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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指了指遠處正在調試照相機的齊樂人一行人:“齊樂人和寧舟接了女……阿婭來這裡拍照留念,茜茜在遛狗,待會兒就過來,阿爾和妙麗也過來,還有誰?”

“我和齊樂人的兩個朋友,薛盈盈和杜越。”呂醫生舉手道。之前齊樂人邀請他的時候剛好這兩人也在,就一起叫上了。

“姐姐!我們要一起拍合照嗎?”牽著地獄三頭犬一路小跑的茜茜氣喘籲籲地來到了陳百七麵前,興奮地問道。

陳百七攬住妹妹的肩膀,隨口道:“如果大家願意的話。”

茜茜立刻跳了起來:“我去問問!”

說著她牽著狗朝齊樂人跑去。

正在和阿婭討論拍照姿勢的齊樂人感到背後一涼,猛地回過頭,看到正在朝他狂奔的地獄三頭犬,頓時小臉煞白地後退兩步,躲到寧舟身後去了。

那些被狗狂追著買早餐的日子,真是心理陰影。

幸好寧舟很給力,他隻是冷冷地看了狗一眼,張揚跋扈的地獄三頭犬立刻“嗷嗚”一聲,委屈地垂下了頭趴在地上,一副老實狗子的樣子。

齊樂人“哇哦”了一聲,拉著寧舟的胳膊和他咬耳朵:“為什麼這狗見你就慫?”

“它是低等惡魔。”寧舟解釋說。

齊樂人立刻就明白了。惡魔之間的等級壓製非常厲害,高等惡魔要威壓低等惡魔,隻需要稍稍外放些許惡魔之力就已經足夠了。

茜茜看著老實的地獄三頭犬,好奇地摸了摸它的腦袋,抬頭對詢問起了阿婭對合照的意見。阿婭對拍照充滿了熱情,當即就答應了下來。

齊樂人強調了道:“我不和惡犬合照!”

茜茜撅起嘴,老大不樂意地說:“那行吧,我把狗狗栓在一邊。”

地獄三頭犬無比委屈地“嗷嗚”了幾聲,那老實模樣把齊樂人都逗笑了。

要是它天天這麼老實就好了!

“前輩!好久沒看到你了!”剛剛來到沙灘的杜越大老遠地衝齊樂人揮手,飛奔著朝他跑來。

正在和寧舟說話的齊樂人抬起頭,看著一路狂奔的杜越和在他身後緊追不舍的薛盈盈,頓時嘴角一抽。

聽呂醫生說,薛盈盈現在被這個比她還小好幾歲的男孩子迷住了,再次陷入了戀愛腦之中,然而“女追男隔層紗”的好運沒有在她身上發生,追了半天杜越還是沒感覺。

但顯然薛盈盈還沒有失去夢想,她還沒放棄。

齊樂人和杜越聊了幾句,寧舟一直沒有吭聲,直挺挺地杵在齊樂人身邊,任誰也無法忽視他的存在。齊樂人乾脆把杜越和薛盈盈打發去找呂醫生,自己繼續和寧舟聊天。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異常激動,並且忐忑不安。

那藏在他身上的戒指令他沒法把注意力集中在和寧舟的對話上,頻頻出現漏聽和忘詞,所幸寧舟好像也有心事,時不時地會看一下時間。

“天是不是要黑了?”齊樂人問道。

“嗯……嗯?什麼?”寧舟應了兩聲之後又問道。

齊樂人重複了一次問題。他聽說在這一天,黃昏之鄉的夕陽會落入地平線以下,取而代之的是滿天的繁星和璀璨的煙火。熱鬨的狂歡將會持續到明天早晨,然後“夕陽”升起,將黃昏之鄉重新定格在這一刻。

“還有半小時。”寧舟說。

齊樂人瞥了他一眼:“我還是覺得你今天不對勁。”

寧舟臉上一僵,用前所未有的遲疑語氣說道:“今天,是個很特彆的日子。”

當然,今天可是寧舟的生日。

齊樂人腦中靈光一現:莫非寧舟以為他把他的生日給忘了?

