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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剛有那麼一刹那,他覺得自己就是誤嫁給魯智深的林黛玉,很想將門口那些花花草草都葬在垂楊柳被拔走後的坑裡!

裴元瑾見他還賴著,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傅希言心中毫無波瀾。一開始他捏來捏去,還覺得是曖昧是溫存,但時間一久,不免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當做了抱枕。

果然,裴元瑾的捏一捏就是貨真價實的捏一捏,一點水分都不摻!

*

重新上路,大家心態都平和了很多。該發生的必然已經發生了,既然發生了,那焦急不焦急都一樣,隻要靜候消息就好。

譚不拘在小杉背上補了一覺醒來,感到又是令人振奮的一天,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左看右看,物色嘮嗑人選。傅希言恰好在旁邊,等發現他醒過來,腳步一轉,就想不著痕跡地避開。

“少夫人。”

“……”

“少夫人!”音量瞬間加強。

“……哎。”傅希言不得不掉頭。

譚不拘微笑:“我們昨天說到哪兒了?嗯,沒關係,我們今天再說一遍。你說班輕語到底飛升成功沒有?她要是飛升成功,可就是武林第一人,把宮主和天地鑒主都比下去了。”

一點都不想再說一遍的傅希言另辟蹊徑:“你看昨天打雷了嗎?”

譚不拘好奇:“沒有。嗯,少夫人昨天聽到打雷聲了嗎?”

傅希言聳肩:“沒打雷,那多半沒飛升成功。”

“為什麼?”

走路無聊,豎起耳朵偷聽的人不止一個兩個,傅希言一轉頭,發現除了提問的小皇帝外,裴元瑾、壽南山他們也都好奇地看著他。

傅希言胡說八道:“話本裡寫的,飛升一般都會經曆雷劫。”

剛剛退燒的小桑勉強打起精神,加入話題中:“不是妖精化形才要經曆雷劫嗎?”

傅希言想起那個看似氣韻高華,實則滿腹算計的女子,搖搖頭:“班輕語還不夠妖精嗎?”

都知道這是玩笑話,卻也激起了大家對飛升後的好奇心。

在裴元瑾他們的認知裡,飛升期是比武神期更上一台階,必然擁有更加磅礴浩瀚的力量——翻雲覆雨是他們想象力的極限。

然而看過諸多影視劇的傅希言格局打得更開。

仔細想想,飛升期這個名字就有些古怪,明顯和武王、武神不是一個路數。就好像仙俠和武俠,完全是兩個係統。

這個概念是誰提出來的?他根據什麼提出來的?

傅希言忍不住和裴元瑾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裴元瑾卻露出古怪的眼神,仿佛在懷疑他的知識水平:“飛升一詞出自《天地傳說》。傳說天地初立,世間神祇無數,騰雲駕霧,自由飛翔。飛升期是武者渴望自己能夠擁有神祇一般的力量。”

傅希言說:“難道沒有人想過,天上還有彆的世界嗎?”

裴元瑾眼神一變,凜冽中帶著審視:“有。昔日無回門就以飛升仙界之名,招收信徒,殘害無辜,最後被武林正道群起而滅。天上仙界乃無回門獨有的說法,你從何聽來?”

傅希言沒想到隨便說說就說到了邪教教義,瞠目結舌之餘,也隻能低頭認錯。孤陋寡聞如自己,連《天地傳說》都沒聽過,更彆提什麼無回門了,完全胡思亂想而已。

裴元瑾捏捏他的臉,接受了他的解釋,又如普通家中的普通孩子一樣,對自己父親有著無限的崇拜與自信:“如果班輕語晉升飛升期,那我父親必然也不會太遠。”

有人開出一條路,跟隨的人自然會輕鬆許多。

他相信父親的天賦。

張巍突然著急地跑過來:“少主,屬下留下斷後的人看到了追兵。”

裴元瑾停下腳步。發髻上的赤龍王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光芒閃爍。

張巍看了眼趴在同僚背上的小桑和譚不拘,咬牙道:“他們人數眾多,不如兵分兩路,屬下去引開他們。屬下熟悉山林地形,不會被抓住的。”

壽南山說:“這麼快追上來,他們中間必有追蹤高手,你怕是瞞不過去。”

張巍說:“屬下鬥膽請壽總管和譚主管事同行。即便有追蹤高手,也容易被誤導。萬一被追殺,壽總管隻管帶著譚主管事離開,屬下留下斷後。”

裴元瑾道:“不用,讓他們跟著吧。”

有小皇帝在手,追兵投鼠忌器,是不可能有大動作的。

裴元瑾下令繼續前行了。

果然,柴密察覺到前方有人之後,反而放慢腳步,不敢迫近,隻是下令讓人包圍滲透。

祝守信親自帶著小金子和魏老繞道而行,準備去前麵攔截。

然而比他們動作更快的,還有一幫山匪。

有武神和武王在,他們前進的路上居然還會遇到山匪,實在是荒謬無比,可這麼荒謬的劇情,它居然真的出現了。

裴元瑾他們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以為是追兵,起先沒有在意,過了一會兒,上百個沾滿血氣的悍匪從四麵八方殺將出來,呼喊聲震天響,將林中飛鳥驚起一片。

然後,自然是沒什麼然後的。

傅希言帶著潛龍組小試身手,就將這群最高等級不過鍛骨的山匪拿下了。

山匪中竟還混雜了幾個完全不會武功,卻身形粗壯的農婦。仔細詢問,才得知悍匪中有一半是流民。

農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他們都是從順泰一帶逃出來的。當初榕城自立,附近的官員怕受牽連,曾組織民兵像模像樣地打過幾場,農婦丈夫就是當時被征用,後來死在戰場上的。

榕城記恨他們這群人不識時務,戰勝之後,經常派騎兵滋擾,曾經被招募的縣城、村莊首當其衝,村裡的人活不下去,就由村長帶著逃亡了。

一個村莊帶頭,附近村莊皆如此,溪流彙成河流,便形成大批流民。

沿途各城見了,統統拒之門外,有的官府怕上麵責罰,甚至以民匪稱之,派兵出來圍剿。他們倉皇之下,隻能遁入山林。

南虞多林,林中多匪,儘管官府多次派人進山圍捕,也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有的如張巍,在林中混不下去,跑出來從良,更多的藏進了更深的山裡。

農婦遇到的就是後者。

都是自己治下子民,秦效勳不能視若無睹:“你們有多少人?”

