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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一切,得知雲嬈絲毫不畏懼榮平,再次對她改觀。

是夜,明帝夜宿鳳儀宮,何皇後一邊伺候他更衣,一邊輕聲問道:“皇上怎麼不多留五公主幾日?她都還沒到永壽宮拜見太後,怎能讓她就這麼回到相府?”

明帝笑:“明日再讓進宮見母後不也一樣?”

何皇後不以為然:“大淩以孝為先,她連太後都未拜見就回相府,足見其孝心……”

明帝皺著眉打斷:“皇後都說,我國以孝為先,那孩子好不容易被接回溫家,再不久就要議親出嫁,此時自該承歡膝下。”

“說到議親,”何皇後聲音驀然轉柔,“太子如今也二十有七,是時候該娶太子妃了。”

明帝淡淡的嗯了聲:“皇後這麼說,可是上次賞花宴後,太子心中已有人選?”

何皇後就等著他問這句,柔若無骨的挨進他懷中:“是,滕兒說,溫二姑娘不論是容貌或是氣質都讓他十分喜歡,妾身也覺得溫瀾清賢良淑德,秀外慧中,足以擔當太子妃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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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上相府的馬車,離開皇宮之後,雲嬈這才整個人安心下來。

自古宮闈之內爾虞我詐,步步驚心,她不過應付一兩日便覺得累極了,實在難以理解為何會有那麼多貴女想著要進宮當皇後,甚至是當皇上的妃子。

馬車內,溫釋月與溫瀾清都在,雲嬈想到前世溫瀾清最後嫁入東宮,不由得問:“剛才七皇子離去前不是塞了個荷包給你,裡頭裝了什麼?”

那荷包此時正被溫瀾清藏在袖中,聽見雲嬈的話,她不由得一驚:“什、什麼荷包?”

陸君平遞東西給她時,向來隱晦,從來沒被人發現過,雲嬈是怎麼發現的?

溫釋月剛才就和溫瀾清站在一塊,就連她也沒察覺,聽見雲嬈的話,好奇怪地看向妹妹,意味深長道:“你與七皇子……”

饒是溫瀾清再如何鎮靜,此時被兩人這麼直勾勾地瞅著看,亦不由得雙頰微紅:“長姐都沒有發現,知知又是如何察覺的?”

雲嬈見溫瀾清難得嬌羞,不禁抿嘴竊笑了下。

“七皇子府邸與溫家是反方向,我本以為剛才他過來,是想順道接容將軍回府,但容將軍最後卻沒有上他的座駕,我覺得有些奇怪。”

所以她問容珺,陸君平特地繞這麼一圈,究竟所為何事。

溫瀾清:“……”

容將軍不知道有些事就該視而不見嗎?

他不是陸君平的義兄嗎?怎麼能轉頭就出賣他?

很好,記下了。

溫釋月倒是不訝異,容珺那麼喜歡雲嬈,甚至為了她連前程也不要,跑來當她的侍護,自然對她有求必應。

“所以七皇子究竟遞了什麼給你?”

溫瀾清在長姐的連連逼問下,不得已,隻好從袖中取出荷包:“我也不知道,原本想回府後再看的。”

溫釋月催促她打開。

溫瀾清打開荷包之後,裡頭就隻有一張紙,紙上隻寫了短短幾個字,字跡行雲流水。

隻一眼,溫瀾清整張臉迅速漲紅起來,羞赧得說不出話。

溫釋月低眸看了一眼,不由得失笑:“欲求旨賜婚,瀾兒可願?這七皇子,要求賜婚直接求不就好了,居然還要先問過你?難道你不願意,他就不求了?”

