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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股子土腥味。徐久照用手捏住瓷片,手指撚了撚土渣紛紛掉了下來。

徐久照目光一凝,原本因為找到目標而露出喜悅表情的臉僵住了。

瓷片不大,長約3厘米,寬1.5厘米,高大約2.5厘米。

這塊瓷片斷麵露出細膩的胎質,麵上一層透明的琉璃釉質。抹去泥土後,瓷麵蹭在手指上顯得很溫潤,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徐久照感覺一股暖意從手指傳進了他的身體裡。

這塊瓷片的顏色是天青色的,就好像是雨後初晴那般的美麗。雖然在土裡埋藏了幾百年,但是普一出土,瓷片在陽光的照射下自然而然的暈出一層如玉般晶瑩剔透的光芒來。

“雨過天晴雲破處,者般顏色作將來。”徐久照神色複雜的看著手指間的碎片,有悲有喜,心中酸澀卻又有種恍然。

這瓷片如果還在它的整體上,一定更加的美麗如幻。徐久照根本不用想像就知道那般景色是多麼叫人迷醉。

因為他手中的瓷片正是通過他的這雙手%e4%ba%b2手燒造而成。

而這窯坑底下也果然如他所預料,就是幾百年前他被陶金和恩師所騙,來到河南燒窯所在的遺址!

一時之間徐久照悲從心起,眼淚不知不覺的就滑落了下來。

他一生酷愛天青瓷係,對柴窯和汝窯仿作的研究幾乎達到廢寢忘食的地步。然而也就是他這愛好,才讓他身陷牢獄最後死於非命不說,還連累了家人老小發配苦役。

柴窯珍貴,舉世難見。人常說柴窯出品“青如天,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是比黃金還要貴重的多的寶物。隻是一片瓷片,也價值千金。

徐久照完全是通過汝窯仿柴窯的作品上來逆推柴窯的珍品是如何燒造的。陶金使人帶他去河南就是為了造出仿柴窯的作品,而替換出宮內真正的柴窯珍品。

陶金為了讓他仿造出沒有絲毫破綻的柴窯瓷器,甚至想方設法給他找來了真正的柴窯瓷器。

正是因為有這件柴窯作品作樣,徐久照燒出了和真正柴窯彆無二致的瓷器。

那個時候徐久照意氣風發,多麼的驕傲自豪。他那個時候有多麼的得意,進了鎮撫司之後就有多麼的悔痛。

第16章

哭了一陣,徐久照發泄了一直壓在心底憾恨,慢慢的收拾了情緒。

現在他可以肯定,這下邊發光的就是那些廢棄掩埋的瓷器碎片。也許是因為這些他生前燒造的瓷器,他才會獲得重返陽間的機會。

徐久照不知道這些瓷器到底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神異的現象,因為這批瓷器帶給他的傷痛,他也不想再去探究。

知道了這地下到底掩埋著的東西,徐久照就打算回填不管了。

然而事實並不如他所預想的發展,馮忠寶被張文釗發現他溜號,打電話叫他來廠子。馮忠寶又覺得無聊,找過來正好發現徐久照似乎挖出了什麼東西。

“那就是之前你發現的那種瓷片?”馮忠寶興奮不已,一下子直接從坑邊跳了下來。

徐久照趕緊揉了揉眼角,掩飾他哭過的痕跡。

馮忠寶眼睛直直的看著他手中的瓷片,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被這塊完美的瓷片所吸引。

“能給我看一下嗎?”馮忠寶巴巴的看著他說道。

“可以。”徐久照點頭,直接把瓷片放在了他的手裡。

“哎~東西可不能這麼直接遞給我。”馮忠寶小心翼翼的捧著瓷片,“古玩界的規矩,像這種遞交古董的時候,不能直接遞給彆人。你要放在地上或者是桌子上,讓彆人自己去拿。要不然萬一出現磕碰了,算誰的?”

徐久照抬眼看了看他,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移交重器的時候他們也是這麼辦的,隻不過這瓷片是出自徐久照自己之手,又隻是碎片,他才沒有在意這些細節。

“這瓷片好薄啊~釉麵很潤,像玉一樣柔和。胎質也很細膩,釉麵沒有有出現開片的痕跡。”馮忠寶左看右看,不敢相信的說道:“這不會是汝窯的瓷片吧?”

汝窯的舊址也是在河南,所以當地多有汝窯瓷器存在。況且汝窯在宋代的時候也仿製了不少的柴窯作品,仿的很相似,馮忠寶一時錯認也就不奇怪了。

古人就是這麼奇怪,總是覺得過去的珍品最好,不停的追尋著祖先的技藝。從唐代就開始出現仿器,隻不過那個時候是仿青銅器。而之後的朝代更是出現了宋仿後周柴窯,明仿宋,清又仿明,民國仿清朝的現象。

“這不可能是汝窯瓷片,是明代仿宋或者是仿柴窯作品。”徐久照站在一邊平靜的說道。

“什麼?”馮忠寶驚訝的回頭看他,“為什麼?看這瓷片的表現,很明顯就是汝窯作品。”

徐久照無奈,這就是他自己燒的,什麼時候他能不清楚嗎?

