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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逆天 阡陌霜華 4248 字 1個月前

傅鈞微微一怔,隨即意識到秦湛是真的頻臨死境,靈力已經維繫不住“隱蹤蔽影”術所形成的結界了。

結界將兩人與真實的外間世界完全隔開,內部景致一直猶如白天,光線充足,令人不覺時光流逝,然而在真正的世界裡,時間早已過去數個時辰,已是夜晚。

秦湛安靜了一陣子,就在傅鈞疑心秦湛是否已經毒發身亡之時,隻聽秦湛依舊溫潤悅耳的聲音忽然響起:“你大概不知道,《炎帝秘卷》上記載一物名為乾坤轉輪石,蘊含無上玄機,其功效……卻是可以令死者重生,曰逆天返命之術。”

傅鈞心中著實微吃一驚,卻忍住了,不置一詞。

而此時四周已經昏暗如墨,秦湛氣色懨懨若絕,似乎並未注意到傅鈞的表情。

秦湛頓了頓,又道:“隻可惜,此物不知現在何處……”他的語氣恍若歎息,但卻並不似十分失望。

傅鈞心說:我知道,乾坤轉輪石原是在梅臻那裡。

而且那時梅臻還說要將此物送給傅鈞,傅鈞雖不知其效,卻看出此物極其珍貴,自覺受之有愧,便推辭未受。

梅臻當時雖有些失望,卻沒有多說什麼,更不曾提及乾坤轉輪石的效用,隻將此事一筆帶過。故此傅鈞直至今時方知乾坤轉輪石竟有如此奇效。

可是就算梅臻持有救命的奇寶,傅鈞也不知道梅臻此刻身在何方,隻因梅臻人如閑雲野鶴,雖隱居深山幽沽,卻也時常外出,行蹤不定。

傅鈞與梅臻之間,無論身份見識皆是迥然不同,因機緣方得結識,彼此相處頗得君子之交淡若水的意味。

所以遠水畢竟救不了近火,就跟不知道乾坤轉輪石的下落也無甚區別。

對於要與秦湛同時死在一處的結局,傅鈞心裡並沒有許多意外。

雖然自身是有些許心願未能實現,但傅鈞並不是怨天尤人的性格,自問此一生大致上做到問心無愧,如今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既已盡最大努力,也隻能坦然接受。

但要說此生唯一憾恨、至死也無法釋懷的,就是師父陸淮風以及燕雪、辛玖三人之死。

傅鈞本不是一個擅於仇恨他人的人,修道多年愈加清心寡欲,但對於秦湛犯下如此罪行卻毫無悔意,實在不能不恨。

他恨秦湛,也恨自己不能早一日窺破秦湛的行為,及時阻止秦湛的殺手。

倘若……時光可以倒流,哪怕隻是一時半刻,他一定會阻止秦湛,一定要救活敬重的師尊、唯一傾慕的女子、以及知心的摯友。

隻要此事能夠實現,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他都甘願承受。

傅鈞緊咬牙關,隻覺%e8%83%b8中血氣上湧,眼中一陣昏黑,視野模糊起來。漸漸的,他口中嘗到了腥甜,卻已分不清是他咬破%e8%88%8c尖所致,還是喪鐘即將來臨的預兆。

周圍世界在不知不覺中已然陷入一片漆黑,五感俱失,意識混沌,仿佛自身的存在正從天地間漸漸消失,無法駐留。

不知何時,也許是過了一刻,又也許是過了一年,飄蕩天外的神思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盡數攥住,猛然拉扯回了一具溫暖的身體裡。

傅鈞驀然睜開雙眼,一時間隻覺心跳如擂,渾身虛弱疲憊,喉嚨更是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你醒了?”一個聽上去十分陌生的少年聲音忽然在頭頂響起。

那聲音清亮明朗,如珠如泉,極是中聽,不過音色聽上去極為年輕,絕對不會超過二十歲。

第六章 少年秦湛

少年的聲音雖然傳進了傅鈞耳朵裡,但卻隻是左耳進右耳出,傅鈞大腦中唯有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接收對方想要傳達的消息。

傅鈞用力睜大眼睛,好一會才見眼前霧茫茫一團模糊的景象稍稍變得能夠辨識起來,雖然仍舊談不上清晰,但自己仿佛是在一個銀灰牆壁的房間裡,身體平躺在一張床榻上,而隱約似有一個藍色人影立在自己麵前,距離極近。

傅鈞心頭一驚,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活著,但這半個月以來東躲西藏逃避追殺,早已養成了對於生人接近的警覺之心,本能地一躍而起,急速往後連退幾步。即便雙目如盲,看不清楚眼前景物,但他的感覺還在,身後應該無人,而是一堵牆壁,正可防備後背。至於門在哪裡,傅鈞一時間還無法辨識,因此暫時按捺不動儲蓄體力、不令對方警覺才是上佳之策。

做完這一係列動作後,傅鈞隻覺頭部一陣暈眩,腦殼生疼,四肢非但綿軟無力,亦無處不作痛,若非強行依靠毅力站穩,隻怕立刻便要倒下。

傅鈞不知對方是敵是友,但對方至此尚未動手,想來尚有談判的餘地。

他正自努力恢復力氣,嘗試能不能看清楚對方究竟在何方位,隻聽得那陌生少年又說道:“你傷勢未愈,何必貿然起身?”