溫瀾清難得無措的將紙塞回荷包,再次將荷包藏進袖中,臉頰燙得快要冒煙。

雲嬈也沒想到,陸君平平時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在這種事上,居然這般小心翼翼。

此時越是看溫瀾清與陸君平兩情相悅,心中便越發不安,不由得故作輕鬆,跟著溫釋月一塊調笑:“是啊,既然七皇子與瀾清姐姐兩情相悅,就該直接請旨才對。”

溫瀾清紅著臉說:“你們不要胡說。”

雲嬈笑:“如今你已是議親年紀,就算七皇子不提親,總有彆人提親。況且,上次賞花宴上,皇後娘娘還特地將你叫過去,講了好一會兒話,說不定有意讓你當太子妃,瀾清若對七皇子有意,未免夜長夢多,還是趁早答複七皇子為妥。”

溫瀾清這才羞怯地點了下頭,說她明日一早就叫小廝遞信給七皇子。

雲嬈擔心溫瀾清會重蹈覆轍前世悲劇,是以今日宴席上都小心留意著太子,太子雖然沒有任何動作,目光卻也是動不動就朝溫瀾清看去。

她不知為何有點不安,思量片刻,又試著開口說服溫瀾清,叫她回府就寫好答複,讓容珺連夜送到陸君平手中。

溫瀾清聽見連夜送去,整個人都要羞暈過去:“倒、倒也不必這麼急。”

“不急,萬一太子明日一早就跟皇上請旨賜婚,要你當太子妃呢?”

溫瀾清心裡其實也有點怕,畢竟上一次何皇後莫名強硬要帶她下去更衣。

她想了下,很快就答應雲嬈。

一行人回到相府之後,幾個小姑娘們自然一塊進到後院,溫釋月回房梳洗,溫瀾清則隨雲嬈一塊回到明珠閣。

容珺雖然進了相府,卻進不得姑娘們的後院,隻能待站小院門口,乖乖站崗。

今日宮宴溫延清並沒有出席,他見到容珺明目張膽的跟在溫斯年身後,進到相府,心中可謂極度不爽。

看他守在明珠閣外,心中的暴躁幾乎完全無法壓抑。

“容大將軍好手段,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說服我爹的?他居然同意讓你守著知知?”

第51章 堵住她柔軟的嘴唇【一……

容珺手握鐵笛,雙手抱%e8%83%b8,姿態難得散漫不羈,銀色的月光灑在他玉琢般的側臉,襯得他本就清雋的眉眼越顯清冷。

像是沒聽到溫延清說話一般,容珺連眼皮抬都不抬,兀自看著幽深的夜空。

溫延清素來憊懶的桃花眼染上冷意,盯著他看了片刻後,垂著眼,懶散低沉的嗓音裡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容將軍可知道,為何知知分明是岑氏女,卻有我溫家嫡係子弟才能有的玉佩?”

氣氛沉默膠著片刻,容珺終於懶懶地掀起眼皮,冷淡的掃了他一眼。

容珺一如既往的微微笑著,唇笑意溫潤的恰到好處,深不見底的黝黑眼眸,卻是透著幾許寒意。

溫延清似乎對他的冰冷冷的目光很是滿意,嘴角微揚,笑容憊懶:“容將軍不知道,沒關係,我很樂意告訴你緣由。”

一陣微風輕吹過來,空氣漸漸涼了,吹散了炎炎夏夜中的悶熱難耐。

“知知從小就吵著非我不嫁,說我是他的小夫君,那玉佩,是我們的定情玉佩,我們從小就定下婚約。”

容珺視線落在溫延清帶著明顯得意笑意的嘴唇,狹長雙眸眯了眯,目光越發陰冷。

他到底是長年在戰場上刀口%e8%88%94血的人,身上本就自帶一股久經戰場的肅殺之氣,平時刻意隱藏,此時則完全顯露出來,帶著懾人的氣勢,不怒而威,直教人從心底沁出寒意。

溫延清在外的名聲並不好,陰晴不定,殘忍涼薄,他的貼身小廝雖是沒有被容珺的氣勢嚇到,卻是默默往後退了數步。

聽到溫延清那些話的瞬間,容珺的確心中騰起漫天殺意,也沒有想要隱藏,他卻沒有溫延清預想中的勃然大怒,或失去理智。

容珺靜默片刻,一邊漫不經心的轉著手中鐵笛,一邊看向他,笑容溫和疏離:“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溫延清唇邊笑意微凝:“……?”