也是,這幾天他們一直帶著阿婭到處逛,形影不離的,寧舟估計想不到他早就把這份特彆的生日禮物準備好了。那是一整本和寧舟有關的相冊,記錄了他們這些天在黃昏之鄉的角角落落留下的痕跡。阿婭知道後偷偷要求他留個備份,她想帶回家收藏。

腦補了一下寧舟暗暗著急但又羞於提醒他的樣子,齊樂人覺得自己又要被萌翻了。

齊樂人假裝不記得:“是啊,明天就是建立日了,今天算是平安夜,還有煙火,非常期待了。”

寧舟欲言又止的樣子讓齊樂人差點沒繃住表情。

就在齊樂人猶豫要不要把他準備了生日禮物的事情告訴寧舟的時候,前方的人群一陣躁動,齊樂人一眼看去,原來是司凜帶著小知來到了這裡。

“真是稀客,還以為你忘了自己有片沙灘呢。”幻術師說。

司凜沒理會自己這位師弟,而是低頭詢問小知:“要過去嗎?”

小知牽著司凜的手,呆呆地看了人群一會兒,小聲問道:“他們是誰?”

“不重要的人。”司凜說。

氣得幻術師當眾朝他比中指,反被司凜教訓:“注意你的舉止。”

幻術師不想理會他了,拉著小知的手就走:“走了,我帶你去撿貝殼。”

看到這一幕的齊樂人若有所思。

如果之前他隻是有所懷疑,現在就基本是確定了。阿婭這個七八歲大的身體是她的化身,代替駐守地下蟻城的她外出活動,那麼同樣的,領域級的先知也應當擁有至少一個化身,代替常年沉睡在地下冰湖中的他外出。可是他從來沒見過先知的化身,也沒聽人提起過,這就不太尋常了。

如果小知是先知的化身,那麼就可以解釋他和先知的外貌相似程度,但是為什麼小知和阿婭的情況截然不同,阿婭可以隨意支配自己的化身,可小知卻更像是一個獨立而且先天缺陷的人?

“人都到齊了嗎?我們什麼時候可以拍照?”阿婭扯了扯齊樂人的衣角,迫不及待地問道。

齊樂人回過神來,環顧了一下四周,妙麗來了,自從傅嶽休假之後她忙得死去活來,天天催促齊樂人上崗,可齊樂人還處於沒想通的狀態,推了一次又一次;阿爾也到了,他天天都很忙,一張正太臉上麵無表情隻有困意,看誰都很不順眼的樣子。司凜、幻術師、小知、陳百七、茜茜、呂醫生、杜越……所有人都到齊了。

他們中的有些知道今晚的求婚儀式,有些人不知道,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茜茜軟磨硬泡問遍了所有人,把沙灘上的一行人都拉到了一起。

阿婭和小知個子最小,被安排在了最前麵,呂醫生也被抓到了最前排,另外就是茜茜,其餘人按照身高排好位置,寧舟在第二排靠左,旁邊還空了個位置,等著正在調試老式相機高度,並設置定時拍攝的齊樂人。

“我從一數到十,相機就會自動拍攝,大家記得要笑啊!”齊樂人大聲說道。

設置好了相機,齊樂人一邊比劃著手勢,一邊喊:“十!”

“九!”齊樂人按下開關,飛快地朝眾人狂奔過去。

“八!”原本趴在一旁的地獄三頭犬抬起了頭。

“七!”地獄三頭犬興奮地站了起來。

“六!”它搖晃著尾巴衝向齊樂人。

“五!”齊樂人感覺到了什麼。

“四!”他回頭一看。

“三!”臥槽!

“二!”跑!

“一!”

