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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珠映玉 霧矢翊 4425 字 6個月前

帶著一身水汽回來,掀開床帳,便見她縮在被窩裡,呼吸平穩地睡去。

隻是眉頭不覺地蹙著,似乎被什麼困擾著。

大婚後,同床共枕這些日子,他已經清楚,她一個人睡時,總是不安穩,不知是否也作了夢,被夢境困擾著,直到從噩夢中驚醒。

他坐在床邊,定定地看著她不安的睡顏,伸手過去,小心翼翼地撫開她蹙起的眉。

夜風從窗口吹進來,珠簾晃動。

陸玄愔起身去將窗戶掩上,然後掀開被子躺下,將依然睡顏不安的人攬到懷裡,寬厚溫暖的手輕輕地拍撫著她的背。

直到她的眉頭鬆開,安穩地在自己懷裡睡去,他也閉上眼睛,跟著睡下。

翌日,褚映玉醒來時,發現陸玄愔已經離開了。

她發了會兒呆,然後有些沮喪,看來她想作個賢妻是沒能成功的了。

“殿下幾時離開的。”她問寄春。

寄春伺候她用膳,說道:“寅時末就離開了,他讓奴婢不要吵您。”說到最後,她臉上止不住的高興。

褚映玉哦一聲,覺得自己不至於睡得如此死,是因為有他在覺得安心,還是他做了什麼?

這些日子,她發現陸玄愔身上的氣息對她有安眠作用,似乎隻要他在身邊,她就能睡得比較安穩,就算再被噩夢驚醒,也不若以往那般驚惶,被他摟著時,還是能多睡會兒的。

他自然也看出她的情況不對,但他什麼都沒說,也沒問。

褚映玉又發了會兒呆,沒再去想這些,讓蘇媃將府裡的賬冊取過來,她看看府裡的開支情況。

蘇媃應聲去了。

等她回來時,總管柳全也跟著過來,手裡捧著一疊賬冊。

一看這架勢,褚映玉就有了預感。

果然,柳總管不僅將皇子府明麵上的賬冊送過來,還有陸玄愔的私產。

其實皇子府明麵上的產業沒什麼特彆的,並不惹眼,惹眼的是陸玄愔的私產,數量極其驚人。這些私產有皇後補貼給他的,還有先太子留給他的,以及他在北疆七年時打仗的勝利品……

上輩子,褚映玉接過府裡的管家事宜後不久,陸玄愔也讓人將他的私產送過來給她打理。

她知道上輩子的陸玄愔因替嫁之事不待見自己,卻也並未刁難過她,發現她管家很好,便將他的私產交托到她手上。

這是一種信任。

但何嘗不是因為她和他綁在一條船上,他若是不好,她自然也得不到好。

作為他的妻子,她是值得他信任的。

這些年,褚映玉去姚府時,跟著姚夫人學過如何打理商鋪、看賬冊的本事,可能她天生就有這方麵的才能,那些賬冊隻需要看一遍,便能看出問題,打理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彆的不說,前世她將府裡打理得井井有條,陸玄愔的私產也被她梳理過一遍,田莊商鋪的出息和收益都翻了幾翻。

這輩子,再接過這些,褚映玉也沒覺得有多難。

隻是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讓柳全將賬冊送過來。

接下來的數日,陸玄愔仍是早出晚歸。

除了第一晚她賢惠地等他外,後來褚映玉就不再等他,自個兒去睡了,至於早上,她也沒能起來伺候他洗漱更衣,將他送出門。

褚映玉覺得,這輩子自己可能做不了賢妻罷。

不過她也沒空去想太多,每天沒事就看賬冊,將陸玄愔的私產梳理一遍,查漏補缺,順便將能賺錢的都提前拿去賺錢。

因為陸玄愔私產雖多,但他用錢也多啊,簡直是吞金獸。

褚映玉不知道他將那些錢用到哪裡,隱約有些猜測,不過她也不去多問,幫他多賺些錢,讓他手頭寬裕些便是。

如此忙碌一段日子,突然有一天,褚映玉醒來,發現他居然還在,十分驚訝。

“殿下,你今兒不忙嗎?”