馮忠寶執拗勁上來了,他堅持認為這瓷片是宋朝汝窯瓷片。於是馮忠寶拿著瓷片就跑去找張文釗了。

徐久照看他跑走了,並沒有起身,反而蹲在那裡回填。在他眼裡,那瓷片就跟韻文瓷器廠填埋的廢棄瓷器一樣沒什麼價值——雖然那瓷片在現在能賣個幾百塊錢。

這片瓷片拿到張文釗跟前,馬上就引起了在場三個人的注意。

張文釗是收藏陶瓷的愛好者,而鄭老板跟蔣忻兩個是古玩閣的老板,更是對此非常的敏[gǎn]。

“忠寶,這瓷片是那來的?”張文釗興奮的拿著放大鏡對著瓷片細細的觀看。

“就是咱們廢棄窯坑裡發現的。小徐子剛挖出來的,你沒看還帶著點土麼?”馮忠寶說道。

“是嗎?”張文釗抬頭看了他一眼,很明顯想要立刻去窯坑看看,不過手上的這枚瓷片他還沒有看夠。

鄭老板按耐不住的說道:“張廠長,我能不能過過手?”

張文釗抬起身體,讓開位置說道:“你來看看。”

鄭老板看完之後,蔣忻也看了看。

馮忠寶期待的看著他們:“怎麼樣?是不是汝窯的碎片?”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謙虛的互相推讓了一番之後,作為地主的張文釗首先開口說道:“以我的判斷,這應該是一枚柴窯瓷片!”

鄭老板不由自主的點點頭說道:“品相完好,整片瓷片帶有鮮明的柴窯特點。鮮、嫩、翠!天青的色彩讓人看之心曠神怡,沉穩寧靜,幽豔靜潤。在光照下瓷片顏色隨著角度的不同由淺至深,從灰白過渡淡蘭最後變幻成濃鬱的翠青色。這是非常明顯的柴窯特征。真真正正的大開門無疑!”

開門也是古玩裡的術語,指的是無可爭議的真品。也就是俗語說的“一眼真”,大開門這種說法就更加確鑿無疑了。

聽到鄭老板和張文釗都這麼說,馮忠寶雖然對於自己判斷錯誤有點小失望,可是隨即就更加的興奮了。

汝窯雖然是稀世珍品,可是柴窯更是舉世罕見!可以這麼說,汝窯是有價無市,而柴窯則是無價之寶。~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鄭老板對著蔣忻示意:“阿忻,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蔣忻抱著胳膊穩穩的站在一邊,他笑了一下說道:“我入行還不久,這次就是學習長見識了。”

蔣忻家裡邊雖然經營著古玩閣,可是他自己對此並不精專,況且比起陶瓷來說他對於玉器和雜項收藏更加了解一下。這也就是為什麼陶瓷鑒定一定要找顧問的原因。

鄭老板點了下頭,扭頭對著張文釗說道:“張老板,我有個不情之請,這片柴窯能不能勻給我?”古董行當裡邊的交易那不能叫買,隻能說勻。

張文釗當即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生平就兩個愛好一個是喝酒,另外一個就是收藏陶瓷。這柴窯瓷片,我就打算當做我的鎮宅之寶,家傳下去。”

鄭老板遺憾不已,知道是從這位手裡弄不過來了。

馮忠寶這個時候插嘴說道:“舅啊,你可自覺點。這東西還不是你的呢!這是人家小徐子辛苦挖了兩天才從窯坑裡挖出來的。”

窯坑!

一聽這個鄭老板眼睛亮了,連蔣忻也專注了起來。既然那窯坑能挖出來一片,說不定還能再挖出來三四五六片!

放好瓷片,四個人立刻去了窯坑。而這個時候,徐久照已經把那坑給填好了。

“小徐,你就是在這發現的那柴窯瓷片嗎?”張文釗動作靈活的從坑邊上下到坑底。

“柴窯?”徐久照頓了一下,說道:“我就是在這裡發現的,隻不過這瓷片並不是柴窯,而是明代時的仿品。”

“仿品?你有什麼依據嗎?”鄭老板擠了過來。

蔣忻沒有下來,那坑底的空間不大,站三個人正好,如果他再下去就會顯得局促了。他站在坑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把徐久照沉穩堅定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徐久照:我%e4%ba%b2手燒的算不算依據?

可惜這話不能說,徐久照想了想說道:“之前我為了找堯酒的線索查看過當地縣誌,得知在三百多年前,此地曾經有過一個窯場專門燒仿青瓷。後來因為被牽連到朝廷鬥爭當中,這個窯場被封掉了。而這就是封窯鎮得名的由來。由此可見,這個地方發現的應該就是當初的那個窯場遺址。”

徐久照說話有理有據,顯得從容自信,非常的具有說服力。

“這不可能吧?”張文釗不敢置信,如果真是這樣,那瓷片的價值可就大打折扣了。

“可是從那瓷片的表現來看,那就是柴窯瓷片真品無疑。那縣誌上隻說此地有封窯遺址,可是並不代表這塊瓷片是出自那個被封的窯口遺址。”鄭老板辯道。

徐久照心平氣和的說道:“這件事情光說是說不清楚的,這樣吧,繼續挖。如果再挖出來瓷片,或者更乾脆直接挖出來其他窯具,是不是就能證明我說的沒錯呢?”

鄭老板眉毛皺了起來,他是滿心的期盼這片瓷片是真真正正的柴窯瓷片,這瓷片他買不回去,見過了,也是一項資曆。在他們這個古玩圈子裡,有句話常說:“看過即擁有。”並不說古董一定要自己擁有,而是真正%e4%ba%b2眼見過,這就是一種滿足。畢竟古董這玩意數量沒那麼多,收藏者眾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