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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出了這等醜事,都是無法容忍的。這點幾乎不用推測,福王必然會狠狠打杜懷瑜一頓。這種大寒天,受了如此一頓打,即便是立刻請了大夫,也不見得能好,更何況還是在無法請大夫的情況下。

沈紫言心裡寒成了一片,隻覺得有一雙無形的手,一步步的將杜懷瑜推向了死亡。

隻聽見耳邊福王妃疲憊的聲音,“過上幾日,就說她瘋了,送到田莊上去,然後再偷偷了結了。”林媽媽不動聲色的應了一聲。沈紫言卻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在二夫人被送走之前,和她說幾句話。

其實,也不過就是想問問,她為何會如此衝動。沈紫言心裡隱隱覺得是杜懷珪唆使,可沒有真憑實據的,不敢憑自己的想象行事。原本這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泥水,沈紫言不該蹚這趟渾水,可是她覺得,應該任性這麼一回。

至少,也應該弄清楚,彭xians的兒子,到底是不是杜懷瑜所殺。

人死不能複生,沈紫言隻想給活著的人一點安慰。她隻是覺得,杜懷瑜若是清白的,就不該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背負著殺人的名聲,死後也不得安寧。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妥,若是杜懷珪在其中動了手腳,那殺人的真凶自然就是杜懷珪。

如果真是這樣,福王會如何?福王妃會如何?杜懷瑾,又會如何?

刹那間,沈紫言心亂如麻。

可沈紫言還是決定去見見二夫人,即使不為了彆的,也要為了自己心裡內心的坦蕩。若是不能解開,隻怕終身都無法忘懷。在明知事情有破綻的情況下,她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去,心裡隻怕會不得安寧。

可現在正是風頭上,貿貿然去見了二夫人,又有些不妥當。這樣想著,沈紫言就說道:"娘,這時候我們府上正是風風雨雨的時候,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若是二嫂剛巧這時候被送了出去,無事也要生出事來。不如暫且就命人仔細看著,等風頭過去了,再送到莊子上不遲。”

福王妃就有了些猶豫,可語氣裡有不掩的恨意,“她一日不被送出府,我一日不得安生”林媽媽忙勸道:"隻要二夫人還在府上,任打任罵,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情。她犯下大錯,您如何處置她皆可。不過也正如三夫人所說,現如今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行事愈發也要謹慎些,也不過就是拖上些日子。二夫人被關在那裡,又有幾個老實可靠的婆子看著,也不會出什麼岔子。等到風頭過去,再送出去,又有誰說什麼”

二人連番勸說,福王妃終於歎了口氣,“就依你們所說。”頓了頓,又說道:"那兩個小廝……”沈紫言立刻明白過來,福王妃剛剛失去了兒子,正是悲痛的時候,隻恨不能將和杜懷瑜之死有關的人皆數處罰一番。

立刻就說道:"這事娘不用擔心,三少爺早前就說過,必要好好處置那兩個小廝。”福王妃聽見她如此說,也就不再多說,又疲憊的合上了眼睛。沈紫言也就不再多留,起身告辭。林媽媽輕手輕腳的送著她出去,沈紫言輕聲說道:"娘這裡,還勞媽媽不時多寬慰著……”

林媽媽應道:"這本是我分內之事。”

沈紫言還未來得及跨出門檻,就見杜水雲扶著一個小丫頭,風風火火的過來了。沈紫言忙將她攬住了,朝內室瞥了瞥,“娘睡著了。”杜水雲滿臉悲戚,麵上還有未乾的淚痕。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杜水雲強忍住了眼中的淚意,肩膀微微聳動,“我去你那裡坐坐。”沈紫言微微頷首。二人並肩回了院子,剛進了屋子,杜水雲就再也按捺不住,失聲痛哭。沈紫言也不勸她,一直待她哭聲漸漸止住了,才掏出自己的帕子讓她擦拭眼淚。

又命丫頭打了熱水來讓她洗臉,杜水雲大哭了一場,心裡也覺好受了些。

而那兩個小廝,被狠狠打了一頓,幾乎是打個半死。杜懷瑾暗中送他們出府,一人給了一千兩銀子,又請了大夫為他們好生調養。好在兩個小廝都是青年人,恢複頗快,拿了銀子,歡歡喜喜的回鄉置辦了十多畝田地,又建了新房。當然,這是後話,也唯有沈紫言和杜懷瑾二人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福王妃見著害死杜懷瑜的罪魁禍首被好生處罰了,又被攆出了府,心裡的怨氣也算是消散了些。

第一百五十八章 癡戀(一)

沈紫言立在窗前,看著杜水雲沉重的步伐一點點遠去,暗暗歎了口氣。

人總是要不斷成長。

隻聽得遠方傳來雲板悠揚的聲音。

敲了雲板,就等同是將家裡有人去世的消息,公告於眾了。

果真如沈紫言所料,杜懷瑜跌死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一時之間,在金陵城被傳得沸沸揚揚,成為街頭巷尾茶後的談資。

想一想也的確是一件大事,福王府的世子跌死,這其中不知有多少引人遐想的地方。

沈紫言就吩咐秋水:"你去瞧瞧大夫人。”事到如今,活著的人,更該好好活下去才是。秋水很快就帶著消息回來m,隻是麵色十分黯然,“大夫人一言不發的坐在那裡,麵如白紙,整個人愈發清瘦了下去。隻是呆呆的,也不說話,裴媽媽就在一邊暗暗抹眼淚,說大夫人自得知大少爺過世的消息以後,整個人就怔了,隻是坐在一旁。”