陸玄愔見她醒來,將人摟到懷裡,和她耳鬢廝磨,一邊含糊地道:“不忙,有事。”

什麼事?

她想問,但思緒很快就陷入迷糊之中,根本來不及多想。

直到將近午後,宮裡來了聖旨。

褚映玉換上皇子妃的服飾,和同樣一身皇子朝服的陸玄愔去接旨。

看到捧著聖旨的禮部官員,褚映玉瞬間就反應過來,這是封王的聖旨,聖人給陸玄愔封王了。

果然,禮部官員宣讀聖旨,聖旨確實是給陸玄愔封王,封他為雍王,封地在雍州。

雍州在北疆一帶,可以說北疆現在算是七皇子的地盤。

褚映玉有些明悟,聖人選擇雍州為陸玄愔的封地,已經是一個父親所能為他做的,將來不管坐上那位置的人是誰,想要動陸玄愔,都要考慮會不會被反噬,能保陸玄愔一世安穩。

此舉對陸玄愔有利,對未來將會登基的皇子就極度不友好了。

安王府裡,聽到這消息的安王沒忍住摔了茶盞。

幕僚們麵麵相覷,倒也不意外。

以聖人對七皇子的疼愛,會為七皇子選擇雍州作封地,他們早有預感,不然當年聖人也不會讓七皇子去北疆,想讓七皇子攢軍功,收服北疆。

聖人要護著七皇子,擺明著不許其他皇子對他出手。

七皇子也是所有皇子中,唯一手握軍權的,將來不管哪個皇子上位,想動他都要掂量一下。

安王忠厚老實的臉難得露出怒容,“好一個雍州王,父皇可真是疼老七啊!”

他氣怒難消,心裡恨得厲害。

明明他才是父皇的第一個兒子,理應繼承那位置,卻因為他的生母隻是一個掃灑的奴婢,被當年還是太子的聖人因醉酒臨幸了一次,便有了他。

後來父皇登基,他的母妃也沒能被封妃,隻是一個小小的貴人,不過幾年就去世了。

他父皇最寵愛的,是皇後所出的兩個嫡子,先太子和七皇子。

特彆是先太子,是父皇心目中完美的繼承人,寄予他所有的期望的太子,先太子還未進朝堂聽政,就將自己身邊信重的那些大臣派到他身邊指點他。

這讓那些皇子如何不嫉妒。

所以先太子死了,連帶著摻和先太子之死的老二、老四也被廢,如今那兩人被圈禁在皇陵裡,早就叫世人所遺忘。

隻是沒了一個先太子,還有一個嫡皇子。

他那父皇可真是寵愛嫡子啊,如此為陸玄愔著想,若不是陸玄愔生來有疾,隻怕早在他去北疆時,便有人忍不住出手廢了他。

比起安王的氣怒,平王聽到這消息,便約寧王去玉春院相聚。

玉春院是一家妓院,平王到來時,寧王已經到了,正摟著幾名穿著清涼的妓女快活,場麵十分荒%e6%b7%ab不堪。

平王視若無睹地坐下,推開嬌%e5%aa%9a地挨過來的女人,朝寧王道:“老六,本王有事和你說。”

寧王遺憾地將懷裡的女人推開,讓她們先下去,自個人倒了一杯酒,邊喝邊道:“五哥,你叫我來有何事?”

平王道:“父皇今兒封老七為雍州王。”

“這事啊……”寧王聳聳肩,不以為意地說,“不意外,父皇當年派老七去北疆,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戰場上刀劍無,皇子何等尊貴,曆來少有皇子親自上戰場的。

可他們那父皇為了給老七鋪路,硬是將他弄去北疆,一去便是七年,連婚事都耽擱。

平王臉色陰沉,硬生生地捏碎手中的杯子。

他陰戾地道:“咱們這好父皇,對老七可真是慈愛,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這話聽著就是諷刺,老七是父皇的兒子,他們難道不是嗎?

