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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誰?”

某種意義上, 這時候還記得要操控木偶也是挺敬業的。

“我問過你是不是用什麼辦法都行啊,還問了兩遍,你自己同意的。”林柚語氣是十二分的無辜,“我想著術業有專攻, 就找了個幫手過來——看, 是不是特彆有效率!”

……天殺的術業有專攻。

辛辛苦苦倒騰出來的機關就這麼連一星半點兒的用場都沒派上, 還被一口鍋扣在自己的腦袋上,豎鋸隻覺眼前一陣陣發黑。他的世界觀又一次被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所摩攃, 太陽%e7%a9%b4突突直跳。

壓著聲音咳嗽兩聲,豎鋸將目光投向了手邊的按鈕。大部分裝置儘在他的掌控之內, 包括扣合在對方脖子上的那個項環。

無須等到四十分鐘——現在是三十七分鐘——後的倒計時結束, 隻要他現在按下這個按鈕, 項圈裡埋的那根針會即刻刺入頸動脈注入河豚毒素,他就能結束這一切。

約翰抬起手,但懸在按鈕上方停住了。

這不符合他的初衷。

而且,也正如她所說,是他同意過她可以使用任何她想象得到的手段。出現這樣的結果,原因還是出在——

“你不是‘蘇茜’。”他道。

“我是,”林柚說,她隨意地往地上坐下,觀察著攝像頭的位置。

她身後就是剛卸下來的鐵球,邊上的水池仍在加熱,有些微的氣泡從水地往上冒。

“但不是你認知中的那個‘蘇茜’。你應該調查過她的背景,知道她能不能做到我剛才做的那些。至於我到底是誰,你可以把我當成機緣巧合下附身到她身上的家夥。”

“附身”——這個詞刺激著約翰搖搖欲墜的世界觀,他幾乎可以清楚地聽到它出現裂紋的聲音。他的理智告訴他這不可能,但他親眼見到的景象又駁斥著他的理智。

“所以,她做的事也跟我無關。”

林柚一聳肩,“現在直接讓我走,對大家都好。”

通關的條件肯定是成功從試煉中存活下來,但相應的,如果能忽悠得豎鋸點頭放她離開,這也同樣是一種“存活下來”的方式。

電視機上的木偶安靜數秒,再次開口時斷然拒絕了她的提議。

“不。”

它說。

“現在不能證明你和‘蘇茜’沒有任何關係,得讓我知道你有活下去的價值,以及,這扇門是單向的,你必須要通過剩下兩層考驗才能拿到鑰匙從這裡出去。”

行吧,反正林柚自己是無所謂。

“我要再追加一個條件。”

她起身時,聽見在豎鋸操控下的比利又道:“不許再像這一關那樣找彆的家夥替你,每一個步驟都得是你自己來完成,否則我會直接讓項圈注入毒素。”

“好啊,”林柚答應得很爽快,“沒有問題。”

小命到底捏在彆人手裡,她固然可以直接找鬼去襲擊豎鋸,但對方讓毒素注入的速度肯定更快。她這邊又不知道能不能抽出疫醫,還是暫時聽他的好。

反正她也沒在怵的。

“所以,下一關在哪兒?”

豎鋸沉默片刻。

“你正對麵那扇門。”

水池已然“咕嚕嚕”地翻滾起沸騰的氣泡,林柚從邊上繞過去時都感覺這灼熱的水汽快把人蒸熟了。

她看到貼在牆上的一小塊報紙。

是塊不到巴掌大的新聞,上麵的內容文字很清楚,是說某年某月某日在河岸邊發現一具溺斃的男童屍體。

聯想一下豎鋸說的話,林柚很容易就猜出了真相——原身“蘇茜”譴責那些在他人陷入危難時束手旁觀的人,自己卻見死不救,害得男孩就這麼溺死。

所以豎鋸的第一關是讓她也體會在水中掙紮窒息的痛苦,同時水溫還在急劇上升。比起找到鑰匙,更可能的結局是被活生生煮熟。

隻是讓水鬼給攪和黃了。

林柚推開麵前的門,邁步走進去。這一扇門也如上一扇一樣,在她身後自動關上了。

橫亙在眼前的是一麵監獄似的鐵柵欄。

欄杆與欄杆之間有將近半人寬,但人側身想擠過去也很是勉強。

房間被這鐵柵欄分隔成兩半,隔在欄杆後的是一台類似天平的裝置。說是天平,卻隻有一側的秤盤,另一邊連向了天花板。

層層金屬板和金屬杆的扣合下,一把鑰匙懸在頭頂上方。看著就在眼前,可那高度就是踩在桌子上也夠不到。

不過,這兒也沒有桌子。

欄杆隔在她這兒的那邊,靠著柵欄僅擺著一張隻小小的不鏽鋼碟,碟子正中央是一把薄而鋒利的匕首。

“我說過,‘你’——蘇茜,”這次沒了電視,豎鋸的聲音自天花板角落的喇叭中傳來,“做過TTX毒素的課題研究,但是,真正的作者又是誰呢?”

