇的母親。此外楊氏靳氏都是執事。

除去坊間發小之外,蘇沛英又還請了些親友,畢竟姑娘家的及笄禮有著重要的代表意外,他並不想因為蘇士斟的原因隨便對付。

蘇士斟身為父親,礙著有賓客,少不得也要參與籌備籌備。

下晌正著管事王瑞上街采買,蘇慎雲就忽然匆匆到了跟前:“父親!母親得了急症,派人來說有話跟父親說!”

姚氏在蘇家這麼多年,蘇士斟對她又何曾不清楚?

早前幾日蘇慎雲還到了她那裡,沒聽說有什麼不妥,何至於突然之間有什麼重症?

他不知道她是要錢還是又要什麼,總而言之他現如今已跟她一拍兩散,並不想再被她纏住腳步。

因此未加理會。

蘇慎雲急道:“父親!母親好歹跟您做了十幾年的夫妻,您就連看都不願再去看看她嗎?”

蘇慎慈遠遠地見著蘇慎雲拉著蘇士斟說話,沒一會兒就出了門,不由問:“老爺去哪兒?”

……

戚繚繚近來並不怎麼往燕棠房裡久待,隻為怕招葉太妃越發不待見。

燕棠也有分寸,一般不留她,就是留她也隻是坐著說幾句話就散開。

下晌葉太妃帶著湳哥兒回娘家探望老母親,燕棠一個人在府裡,便想趁著這工夫帶戚繚繚去屯營裡走走,讓她先留下來坐坐,自己先進了耳房去洗澡更衣。

戚繚繚望著他離去,就坐在他素日坐的太師椅裡打量起桌上來。

桌上有書有文具,她拿起他反扣在一旁的兵書,書挪開,底下卻是一小卷字畫。

再展開一看,居然是她那日在回龍觀裡給他畫的那副小像。他不知什麼時候把它正兒八經裱起來了,看著倒挺像那麼回事兒。

看看這畫放的位置,就是他日常伸手所及之處,她這唇角就不禁勾了起來。

正要拿起桌上紙筆再給他畫兩張,魏真就走進來道:“慈姑娘不知道什麼事兒,去戚家找姑娘了。”

這個時候蘇家應該正忙著,蘇慎慈抽空出來定是有要事的了。

戚繚繚瞅瞅還沒有動靜的耳房,就起身出了府。

蘇慎慈找不到她,正打算折回去,可巧在坊間就見她悠哉悠哉地自王府那邊走了過來。

也不由笑道:“你這家夥,近來倒是跟阿棠走得近了。想通了?”

戚繚繚笑嘿嘿在槐樹下坐下來,並不回答。隻說道:“找我什麼事兒?”

說到這裡蘇慎慈就斂色了:“剛才不知怎麼回事,我父親正忙著,雲姐兒跟他說了幾句話,他就讓人套了馬車往靜安胡同去了。”

之前戚繚繚讓她盯著蘇慎雲,她可沒忘。

戚繚繚聞言就皺了皺眉頭。

蘇士斟雖然還贍養著姚氏,可後來也不曾去過了,這怎麼突然之間又跑過去呢?

不過既是蘇慎雲跟他說過話才走的,那多半是姚氏的主意讓他去的了。這是準備有動作了?

想到這裡她問道:“蘇慎雲知道你父親要續弦的事了吧?”

“知道了。就像你所說的,反應挺大的。”蘇慎慈把那天夜裡蘇慎雲哭鬨的事說出來。

戚繚繚略想,就點點頭:“那就是了,姚氏必定是為著這件事尋他過去的。”

說著她立刻拉著她站起來:“你父親再娶,姚氏可就什麼都要沒了,這種情況下她指不定會狗急跳牆,此番肯定有戲可看!

“你手頭事忙完了嗎?咱們趕緊過去!”

第275章 彆提恩義

蘇慎慈差綠痕回去跟蘇沛英稟了一聲,就與戚繚繚出發了。

同行的還有戚子泯。

戚繚繚既然能猜到蘇慎雲不會希望蘇士斟續弦,自然也能想到姚氏的心態。

姚氏擅惑人,這是肯定的,否則當年怎會哄得蘇士斟娶她過門?

且她失貞被休還能讓蘇士斟給她置宅子養下人也能看得出來她這些年裡是沒少得到蘇士斟的疼愛的。所以蘇士斟要迎娶彆人了,她怎麼會沒有危機感?

戚繚繚他們行到半路時蘇士斟已經在頭未梳,脂粉未施,歪在榻上的姚氏麵前坐下。

屋裡有藥味,姚氏臉色也很蒼白,一雙眼睛紅腫,往日的八分顏色如今隻剩下三四分。

蘇士斟捧著茶,說道:“有什麼事,說吧。”

“老爺……”

姚氏甫張嘴,眼淚便落下來。緊接著身子也坐起來,一把抓住他的手,撲進他懷裡嗚嗚地哭起來。

蘇士斟看見這模樣,再被她這麼一哭,眉頭就皺得更緊了。“有話就說,這是乾什麼?”

“妾身可是要活不下去了!”

蘇士斟略感不耐:“不是好吃好喝地供著你嗎?你還想怎麼樣?”

姚氏倏地抬頭:“如今倒是好吃好喝,可老爺娶了新夫人,也還會讓新夫人答應供養著妾身嗎?”

說到這裡蘇士斟就皺了眉頭。

這個問題他並沒有想過,但顯然是不可能的。

他倘若再娶,肯定不會再選擇小戶女子。

這到底還是有區彆的,姚氏跟蘇沛英他們不對付,他倒不覺得有什麼,畢竟當初的確是林氏拆散了姚氏和他。那雙白眼狼跟他也是天生的對頭。

但姚氏居然下那樣的圈套給蘇慎慈,這就令他有些不能忍受了。

蘇慎慈即便為他所不喜,那也是他蘇家的小姐。

身為蘇夫人,她如此不把他的名譽放在眼裡,這又還堪當什麼蘇夫人?