傅鈞不答,隻是努力從少年的聲音辨識對方的所在位置,陡然間卻覺得少年的聲音隱隱有點熟悉。但若將自己熟識之人一一對照,卻又無一人具有這樣的聲線。

少年似乎看出傅鈞渾身散發出的排斥戒備之意,暫且站在原地,並未靠近傅鈞,頓了頓,又道:“你那時已經昏迷,大約是沒聽到,師父已許你我將養一月後,再修行不遲,又特地囑咐大師兄照看我們的傷勢。你不必多慮,安心休養。”

師父?傅鈞隻覺驚愕莫名——他的師父隻有陸淮風一個,何時又冒出了一個師父?而且聽對方這口氣,他幾時多出一個十五六歲的同門師弟?簡直荒謬!

他師父陸淮風為人孤高,清冷出塵,一生中隻收了五名親傳弟子,更早在七年前便放話說以後不會再收任何徒弟,而他與秦湛便是占了最後的兩名弟子名額。

就算是他與秦湛,當年為了拜師,也是經歷過九死一生的試煉,事後足足休養了一月方才恢復元氣。

傅鈞心中陡然一悸。

他終於明白少年聲音的熟悉感從何而來——因為竟是有點像秦湛的聲音。但秦湛的聲線遠比少年低沉成熟,因此一時間竟沒能辨認出來。

恰在此時,眼中景物仿佛一刹那間霧散雲消,變得清晰明瞭——傅鈞立時隻見到一雙萬分熟悉的黑色眼睛,依舊容易奪人呼吸,猶若毫無瑕疵的墨玉一般,瑩然似有華彩璀璨。

傅鈞倏然一驚,立刻便伸手去拔劍迎敵,卻摸了個空,而他如此猛然動作一旦落空,重心頓時不穩,幾乎向前栽倒,幸而及時扶住牆壁,方才避免了出醜。饒是如此,傅鈞整個身軀仍是劇烈搖晃了一下,方才勉強站穩。

“你還未清醒?”少年立即又道,語氣略帶一分詫異,顯然是看出了傅鈞的敵意,卻沒有絲毫動手的姿態。“你我早已從幻境試煉中脫身而出,如今這是你的新寢室。”

傅鈞定了定神,卻又立時意識到眼前之人並不是秦湛——或者應該說,不是他所認識的、二十五歲的丹霄派新任宗主秦湛。

對方雖然的的確確擁有一張十五六歲的少年麵孔,但那眉眼輪廓對傅鈞來說早已無比熟悉,分明活脫脫就是秦湛少年時的模樣。

如果不是秦湛突然有了一個孿生兄弟,就是秦湛本人,其他任何解釋都難以讓人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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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是秦湛的孿生兄弟,又怎麼會隻有十五六歲?秦湛的兄弟即使存在於世間,也不可能跟他同一個師父。

如此說來,即便再怎麼不可能,也隻剩下那一個看上去荒謬絕倫、卻又在此時此刻屬於唯一合乎情理的解釋了。

傅鈞沉默半晌,終於試探性地叫了一聲:“……秦湛?”

“你總算認得我是誰了?”對方及時回道,語調似是含著微微嘲弄之意,但眼中卻分明流露出一絲擔心的情緒。

傅鈞頓時失去聲音,完全陷入緘默中。

就算心中已有猜測,但在被對方親口證實之後,傅鈞仍是滿心震撼,久久不能言語。

秦湛不可能無聊到把自己變回少年模樣,更不可能無聊到在兩人已經徹底決裂、變成你死我活的仇人後,再弄出這麼一場兄弟情深的戲來耍他。

再說,眼前的少年秦湛身上雖然隱隱傳來藥味,看上去肩膀手臂皆有損傷,唯獨心臟部位卻沒有絲毫受傷的痕跡。臉色雖然蒼白,卻也隻是氣血虧損的虛弱,而沒有任何中毒未愈的跡象。

而他自己——傅鈞略微低頭,目光垂下,清楚見到自身%e8%83%b8部雖有幾處傷口,卻與先前被秦湛所刺中的位置完全不同。

而且細看之下,這副軀殼……也是自己少年時的樣子,拇指與食指上因練劍生出的繭子還不夠厚。

傅鈞回想起秦湛剛才所說的話,一時不由隻恨自己記憶力太好,因為他記得很清楚,十年前,他與秦湛確實是因為第一個通過幻境試煉的考驗,才能夠拜陸淮風為師。

當年秦湛具體說了什麼話,傅鈞是記不清楚了,但如果將當年的事蹟,與眼前這個少年秦湛的話一一對應,卻分毫不差。

而這個房間……傅鈞目光如炬,緩緩顧視了四周一遍,更加錯愕地發現,除了幾件他在這十年中陸續新添的器物,這個房間裡的所有陳設皆十分熟悉,確實是他自從成為陸淮風親傳弟子後,在丹霄派一直起居的臥房。

傅鈞性子疏淡,對身外之物並無追求,房內擺設結構也幾乎十年如一日,舊物隻要沒壞,就一直用著,因此一眼便能認出來。

秦湛就算可能會把他從千裡之外的古道荒野一路帶回丹霄派公開處刑,卻不可能好心讓他在自己臥房中安心休養。

而且,就算他是丹霄派的罪人,秦湛也沒有那個閒工夫去特意命人取走他屋中幾件器物。

因此,無論傅鈞再怎麼不願承認,事實已昭然若揭:他不是被秦湛重傷之後僥倖未死,而是……回到了十年之前。

對麵這個人確實是秦湛,卻不是那個對他翻臉無情、處心積慮要奪取他性命的秦湛,而是十年前那個會關心他的傷勢、就算他露出敵意也不會對他拔劍相向的秦湛。

許是傅鈞臉上表情太過複雜難言,對麵的少年秦湛忽然微微皺起眉來,道:“你究竟怎麼了?你今日十分古怪,難道……”秦湛沉%e5%90%9f了一下,傅鈞心中不由一緊,隻聽秦湛繼續說道,“在試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