寧王無所謂地說:“人家是嫡子,咱們哪裡能比的?”

平王咒罵一聲,心裡恨得要死,皇後怎麼還不死,隻要皇後死了,他的母妃林貴妃成為繼後,他就是嫡子,屆時安王是長子又如何,根本就不是對手。

說到底,還是嫡庶問題。

這些年,平王一直盼著皇後死,給他母妃騰位置,可她都病成這樣,居然還苟活著。

寧王懶散地倚在那裡,衣襟敞開,放浪形骸。-_-!思-_-!兔-_-!文-_-!檔-_-!共-_-!享-_-!與-_-!線-_-!上-_-!閱-_-!讀-_-!

他好心地勸道:“五哥,沒必要生氣,老七是個結巴,大臣們不會希望登基的皇帝是個結巴的,這不是有損咱們大周的顏麵嗎?你的對手是咱們那好大哥。”

寧王冷淡地看他一眼,“你不覺得礙事嗎?”

一個結巴,就乖乖地縮起來,偏偏他又是掌兵權,又是封雍州王的,杵在那裡,真是礙眼之極。

寧王仍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是礙眼啊,但也沒辦法,父皇還在呢。”

隻要他們父皇在的一天,再礙眼也要忍著。

等哪天老頭子去了,想怎麼收拾還不是登上那位置的人說了算?

**

陸玄愔接了旨後,便進宮謝恩。

褚映玉則留在府裡,忙著打賞下人,府裡一片喜氣洋洋的。

對於七皇子府的下人來說,他們的殿下終於封王,可是大喜事一件,這也是陸玄愔該得的。

接著,禮部也過來,將七皇子府的牌匾換成雍王府。

褚映玉親自接待他們喝茶,打賞他們。

這一天,忙忙碌碌的,夫妻倆都轉個不停,直到天色暗下來,夫妻倆終於能好好地坐在一起用膳。

雖然封了王,陸玄愔和以往沒什麼變化,用膳時,仍是喜歡往她碗裡夾菜,讓她多吃一些。

褚映玉含笑道:“王爺也多吃點,您辛苦了。”

這聲“王爺”聽著有調侃的味道,陸玄愔看她的笑臉,心情很好地受下。

他不喜與人玩笑,但若是她的話……縱使隻是一句調侃的話,他都心甘情願地受下。

封王後的第二天,陸玄愔又忙碌起來,依然是早出晚歸。

有時候晚上褚映玉驚醒時,會看到他疲憊地睡在身邊,摟著她拍撫她的背,哄她入睡。

她心情有些複雜,某個晚上再次被噩夢驚醒時,和他說道:“王爺,要不你還是在營地歇下罷,不必每天回來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他抱著她的力道極緊,定定地看著她,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太好。

褚映玉硬著頭皮,繼續說:“王爺如此來回奔波,日日不得好生歇息,臣妾看著也心疼,怕王爺的身體熬不住……”

聞言,陸玄愔繃起的神色微鬆。

她在關心他。

這個認知讓他很高興,忍不住%e5%90%bb了%e5%90%bb她的唇,輕聲道:“無妨。”

褚映玉無語地看他,也不知道他每天這麼辛苦地來回奔波有什麼意義。

上輩子多好啊,一個月都不見回來一次。

隻是她還想勸他,他卻拍著她的背,催促她快睡,擔心她晚上沒睡好,翌日沒精神。

褚映玉被他弄得無奈,她就算晚上沒睡好,白天還可以補覺,不像他在外麵奔波,可沒時間補。

她有些愀心,他這麼熬著,這輩子不會短命吧?

她可不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