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鴆羽釵 斂舟 4365 字 3個月前

,這一次,恐怕死的人會是你。”嶽展鴻手裡的絕情劍再度刺出,阮煙羅動作狼狽地閃開。

“你不會武功,逃不掉的!”嶽展鴻喝道。手中的劍一劍快似一劍,森冷的劍鋒不離阮煙羅周身要害。

突然,一直在狼狽躲閃的阮煙羅回身一刺,手中的銀釵準確地刺進了嶽展鴻的咽喉。嶽展鴻的動作瞬間停止,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阮煙羅看著已經倒下去的嶽展鴻,低聲道:“你怎麼知道我是阮煙羅?”

有腳步聲靠近,阮煙羅敏銳地聽到了。她身子淩空躍起,踩著橫梁翻出了酒館。晃了幾晃,人影已經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群人闖進酒館,一眼看見地上嶽展鴻的屍體,咽喉上插著一支羽毛形狀的銀釵。

“鴆羽釵!”

燕樓。

一襲黃衣的阮煙羅坐在樓燕嵐身邊,手中卻在一顆接一顆地吃著花生米。

“你牙口真好。”樓燕嵐對於阮煙羅會喜歡這種食物,實在感到奇怪。

阮煙羅笑著將手裡的花生米遞到她麵前。“我自己炒的,保管比你樓裡的大師傅炒得香。”

樓燕嵐藍色衣袖一翻,人已經劃了開去。“免了。你的東西,我還是不要碰的好。”

“你怕我下毒?”

“我是怕你下了毒之後自己都忘記了。”醫毒雙絕阮煙羅的東西,要吃進肚子裡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的。

阮煙羅挑了挑眉,收回了手。

這時,一隻鴿子落到了窗子上,咕咕地叫著。樓燕嵐走過去取出鴿子腳上細竹管裡的小紙條,展開一看,麵上變得凝重。

“怎麼了?”阮煙羅隻是問,卻並沒有過來看紙條。消息運營這種事,一向是樓燕嵐負責,她不會逾越本分的。

樓燕嵐點起火折子燒了字條,這才道:“被我們猜中了。刺殺嶽展鴻的計劃出現了變故。”

阮煙羅的臉色一變。

“幸好你沒去,否則恐怕很難全身而退。”樓燕嵐若有所思地說。

“小枝呢?”這次的任務本該由她出手,因為要做試探,才臨時交給了“千麵婆婆”厲蕖枝。

“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她沒事。”樓燕嵐雖然這麼說,但是臉上擔憂的神色卻是瞞不了人的。

阮煙羅沒有問。身為鴆羽的核心成員,她很清楚樓燕嵐在擔心什麼。

擔心鴆羽的將來。

作為江湖中的第一殺手組織,鴆羽在很多方麵都已經相對成熟。但是,她們畢竟都是一群很年輕的姑娘。這些年來,她們跟著首領,殺人,收錢,非常的簡單。但是首領一死,她們就完全亂了。她們現在需要一個人,一個能夠成為鴆羽首領的人。

夜裡,綠影一閃。一名綠衣女子進入了燕樓。

火光閃動,蠟燭被點亮。

“你回來我就放心了。”阮煙羅一襲黃衣,嬌嫩的臉上帶著笑。

進來的是厲蕖枝。江湖人稱“千麵婆婆”。是個易容高手。其實她還不到二十歲。

“幸好你沒去。”厲蕖枝走過來,將手腕伸了出來。

阮煙羅的纖纖素手輕輕搭了上去,過了一會兒才收手道:“你沒受傷就好。”

“你給的‘浮煙華’竟然沒有效果。這是怎麼回事?”厲蕖枝指的是嶽展鴻中的毒。

“那是不可能的。”阮煙羅肯定地說。“浮煙華的解藥隻有鴆羽的人才有。”說完這句話,她們兩個人的臉色均是一變。

“你的意思是……”厲蕖枝很慎重地沒有繼續說下去。

阮煙羅那雙魅惑人心的漂亮眸子裡隱隱有了一絲冰寒氣息。她沒有說話,心照不宣的兩個人都覺得目前的情況太詭異了。

翌日下午,收到燕樓消息的眾人紛紛趕了回來。樓燕嵐將目前的情況簡單地說了一下。其實她也隻是一個消息的搜集者,指揮的事情,從前都是由宮懷羽來做的。

情況說完,眾人都沒有說話。每個人都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們鴆羽雖然成立的時間隻有幾年,但是在江湖中的影響卻很大。多少成名的高手死在她們手裡,早就有人視她們為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後快。這次宮懷羽的意外殞命,搞不好就會成為鴆羽覆滅的開始。

“我覺得,目前我們需要找到一個新的首領。”樓燕嵐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他幾個女子互相看了一眼,又是一陣沉默。

“我同意燕燕的話。可是……我們要去找她嗎?”一直靠在窗邊的紅衣女子開口道。她的眉目不算清秀,卻有種女子少有的英氣,看起來颯爽英姿。那身紅衣穿在她身上如同火焰一般,平添了豪氣。她的背上背著一張朱紅色的弓。若是有經驗的江湖人見了這張弓一定認得出來。

“彤雲弓,胭脂箭,生死不消看。”遼東曲家的祖傳神弓。傳到這一代,由曲家四小姐曲紅綾掌管。

曲紅綾口中的“她”是誰,在座的眾人都知道。她們現在心裡都在問這個問題:“難道要去找她嗎?”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靠在門邊的謝彆夢身上。謝彆夢依舊是一身黑衣,隱在那裡,完全沒有存在的氣息。

見眾人的目光齊齊射來,她抬起頭。“我知道她在哪裡。但是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她的聲音如同她的人一樣,冷硬如出鞘的劍。