沈紫言心裡微酸。

秋水就長長的歎了口氣,“彆說是裴媽媽了,就是我們見了,心裡也不大好受。說起來,大夫人還有幾個月的身孕,這副模樣,可真真叫人心憂。”沈紫言也有了喜訊,對於喪事,應該回避。心中雖很想前去寬慰大夫人,可貿貿然去著實有些不妥當,也就不再說話了。

“小姐,您還不知道吧?不少字”秋水歎道:"裴媽媽說,大夫人想要出家。”沈紫言愣住,過了半晌才回過神來,“出家?”秋水點了點頭,“裴媽媽還說大夫人心意已決,隻待著生下孩子,就削發出家,日日替大少爺誦經。”

大夫人今年,也不過是雙十年華……

二十歲,算得上是一個女子一生中,最為燦爛和美麗的年華。

沈紫言眼前不由浮現大夫人那張溫潤如白玉蘭的麵容來,她還這樣年輕……

一般人家,就是有信佛的,也不過是在家裡供上菩薩,或是在家廟裡日日燒香誦經便是心誠了。即便是心虔得緊,大戶人家的夫人,也可以帶發修行。可如大夫人這般要剃度的,著實不多見。

至少沈紫言活了這十多年,從未見過。

大夫人若是一般人家的出身,倒也罷了。身為世子夫人,即使是一心出家,哪裡就有那麼容易

杜懷瑜屍骨未寒,大夫人就要出嫁,旁人隻會說是福王府容不下寡媳

就算是可以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大夫人若是剛剛生下孩子就出家,那那個孩子又有誰來照料?福王府雖然不會薄待那個孩子,可假以他人之手,哪裡有真正的母%e4%ba%b2來得貼心

沈紫言雖然能體會大夫人心如死灰的心情,可對於她的做法,實在無法讚同。不管怎麼說,為著自己的孩子,也不能這樣撒手不管。

秋水見著她臉色不好,心裡暗歎,岔開了話題,“早起時廚房做了糖蒸酥珞,小姐可要嘗嘗?”沈紫言自那次嘔吐以後,一直沒有什麼胃口。可她也不挑,哪怕是吃什麼吐什麼,為了自己的身子,還是要咬牙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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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點了點頭,“那倒是個好物事,端上來吧。”秋水忙吩咐小丫頭端著熱氣騰騰的糖蒸酥珞上來,隻是沈紫言剛剛聞著那氣味,便吐了滿地。秋水一麵收拾一麵犯了愁,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團。

這大寒冬的,也沒有什麼多餘的菜色。一直這樣下去,可怎生了得

沈紫言卻信手拈出瑪瑙碟子裡的杏仁,吃了兩塊。秋水見著心中暗喜,忙吩咐廚房做菜的時候多放些老醋。這樣一來,沈紫言有孕的小道消息,不脛而走。下人們看向沈紫言的目光又多了幾分尊重和小心。

沈紫言哪裡感受不到這點變化。

不由暗自苦笑,看來不管什麼時候,子嗣都是傍身之本。

院子裡搭起了喪棚,杜懷瑾跟著福王打下手,忙得不可開交。偏偏此時福王妃又病倒了,大夫人自是不必說,沈紫言也有孕在身,算來算去,府上這幾個主子,三三兩兩的,事情都撞在了一處。

杜懷珪倒是閒著,隻是沈紫言似乎沒有聽說福王命他負責什麼事情。

沈紫言隱隱也有些明白,福王多半也是對杜懷珪起了疑心。初時倒不覺得,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可一旦冷靜下來,以福王的聰明,不可能沒有察覺。沈紫言暗自想,等到杜懷瑜的喪事了了,也該好生和杜懷瑾說說。

杜懷瑜是否殺人一事,還未塵埃落地,大家心裡總要有個底數才是。

接下來得一日,就是門庭若市的一日。來悼唁的人,幾乎踏破了福王府的門檻。

沈紫言雖不能出去觀望,可隱隱也能聽到前院傳來的聲音,偶爾也夾雜著悲痛的哭聲,也不知是誰發出的。多半是來悼唁的賓客,作勢哭上幾聲。皇帝也及時派人送來了喪禮之物,分彆黑色和淺黃色的帛一束,馬兩匹。福王命人將帛放在柩車車廂的左側,又將帛收藏起來。

欽天監擇定了日子,停靈七七四十九日。每天的招待客人的柴米油鹽,守靈的燈油蠟燭,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算得上是十分盛大的喪禮了。隻是由於是黑發人送白發人,喪禮也沒有一般王侯之家的盛大。

沈紫言略略有些疲憊,聽著耳邊一陣陣喧嘩聲,心緒不穩。想到杜懷瑾此時應該在前院應酬來往的客人,暗暗歎息。杜懷瑾已經三日沒有歸來了,沒日沒夜的這麼熬著,就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沈紫言隻能暗暗祈禱,杜懷瑾能安然度過這幾日,可不要拉下什麼病根才好。隻是心裡如此想,到底有些放不下,屢屢命秋水去前院看看,得來的消息總是杜懷瑾正忙著招待客人,除了情緒有些低落,並未看出什麼不對的地方。

沈紫言這才略微鬆了一口氣。

饒自如此,還是擔憂不已。有心幫杜懷瑾分憂,可又不敢冒險。若是她一個人倒還好說,可現在有孕在身,凡事都得多加小心。這個孩子是她和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