“既然竊取了朋友的成果,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她向來自詡正義,卻從來不審視自己在暗中做的事。我給她安排的懲罰是在柵欄對麵的秤盤中加碼。不管你是不是蘇茜,站在這裡,就要做出同樣的事才能拿到第二把鑰匙。”

“要放多重的東西?”林柚問。

“正好是一隻手的重量。”

豎鋸回答。

“如果你想用那個盤子和刀來充數,那肯定是不夠的。”

他的用意很明顯。這房間裡隻有這兩樣東西,又這麼暗示了,就是要讓她從自己身上一點點地削肉,直到滿足能讓“天平”傾斜的重量。

或者更乾脆點,直接狠心割下一隻手來。

林柚走過去,她站在欄杆前,伸手試了試欄杆縫隙間的寬度。

又彎腰撿起那把刀,試著在手腕上比劃了一下。

就在豎鋸以為她要動手割向自己時,卻見她側頭看向監控攝像頭,似是衝屏幕這邊的他一笑。

“哐當!”

??!!!

豎鋸騰地從椅子上站起,突如其來的劇烈動作讓他本就羸弱的身體一時沒喘上氣。連著兩個深呼吸緩過來,他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個砸進秤盤裡的鐵球。

“……”他問,“你什麼時候帶過來的?”

他分明看見她是兩手空空才放她進去的——但回過頭想想,他當時還處在三觀被衝擊而帶來的震驚裡,好像真沒有留意水池邊上被取下的鐵鏈是什麼時候不見了的。

“這個就不用管了,反正你也沒說不行。”

當然是趁坐下的那會兒了,她留心著攝像頭的方向,用身體擋住鐵球就收進了背包。

本來是準備可能會用它來砸點什麼,沒想到這裡能直接派上用場。

十公斤的鐵球分量可太夠了,牢牢地把秤盤壓在最底。

林柚聽見機械在被觸動後自發轉動的聲音,回頭看到掛在上方的鑰匙緩緩降下。等它落到她能夠到的位置,立刻伸手抓過,暢通無阻地插進了中間的那個鎖孔。

她徑直一擰。

“哢噠。”

和之前如出一轍的清脆響聲,第二層鎖也打開了。然而林柚再一回頭,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想想,把手又伸過欄杆,推向秤盤上的那顆球。

鐵球“梆”的一聲落了地。

……秤盤沒有還原。

估計是因為這猛的一下弄斷了哪裡,她再去試著撥了撥——

拿著手裡末端斷得相當整齊的秤盤,林柚沉默片刻。

“對不住啊,”她說,“把你機關弄壞了。”

豎鋸:“………………”

他披著一件黑紅色的長衣,兜帽遮住了整個腦袋,這時把自己麵無表情的臉埋在手掌裡,長長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是真的眼前發黑。

“過了。”他說。

林柚:“……?”

“這關過了!”豎鋸道,因為少見地激動起情緒而不得不大口呼吸來平複,他緩和了下,“現在,把你手上的東西放下,什麼都不許碰,去下一個房間!”

不拿就不拿,怎麼那麼凶。

按照他的要求,林柚把東西都放回去,齊耳平舉起雙手,走到他說的那扇門前。

總覺得對方是巴不得趕緊結束這跟她的互相折磨。

“那我可以開門嗎?”鑒於他什麼都彆碰的要求,她十分自覺地問。

豎鋸:“……”

他開!││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這次用不著她動手,木門在機關的作用下緩緩開啟。

林柚發覺門後的天花板比起之前那幾個房間要低了很多,幾乎是踮起腳尖再伸直手臂,隻再差一個手掌長度就能夠到的那種。

“啪”的一聲,迎麵驟然亮起的強光刺得她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

好不容易漸漸睜開眼,由於光照實在太過強烈,林柚隻得用餘光向上瞄了一眼,看見上方布滿了強光燈。

不僅僅是刺眼。

這大約是那種取暖燈泡,離得這麼近,不一會兒就能覺出散發到臉上的熱度。

“這是最後一關。”

豎鋸說:“我改裝過它們,三十分鐘足以讓人脫水。能關掉這些燈的開關在那邊的鎖後,但能開鎖的鑰匙藏在其中一隻燈泡裡。”

這是要去徒手一隻隻摘滾燙的燈泡?

不過,要她關燈……林柚想,恐怕還有一層彆的在裡麵。

她想起豎鋸的一句話。

——“她向來自詡正義,卻從來不審視自己在暗中做的事。”

這應該不是無意中提及的。

審視自己?

在暗中?

她看到角落裡還有一隻小小的保險箱,恍然明白過來。

好了,這下除了為了不被烤死,又多了一條得關掉這燈的理由。

也怪不得豎鋸要她把東西全都丟在上個房間,這是怕她又來一著。

不過,誰說沒了那個就不行了?

林柚一揚手,驟然攤開的圖鑒中,一張卡牌蹦進了她手中。

她看看卡麵,一挑眉。

——正好。

“彆忘了我說過什麼,”這下終於看清她的動作,豎鋸警告道,“如果你再讓——”

“放心,我記得。”

林柚輕鬆道:“你也記著你說過的是什麼就好。”

豎鋸:“???”

卡牌落地,轉瞬間出現在眼前的是臉上繃出詭異笑容的殺人狂。

“你彆動,”林柚劈手奪過他抱著的斧頭,“拿來。”

S·ΜILE:“……?????”

他茫然地看著自己新拿到、還沒怎麼捂熱乎的斧子易了手。林柚掂掂分量,後退兩步,徑直用力向上一揮——

“嘩啦”一聲,她頭頂那一片的燈泡滅了大半。

被斧頭砸碎的玻璃碎片全落在了地上,林柚用腳尖踢了踢,隨意把它們攏作一堆。

豎鋸:“…………………………”

“我沒有讓他出手啊,”林柚聲明道,“砸燈泡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乾的。你隻規定了這兩條。”

豎鋸緩緩向後靠在椅背上,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是有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