農婦帶頭,領著他們找到臨時據點。

秦效勳兩個親衛和潛龍組出馬,殺掉留守的山匪,將其餘人救了出來。

傅希言看著密密麻麻的人頭,生出了一種極其荒誕的感覺。

請問,還有人記得,他們也在被官府追捕嗎?

*

再往前,就進入暨陽縣地界了,柴密已經先一步派人過去,以剿匪的名義,讓縣令派出衙役前來襄助,心中卻知,在裴元瑾這群江湖高手麵前,多幾個衙役隻是多送幾道菜罷了。

隻是靈教勢大,六扇門也招募不到高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自然拿不出美酒佳肴,隻能寄望派去的人能儘快從金陵討到救兵。

不過擺爛是內心,在行動上,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他裝模作樣地拿出暨陽縣的地圖,對著屬下指指點點。

“陛下在哪?”耳畔突然冒出一個極悅耳的女人聲音。

他慌忙轉頭,便看到一張極蒼白卻也極美麗的臉。

*

兩百多流民若是置之不理,時間一久,隻怕不用山匪脅迫,自己為了生計,也會發展成山匪。這樣的例子,縱觀曆史,不勝枚舉。

所以秦效勳提出要將人送到附近的暨陽縣安置時,裴元瑾和傅希言都沒有出言反對。

他們一個心存正義,一個敬畏生命,即便這件事會為他們帶來些許麻煩,卻可以為那些受苦受難的人帶去光明與希望。Θ思Θ兔Θ在Θ線Θ閱Θ讀Θ

爆米花電影之所以受歡迎,說明大多數人心中都有救贖的英雄情結。看著他們痛哭流涕的樣子,實在很難不被打動。

秦效勳已經在思考如何安置這群人了,區區兩百人,暨陽縣自然是能安頓的,可茫茫林海,又有多少這樣的兩百人呢?

大批百姓出逃,聲勢浩大,順泰畏罪,沒有動靜也就罷了,可沿途那麼多州縣,居然沒有一個上稟的,可見自己對地方的掌控力是多麼薄弱!這趟出來,也並非全無收獲。

帶著大批流民浩浩蕩蕩往暨陽縣方向走,自然不可能無聲無息,臨近村莊農田時,已經有獵戶聽到風聲,下山報信。

從山腰往下看,就能看到一個獵戶提著叉子急急忙忙地往農田跑。上百頃良田在陽光照耀下,青翠得仿佛在發光。

流民中許多人已經忍不住哭出聲來了。

曾經,他們也擁有這樣的生活,可如今回想,居然遙遠得像是上輩子才有的美好回憶。反而這段被官府驅逐,被山匪奴役的記憶深刻入骨,叫人難以擺脫。

嗚咽的哭聲比嚎啕更令人揪心。

傅希言心裡一抽一抽的,恨不能叫他們好好哭一場。

正在此刻——

異變突起!

山上滾石驟落,數量不多,來勢卻猛,正對著流民聚眾的位置。

壽南山、裴元瑾和傅希言同時蹬地而起,伸手拖住巨石,旁邊就是農田莊稼,他們不敢隨意丟棄,隻能朝後退出數丈,找了荒地將巨石丟下。

而就在這一會兒工夫,易絕出手了。

武神一動,風馳電掣,風起雲湧——流民們隻覺得適才還綿軟無力的夏風突然刀劍一般,冷冽地生割著麵皮和%e8%a3%b8露的肌膚,刺痛難忍。

兩股極為強大的真氣猛然相衝,然後散開,沿著球狀流動,形成一道無形屏障。

等裴元瑾他們想要回去,已經被這道屏障阻擋在外。

傅希言歎了口氣:“果然來了。”

遇到山匪和流民時,他們已經猜到有人在背後作祟,但不能確定是哪一方,直到滾石落下——這是兵戎相見的前奏。

依裴元瑾一行人目前所持戰力,彆的不說,敢正麵引發衝突的,必然要一名武神坐鎮。

南虞武神他們認識的不多,正好有一個與小皇帝關係匪淺。

風勢越來越烈,山腰已經被飛沙走石困住,完全分不出東西南北。他們被餘風橫掃,推拒著他們一步步向外退。

壽南山變色道:“打出真火了!”

兩個武神打出真火,後果是非常嚴重的,且不說兩個武神都有性命之危,附近的人家都有可能被卷入……

眼見著,那聳立的山峰已經有了搖搖欲墜的趨勢,壽南山作為武神之外的最高戰力,已經到了不得不武力勸架的時刻。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硬闖,就見一道赤紅長劍直直地劈在那朦朦朧朧的砂石迷霧之上——

第三股真氣的加入令原本就膠著的兩股真氣發出極強的排斥。

裴元瑾周身衣服瞬間消散,露出熊熊燃燒的極陽聖體。可那曾經敢與日月爭輝的光芒,此時竟有些寥落,如撲火的飛蛾一般,在真正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