容珺的聲音非常溫和,甚至帶著明顯的愉悅笑意:“五公主現在可是溫二公子名義上的‘親妹妹’,佩戴溫家嫡係子弟玉佩再正常不過,既然你們是兄妹,又怎麼會有婚約呢?”$$思$$兔$$網$$

那雙笑意溫柔的雙鳳眸裡,更是寫滿了:就算你們有婚約,那也早就不算數了,你終究娶不了她,真的是好可惜啊,好阿惜。

簡直能將人活活氣死,再生生氣活過來。

溫延清:“……”

他從來沒有這麼輕易就被人挑起怒火過。

臉像沉得似能滴出水來。

知知選擇當溫家女兒,成了他的妹妹,一直是他心裡最痛的那根刺,溫延清平日裡刻意忽視,如今被容珺赤-%e8%a3%b8-%e8%a3%b8的挑明,簡直是鮮血淋漓的疼。

溫延清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言行舉止很是幼稚,但他就是見不得容珺能這麼大辣辣的走進溫家。

他不虞地低嘖了聲:“就算知知是我名義上的妹妹又如何?她從小就喜歡我,吵著要嫁給我。這麼多年來,我也一直在等她,從來沒有放棄尋找她,一直都想娶她。隻要知知願意,我可為了她放棄溫家一切,與她遠走高飛,低調而又幸福的共度一生。”

溫延清眉眼倨傲,冷漠一笑,話方落,就見溫瀾清和雲嬈從小院裡走了出來。

雲嬈麵色微紅,與他四目相交時,顯得有幾分尷尬,幾乎是一對上他的目光就飛快地撇開。

溫瀾清看著他的眼神則是有點難以置信。

顯然是剛才兩個大男人的幼稚對話,全都一字不漏的聽完了。

容珺站姿挺拔,負手而立,一副低眉順眼的乖巧模樣,像是全然不知剛才發生什麼事一般。

“我……知知你……”溫延清笑容微僵,難得詞窮,正想著要如何開口解釋,溫瀾清已朝他走了過來。

“二哥,夜已深,妹妹恰好還有些事要與你說,不如你順道送我回如意軒罷。”

溫瀾清聽見二哥剛才那一番話,想死的心都有了,現在隻想把他帶走,問他剛才到底都在說什麼。

她知道,二哥從很小時就發過誓,要是知知被尋回來後,還未許人,他便要履行兒時承諾娶她。

但如今知知都成了他們的妹妹,就算二哥心底再如何喜歡,他也不該再對知知有任何逾矩之心才對,否則叫知知該如何麵對他?以後該有尷尬!

雲嬈的確很尷尬,再加上她已經記起來小時候的事,聽到溫延清方才那些話,簡直尷尬得無地自容。

她見溫延清似乎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隻好轉過身,快步回到明珠閣內。

容珺沒錯過雲嬈轉身離去時,耳根臉頰都泛著羞澀緋紅,心裡的醋壇子瞬間打翻,酸得剜心蝕骨。

男人心中的殺念和妒意還來不及翻攪,耳邊便傳來一道聲音:“容將軍,三姑娘有請。”

容珺微怔,心情迅速變化,如微風般輕飄飄的,臉上雖無多餘表情,眼底卻全是掩不住的幸福笑意:“是。”

“這麼晚了,知知還有什麼事要找他?”溫延清第一個不同意。

容珺跟著春梅進到明珠閣,頭也不回的低笑了聲:“二姑娘說得對,如今夜已深,溫二公子還是快點回去得好。”

溫延清惘然若失的站在原地。

溫瀾清很少見二哥這般,他平時總是肆意妄為,就算名聲遭透了也從不在乎,不由得有些不忍:“二哥,你要是真心喜歡知知,那麼為了她,為了溫家,你該清楚,有些話哪怕是再想說,你也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