他覺得,還是出身局限了眼界。

大家出身的女子就不同了,見多識廣,就算耍陰私手段,至少不會給他帶來什麼太多首尾。

女人本身搞不掂,難道聯同她背後的娘家也還是搞不掂嗎?他們是總有辦法壓住那兄妹倆的。

這些日子他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當年棋差一著,不該把沒什麼背景,且還得靠著蘇家過活的姚家女娶進門。

倘若娶個大戶女子,雖不說蘇家得靠親家提攜,至少勢均力敵,也不會鬨出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來。

這也因此讓他納悶,之前那麼些年,怎麼也相安無事呢?

仔細想想,是了,是自打蘇沛英慶功宴上戚繚繚識破了蘇慎雲詭計後局麵就變了。

合著之前的平靜不是姚氏有多稱職,而是根本沒有遇到對手。

看看人家戚繚繚,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就把她姚氏給耍得團團轉!

所以他肯定是不會再掉小戶人家的坑。那既然他不會選擇小戶人家的女兒,有哪個大戶出身的女子又會接受丈夫拿錢供養下了堂的前妻呢?

這不明擺著欺負人麼!

他淡然地端了杯子。

姚氏見他不說話,眼淚便又淒淒婉婉地流下來:“老爺當真是好狠的心!

“你我打小便在一起,自曉事起耳鬢廝磨,青梅竹馬,我及笄時你許我白頭之約,半路將我棄了,娶了林氏。那幾年剩獨守著那誓約苦苦等候。

“即便是知道你已為人夫,也還是義無反顧丟了身子給你!

“自入了蘇家大門,那十四年裡我哪處侍候得老爺不周到,哪處不曾順著老爺的心意行事?

“我為你生下兒女三個,到頭來卻因為我被人陷害而我將我掃地出門!

“老爺,這可是你第二次棄我了!”

姚氏死命抓著他胳膊哭訴:“如今我被你和林氏的兒女害得無路可走,無家可歸,承蒙老爺垂憐才得這一蔽身之所,老爺若是還要棄我,那可就是第三次了!

“妾身再也沒有活路了,那難道不是活不下去了嗎?!你就那麼忍心讓我去尋死嗎!”⊙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說到這個“棄”字,蘇士斟心裡還是晃蕩了兩下。

但他此刻心境不同當初,哪裡還會有什麼愧疚?

聽她數起這筆爛賬,便愈發有些不耐。

他凝眉吹了吹茶:“我本也不願意棄你。隻不過事到如今,你我已經各不相乾,我自然有道理為自己謀劃。”

“那我呢!”

姚氏忍不住自床上下地,“老爺官路亨通,妾身不敢阻攔老爺,可老爺難道不該看在你我這幾十年的情份上給我個交待麼?”

“你還要什麼交待?”蘇士斟臉色微沉。

姚氏道:“不管怎麼就說,老爺總得答應讓妾身有條活路吧?”

……有賴戚繚繚的吩咐,戚子泯對靜安胡同這帶地形已十分熟悉。

到達姚宅附近時他直接帶領戚繚繚和蘇慎慈到了宅子未曾與人相鄰的側牆下,然後指著院裡說:“宅子三進,姚氏住二進,裡頭隻有個廚娘,一個灑掃嬤嬤,然後兩個丫鬟。

“這會兒天色不晚,後院裡應該沒有人,就從這兒去。出來的時候做幾聲貓叫。”

這種牆又不高。說完戚繚繚便爬上牆頭,之後是蘇慎慈也進了來。

有賴這一年的勤奮,這種並沒有什麼禁防的小院裡竊聽是根本難不倒他們了。就算是比不上戚繚繚用功的蘇慎慈也能輕鬆做到。

到了姚氏後窗下的角落裡,就聽屋裡靜默片刻之後,有蘇士斟的聲音傳來。

“我這裡有五百兩銀票,你收著。”

蘇士斟自袖子裡掏出幾張銀票擺在桌上,平靜地望著形容慘淡的姚氏:“你做出那樣的事情,毀壞我的名聲,我供養你到如今,對你也算仁致義儘。日後你便好自為之,不要再差人來找我了。”

他能平靜,姚氏卻不能平靜:“五百兩銀子你就想買斷你我恩義?!”

“彆提什麼恩義。”蘇士斟道:“我老蘇家如今雖非權宦世家,但也是有幾百年曆史的世族,我留你性命,未曾讓你自戕於當時,已算手下留情。

“淑英,你不要不知好歹。”

第276章 心裡沒數?

這番話雖說得緩和,甚至還稱得上溫柔,但背後的重量卻壓得姚氏顫唞起來。

她攥緊拳頭上前,厲聲道:“你還想置我於死地?!”

蘇士斟端坐無言,麵目清冷。

“蘇士斟!”

姚氏厲聲哭吼起來。

她衝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能穿過衣裳直接透進他皮肉裡:“你可是從十歲起就說過會對我好的!說要跟我白頭到老的!

“你讓我下堂就算了,你怎麼能狠心成這樣,就憑這輕飄飄五百兩銀票來打發我,還有臉說什麼留下我的命是對我仁慈!

“蘇士斟,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聲音尖厲地飄到屋外,夜色裡蘇慎慈神色震驚。

她是知道蘇士斟涼薄,但卻沒有想到會涼薄到這種地步!

這真的是她和蘇沛英的生身父親嗎?!

她扭頭看向戚繚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