樓燕嵐想了一下說:“要不然彆夢你先去探探口風。”

眾人聽了都點頭。謝彆夢沒說什麼,算是默認了。

“最近先停了生意吧。我覺得宮懷羽的事情還是查清楚為妙。”說話的是阮煙羅。

眾人沒有異議。於是事情暫時就這麼定下了。之後大家分頭行動。有人去查宮懷羽的死,有人去查嶽展鴻這件事的泄露。謝彆夢則一個人去了一處山村。

山裡人睡得早。天剛剛黑透,村子裡就看不見幾處燈光了。偶爾傳來幾聲犬吠聲,卻顯得這個村子更加寧靜。

謝彆夢的身影停在了一處還亮著燈光的房子外麵。透過破舊的窗欞紙,燈光露出溫暖的顏色。

她隻是這樣站在窗外,站了很久。

直到房子裡的人問道:“你還要站多久?怎麼不進來?”

謝彆夢一直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種古怪的神情。那是想進去又不想進去的猶豫。

房子很小,很簡陋。謝彆夢走進來的時候眉頭一直皺著。

桌子上的油燈因為她的進入晃了幾晃,將桌子邊坐著的女子的麵孔照得忽明忽暗。

女子正在燈下做針線活。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活計,抬頭笑道:“還跟我鬨彆扭啊?在外麵站了那麼久都不肯進來。我要是不出聲,你是不是準備站到天亮?”女子的容貌是很美的。她的美是端莊大氣,尊貴天成。與阮煙羅的嬌媚、樓燕嵐的靈秀截然不同。

謝彆夢有一點尷尬。她走到桌子邊坐下。“你過得好嗎?”

女子笑道:“自然是好的。你看,我都有些胖了。”說著起身轉了一圈給謝彆夢看。

“雲岫!”謝彆夢突然叫了一聲。

女子停下`身子看著她。

“我很想你。”謝彆夢終於老實地吐出了這句話。

女子伸手拉住謝彆夢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輕輕地摩攃著。“小夢,我也很想你。”

良久,兩個人都沒有了話語。

☆、第三章 圍剿

終於,還是女子打破了沉默。“今天怎麼會來找我?鴆羽出事了嗎?”

謝彆夢歎了口氣,“宮懷羽死了。”

“什麼!”女子的身子一晃,幾乎站不穩。

謝彆夢打算扶住她的手停在半空,慢慢地握成拳,收了回來。

“到底怎麼回事?”女子坐下,一臉嚴肅地問。

謝彆夢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包括目前的情況都說了。

女子靜靜地聽了,然後開口問:“你們是想讓我回去?”@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是。鴆羽沒人領導不行。”謝彆夢老實承認。

“小夢,我當初離開,就沒打算再回去。”女子的話很平淡。

謝彆夢看著她,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不想知道宮懷羽是被誰殺的嗎?”

女子的手猛然握緊。這個動作泄露了她的情緒。謝彆夢的嘴角露出苦笑。果然,她還是放不下宮懷羽。

“雲岫……”

女子的手舉了起來,截斷了謝彆夢未出口的話。“小夢,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我會考慮的。給我一點時間。”

謝彆夢不想逼她立刻做什麼選擇。於是點頭。

“雲岫,我餓了。”一直冷酷到底的謝彆夢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女子無奈搖頭。“你坐著,我給你做點東西吃。”

山裡自然也沒有什麼好東西,尤其是這個時候。一碗撒了蔥花加了%e9%b8%a1蛋的麵條,卻讓謝彆夢吃得鼻尖冒汗。

吃飽了的她起身打算離開。畢竟女子的這個棲身地是絕對保密的。

“小夢,你希望我回去嗎?”女子在門口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謝彆夢沉默地點頭。然後離開。

女子倚在門邊,望著茫茫星空,良久,晶瑩的淚珠落了下來。

落霞穀,曉雲居。

兩個女子各自飲著杯中的茶,縱論江湖局勢。雖是女子,見解、談吐卻絲毫不輸男子。

左手邊的紫衣女子笑道:“施姑娘好見識。”

右手邊的白衣女子搖了搖頭。“若非是你,我大概也無意說這些。”這些江湖局勢,她早已看得清楚。隻是很少說出口而已。因為江湖中能夠及得上她的意識的人,實在太少了。

兩個女子互相對望著,惺惺相惜之情在那個時候就產生了。再後來兩人越來越熟悉,越來越%e4%ba%b2密。再後來,施雲岫將自己一手創立的鴆羽交給了宮懷羽。交給了這個自己完全信任的人。

“為什麼你要走?”這個問題宮懷羽問過。謝彆夢也問過。

“因為是時候離開了。”施雲岫隻說了這麼一句話。懂的人自然會懂。不懂的人她也無意去解釋。

雲無心而出岫。雲岫之名由此而來。她是施家唯一的傳人。繼承了施家的“無心劍”,就要成為一個無心之人。

所以她要離開鴆羽,離開江湖。

一轉眼一年過去,她隱居荒村,不問江湖事。日子過得簡單自在。可惜……謝彆夢這一來,終究是在她平靜的心湖中掀起了漣漪。

宮懷羽死了。

那個自己全然信任欣賞的人竟然死了!施雲岫清楚宮懷羽的本事,那是絕對不輸自己的心計智謀。這樣的人會被殺,看來鴆羽要有危險了。

要回去嗎?施雲岫問自己。

施家人要出世的。自己已經是施家最後一人了,若是入世,隻怕無法再全身而退。這是施家人的宿命,沒有人能夠逃%e8%84%b1。

她在猶豫。手中的無心劍泛著寒光。多久沒有出過鞘了?這劍可還願意再度飲血?

昔日眾位姐妹的麵孔自她的眼前一一閃過。那些鮮活的嬌花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