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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到。”

“什麼?”

“我跟丟了。”麵對嘚瑟的人就要比他更嘚瑟!傅希言一臉得意地說:“張將軍來見你的時候,我並沒有跟住。”

隴南王、裴元瑾:“……”

隴南王失笑道:“但你們還是找到我了。”

傅希言說:“我找到了你買糕點的店,推測出你可能在城北一帶。”事實上這個推測與地點無關,因為他追丟的時候就在城北,而找人

的方位也在那一帶附近,隻是讓他更加確信隴南王還存在於世。

“元瑾則是跟蹤溫鴻軒,沒想到恰逢其會。”現在想想,他覺得很是僥幸。若不是裴元瑾在,他今夜未必會闖進民宅,說不定就錯過了發現真相的機會。

隴南王微笑:“這便是天意了。”

第181章 古鎮有伏兵(上)

他想套近乎, 奈何傅希言不吃這套,冷漠地說:“閒話休說,言歸正傳, 你現在可以解釋為何不見虞姑姑了吧?”

他見隴南王沉默,立馬火上心頭:“交代一切是你讓我們帶你離開的條件, 堂堂隴南王, 不會出爾反爾吧?還是, 你又布下了什麼局?”

說到這裡,他警惕地走到窗邊, 果然看到遠方有黑點在慢慢靠近。

他對裴元瑾道:“有人來了。”

裴元瑾一臉的無所謂。來的這些人不過是普通士兵罷了,有許多還上了年紀。

隴南王解釋道:“他們是張將軍派來保護我的,我們約定在小鎮見麵。”

傅希言看著那連風都擋不住的一截牆:“這裡也算小鎮?”

“若當初水源沒有乾涸, 如今也該繁榮起來了。”蒙兀願意借地借兵支持北地聯盟,無非是覬覦中原豐饒, 這才是隴南王最不可原諒溫鴻軒的理由。

黑點慢慢靠近, 隴南王拉開門,朝聚攏過來的人做了個揮退的手勢, 那些人立馬又如潮水般退去, 問都沒問一句。

這才是隴南王昔日麾下如臂使指的軍隊。

與老兵們會合後,隴南王一直緊繃的肌肉終於放鬆下來。

他看著屋內跳動的燭火,緩緩道:“我剛剛從黑暗中醒來, 看到的也是這樣一盞燭火。當時我還以為,那是接我去地府的冥火。”

傅希言想起了自己死而複生的經曆,一時沉默下來, 安靜地聆聽著。

“但我很快知道不是。我應該死, 卻沒有死, 我的身體和魂魄都被人用特殊方法保存起來, 直到魂魄完全修複,才被喚醒。”

修複……魂魄?

傅希言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按照他的話說,人若死了,隻要沒親眼看到他魂飛魄散,就不算死透?

他想起小神醫當初在鎬京救醒樓無災之後,就來了北地,難道……

他將問題問出了口。

隴南王說:“聽說在我醒來之前,我差點停止了心跳,是被鄢瑎救回來的,想必就是那個時候了。”

“你恢複意識之前,你的心跳沒有停?”那不就是植物人?傅希言問,“那你有知覺和意識嗎?”

隴南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沒有。所以我至今都不知道,如今的我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我。”

傅希言聽得毛骨悚然。

前世看過太多匪夷所思設定的他忍不住腦洞大開,在莫翛然創建的傀儡道可以遠程操控身體的前提設定下,他按捺不住地發散思維:如果靈魂可以修複,那記憶可以複製嗎?如果記憶可以複製,那眼前的還是隴南王麼?

他再次啟用窺靈術,窺探隴南王的魂魄,之前匆匆一眼,隻看到他生機猶存,如今細細觀察,便覺察出他的魂魄的邊沿有種破碎感,和一般人並不一樣。

若是這樣,傅希言還真的不敢讓他見虞姑姑。萬一他不是自己,是鄭佼佼操控的傀儡,鬼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裴元瑾見傅希言在發呆,開口直擊重點:“魂魄如何修補? ”

隴南王手指僵了僵,緩緩抬眸,那看似平靜的瞳孔裡仿佛蘊藏著無儘的黑暗,即便屋裡點著一盞蠟燭,也照不亮他的眼睛。

“以形補形。”

四個字說出口的刹那,那股支撐著隴南王一路走到現在的勁頭一下子消了下去,疲倦蔓延,雖生猶死。

他終於鼓起勇氣邁出了這一步,將昔日的榮耀,自身的驕傲,以及勉力維持的體麵一並擯棄,將血淋淋的傷疤曝露在兩個初次見麵的年輕後輩麵前。

換做以往的他,必然不會這樣做,可如今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他可以死,但他不能管死後的滔天洪水。

或許是踏出了最難的那一步,他神情反而輕鬆了起來:“北地聯盟的來曆,你們或許清楚。王昱挾持父皇,我與雲中王聯軍,最後卻一敗塗地。雲中王當場身死,我被張將軍等人拚死救出,卻身受重傷。待我再度醒來,集合我與雲中王殘餘勢力的北地聯盟已然成為蒙兀的盟友。

“蒙兀心如豺狐,溫鴻軒野心勃勃,鄭佼佼居心叵測,縱使張將軍用兵如神,但在他們三方的夾擊下,已然左支右絀。我的醒來,不但沒能為他助力,反而成為了他們操縱的傀儡,為他們侵吞北周江山的謀劃劃下了最後一筆。”

傅希言之前在門口蹲樹,沒聽到隴南王與溫鴻軒的對話,此時不免好奇:“難道你不想拿回皇位?”

隴南王淡然道:“父皇至死未傳位於我,何談拿回?”