大驚失色的齊樂人一頭撲倒在了寧舟的身上,寧舟的身體往後一仰,穩穩地接住了他。站在兩人身邊的陳百七看著剛剛入鏡了三分之一個狗頭的地獄三頭犬,笑彎了眉眼。

第三排的杜越伸手要去拉齊樂人,差一點就能拉到了,他身邊的薛盈盈原本已經準備好了笑容,卻因為這一幕的巨變任由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阿婭和小知反應都不慢,都伸出手要去拉人,可也沒拉到,襯得同樣在第一排的呂醫生反應奇慢,他隻來得及回過頭去,整張臉都埋沒在了陰影中。

茜茜最為搞笑,她雙手捂住臉像是《呐喊》裡的人像一樣尖叫了起來。妙麗和阿爾站在第二排陳百七的旁邊,一前一後地探出腦袋看了過來。離得最遠的司凜和幻術師,一個左手扶額,一個右手捂臉,不忍直視這場鬨劇。┆┆思┆┆兔┆┆在┆┆線┆┆閱┆┆讀┆┆

這亂糟糟的一幕被相機抓拍了下來,在這即將落下的夕陽之中,讓刹那變作永恒。

作者有話要說:  PS: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照片人物的順序大概是↓↓↓

第三排: 薛盈盈、杜越、司凜、幻術師

第二排:齊樂人、寧舟、陳百七、阿爾、妙麗

第一排: 茜茜、小知、阿婭、呂醫生

☆、一百三十、黃昏的約定(十三)

“這張膠片,銷毀吧。”齊樂人幽幽道。

“不要啊,留著吧!這多有趣啊!”阿婭第一個反對,她剛才咯咯地笑了三分鐘,現在臉上還殘留著愉悅的笑容。

齊樂人欲言又止,實在不想把這樣的黑曆史照片保留下來,可看著阿婭期待的眼神,最後還是妥協了。

拍完了照片,司凜說有事需要先回審判所,還叮囑了寧舟等人,活動結束後回審判所集中,齊樂人心裡瘋狂吐槽這個冷酷的上司,竟然要在他的求婚紀念日讓一方主角加班,毫無人性!

“天快黑了,我們去那邊走走吧。”齊樂人看著正在點篝火的茜茜等人,對寧舟小聲說道。

寧舟點了點頭,兩人脫離了隊伍,朝著人煙稀少的沙灘走去。語鷹慢吞吞地尾隨在兩人身後,不一會兒就獨自高飛,將空間留給了這對情侶。

開始漲潮了,海浪一浪又一浪地湧上沙灘,兩個人的腳印剛剛印下不久,就被不斷往前的潮水吞沒,等到齊樂人想起來回頭去看的時候,身後就隻剩下一片被潮水衝刷過的溼潤沙灘,在夕陽下,無限美好。

齊樂人突然覺得,那潮水仿佛也漲在了他的心中,一浪又一浪,讓他心如擂鼓。

“太陽落山了。”寧舟說。

齊樂人朝著那輪夕陽看去,原本徘徊在海平麵上方的落日,不知何時竟已經悄悄下墜,讓海平線上悄然拉扯起了星空大幕。

今夜的第一輪煙火在落日墜入大海的那一刻盛開,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欣賞著這一幕的盛景。

姹紫嫣紅的煙火從地麵升入天空,在這片人間淨土中綻放,那一朵朵盛放的光彩,仿佛在一瞬間將整個宇宙的星光一同吹落,染上赤橙紅藍的色彩,在無限緩慢中墜向大地。

“這要是能從天上看下來,一定會覺得這是大地上開滿了花吧。”齊樂人喃喃道。

“你想去嗎?”寧舟問道。

齊樂人愣了一下:“去什麼?”

“去天上。”寧舟說。

這一刹那,那漫天的煙火好似落在了寧舟的眼中,綻放的、跳動的、如夢似幻的煙火,美得讓人無法抗拒。

屬於寧舟的力量被稍稍解開禁錮,牽著他的手的那個男人釋放出了他的自我——

在那忽明忽暗,變幻萬千的煙火中,一條巨龍匍匐在海灘上,它威嚴龐大的形體在大海和星空的襯托下宛如一尊遠古的邪惡雕像,可任誰也不會錯過它眼中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