傅希言有些吃驚。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古往今來有幾人能想通且接受。光憑這一點,就不是一般人的%e8%83%b8襟。

隴南王又傲然道:“何況,就算爭那也是我王氏兄弟之爭,豈容他國指手畫腳!”

真正聞名不如見麵。傅希言第一次認同了虞素環擇婿的眼光。不說彆的,就憑戰敗也不肯淪為他國傀儡的骨氣,就這一點,建宏帝差遠了。

裴元瑾突然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你就是你。”

傅希言和隴南王都是一怔。

裴元瑾說:“若鄭佼佼能換魂魄,就不會留下你這身反骨。”

傅希言深覺有理。既然要找傀儡,就找聽話的,找個和自己唱反調的乾嘛。總不能是怕崩了人設挨罵吧?

隴南王怔怔地想了會兒,豁然開朗,大笑道:“有理有理,言之有理!”

從昨晚到今晨,傅希言還是頭一次看他笑。或許是好感作祟,看隴南王順眼後,便覺得他處處順眼,雖然長得不年輕,笑起來卻有種成熟的魅力,和虞姑姑站在一起,想必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傅希言也笑了笑:“你之前怕自己不是自己,所以不敢見虞姑姑,既然現在你已經相信了自己就是自己,也從榆京城裡逃出來了,總算可以和虞姑姑喜相逢了吧。”

隴南王笑容漸漸收斂起來,一臉苦澀的搖搖頭:“不是時候。”

傅希言皺眉:“為何?”

“因為我還不知道我該不該活下去。”不等傅希言詢問,隴南王已經接下去,“北地和蒙兀想借我起事,可我怎能讓我成為外族踏足北周的借口?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他抿緊嘴巴,雖然沒有明說,但神色已有決絕之意,“到時候,我隻希望二位能讓我魂飛魄散,不要留下隱患。”

傅希言提醒:“你知道劉煥嗎?”

張祖瑞已經親口承認當年雲中王之子是由牛將軍的侄女送出鎬京,等於間接地承認了劉煥的身份。既然雲中王還有後人,隴南王便是死了,那也有備胎。

隴南王道:“我知道。溫鴻軒派了苦娃他們南下,想尋他回來。但是,他身世離奇,並不容易服眾,最簡單最直接的方法,便是由我出麵相認……但我豈能將雲中王唯一的骨血拖入泥潭,張將軍他們也不會承認。”

傅希言眼珠子一轉:“苦娃是忘苦?他一直沒有回榆京是不是和你有關?”

隴南王點頭:“劉煥不回來,他便永遠是劉煥。”

他當然知道,以溫鴻軒對雲中王的忠誠以及對奪回北周皇位的執著,即便他不承認劉煥這個侄子,溫鴻軒也會想方設法讓劉煥恢複身份。如此一來,不管成功與否,劉煥餘生必然都會在溫鴻軒的乾涉下,生活在國仇家恨的漩渦中,他不願如此。

傅希言見他態度堅決,突然有些好奇:“若劉煥自願呢?”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隴南王斬釘截鐵地回答:“他不需要自願。”

傅希言:“……”儘管他知道劉煥本身也不願

意,但聽到隴南王的答案,還是覺得有點手癢。這性格,說好聽點是當機立斷,說難聽點叫剛愎自用,也不知道虞姑姑是怎麼忍受的。

他抱%e8%83%b8道:“你說得對,的確不需要自願。”

隴南王聽他語氣,依稀感到有哪裡不對。

傅希言轉頭對裴元瑾說:“你在這裡看著,我回去接姑姑,讓他們夫妻團聚。”

隴南王皺眉道:“我時日無多,何必讓她再傷心一回。”

傅希言嘲諷道:“既然如此,你何必讓忘苦轉交香囊?”

隴南王苦笑道:“我沒有,我隻是讓他打聽素環的消息……他猜出了她的身份,擅作主張。”

“無論如何,虞姑姑收到了,心動了,人來了。”

“你們可以當作我已經死了。”

“我們當然可以。但溫鴻軒可以嗎?鄭佼佼可以嗎?蒙兀王可以嗎?”傅希言氣勢洶洶地瞪著他,“若在你死後,虞姑姑才知道曾經有一個重逢的機會擺在她眼前,她卻錯過了,你猜她會怎麼想?你猜她此後餘生要怎麼過?!”

隴南王愣住。

傅希言咄咄逼人:“除非你現在承認,你根本不喜歡她,不想見她,對她沒有半分感情!”心裡想的是,如果他說不喜歡她不想見她……自己就把他綁著去!

隴南王手指捏著毯子,沉默了許久,才像是輸了一般地苦笑道:“怎能不想。”自醒來那刻起,便思之如狂。

第182章 古鎮有伏兵(中)

隴南王妥協後, 裴元瑾便出發了——傅希言的建議雖然被采納,但兩人的任務掉了個個。傅希言留下來保護隴南王,裴元瑾回榆京城接人。

一方麵是考慮到溫鴻軒一旦發現隴南王失蹤, 必然會全城搜捕,風雨難測,讓武王級的裴元瑾出場, 安全更有保障;

另一方麵, 傅希言修煉了精魂訣和驅靈術, 萬一隴南王的魂魄被鄭佼佼動了手腳, 傅希言應對的手段更豐富。

長夜將儘,天色將明。

傅希言目送裴元瑾離開。

隴南王生死之謎已然揭曉,然而, 籠罩在北地上方的迷霧並未完全退去。

蒙兀覬覦國土,溫鴻軒想為主報仇,他們圖謀北周都有自己的目的, 但鄭佼佼身在江湖, 為何要花費十幾年來蹚這趟渾水?

看他藏身幕後興風作浪, 讓傅希言想起了一個人。

鄭佼佼, 不會是莫翛然的化名吧?

借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