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姍姍來遲 樓雨晴 4487 字 3個月前

琛鬆懈下來,將臉埋入掌心。

跳開了,那個男人成了一具屍體,再也傷害不了他,妹妹那雙小小地,連看到蟑螂都不敢拿拖鞋

打的細嫩雙手,卻不可思議地舉起酒瓶,砸的那個人頭破血流。

一直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她是哪來的勇氣。

他痛苦的閉上眼,不願回想,那一幕畫麵卻早已深鏤在腦海,抹不去。

小妹縮在角落,動也不動,眼神空洞地看著那個人的血,一直流、一直流......蜿蜒成一條河,

他出了緊緊抱住她,空白的腦海已經無法再思考更多。

那時,他真的很怕,怕那個人會突然爬起來,撲向他們......

然而,那個人沒再起來過。

他平安了——以妹妹雙手染血為代價,換來了平安。

在那之後,有好長一段時間,他夜裡睡不好,總是從惡夢中驚醒,而小妹夜裡總是不睡,蹲踞

在他房門......

他抬起頭,拭去冷汗。桌上的香氛精油已燃儘,仍是無法換得他一夜無夢的好眠。

聽見外頭傳來細微聲響,他掀開被子,下床察看。

開了門,見妹妹深夜不睡,抱膝蜷坐在他房門邊。

“琤琤?”

她仰眸,眼神帶著一抹惶惑望向他。

她是不是......聽見了他困鎖於夢魘中的呼喚?

她與他一樣,始終無法完全掙%e8%84%b1那一夜的恐懼,有時夜裡醒來,無法肯定他們是不是真的熬過

來了,總是會跑到他房門前坐著、守著,以為那個男人下一刻便會回來傷害他......

眼眶一陣熱,他蹲身,用力抱緊妹妹。“沒事了,琤琤,二哥不用你保護了,你放心地睡.....”

她不肯定地看看他,摸摸他眼角的淚。

“對不起,琤琤,對不起......”如果早知道,要以兄長,小妹的人生為代價,他不會喊出那個

名字、不會希望他們來救他,受再大的委屈都不會......

女孩無法理解他的痛苦,隻聽到他的保證——沒事了。

二哥沒事了,所以,她可以安心睡。

閉上眼睛,在他懷裡調整舒適的角度,打了個嗬欠、困了。

範如琛抱起她,將她送回房,安置在舒適的枕被間,長指輕撫過她平穩的誰容,輕喃“謝謝你,

琤琤。未來的人生,換我守護你。”

不計代價。

為他做的,直至今日,琤琤都沒有後悔過,同樣地,曾經為她犧牲、付出的,他也不曾猶豫、

不曾後悔。

就算再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麼做。

即使賠上尊嚴。賠上人生、賠上......一切、

移開目光,瞥見妹妹擱在床邊小幾上的畫,那時她平日隨手塗鴉、記錄生活、心情的方式,他順手

取來翻閱。

許多事情,問她,她不見得表達得清楚,但是她有繪畫天分,那比語言更管用。

翻了最近期的幾頁,記錄的是那日午後的驚險事件。

幾名少年惡意的笑弄、欺侮,那名女子的相助......琤琤似乎對那個人印象不差。

他忍不住,又想起這個名叫嶽姍姍的女子。

一個多月未曾再踏入‘午後’,連續六次不見他來,她應該懂意思吧?

這名女子對他有好感,他不是木頭,多少感覺的出她試圖隱藏、卻又漏洞百出的笨拙掩飾。

他頗訝異與她的緣分深厚,記得最初那一次,琤琤鬨彆扭想吃巧克力蛋糕,那時附近並沒有西點房

他繞了好幾條街去買,也順道點了大哥喜歡的點心與飲品,想順路帶過去。

在等待的當口,左手邊傳來手機無聲的震動聲響。

第一次,他沒理會。

又過了一會兒,二度震動,四下無人認領時,他確定了是某個糊塗主人將它遺忘在這裡了。

也許是手機主人的朋友、也或許是主人在找尋失物,於是他順手接起。

當時的對話,她已經不太記得了,隻記得那是個非常急性子的女孩,光是聲音就能令人感覺活力十足。

他評估了下,告訴她隻鞥等待十分鐘。

後來,再次聽到這道熟悉的清亮聲律,是在嘈雜的捷運站,後方的列車正欲進站,收聽質量並不是很好,

而她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思考她究竟在哪裡聽過這道聲音,沒太留意她究竟說了什麼。

啊,是了,是哪位姍姍來遲的嶽小姐。

錯過了前半段的精華,以至於在她跟他討論%e8%83%b8罩的舒適性時,破天荒有了想笑的衝動。

要真笑出來,可就太失禮了。

不過她看來似乎很認真地建議他換品牌。

雖然不曉得她到底想要做什麼,還是儘可能維持禮貌響應她。

直到第三次認出她來,再去回想他慣坐的位子永遠虛位以待,送上來的精致蛋糕從來不在店裡的

銷售目錄上,留意到他氣色不佳送來熱飲,給他的笑容永遠比其他顧客特彆一點,將琤琤誤認為他的女朋友時,語氣裡的落寞......

花了那麼多的心思在他身上,要說他不懂她究竟在做什麼,那就是真的是裝傻了。

隻是感情這種事情,他早已不再去想,不能、也不願再去沾惹,那不在她的人生規劃當中、

因此,又何必再去招惹人家女孩子的春心?

合上畫本,目光移向小妹安睡的臉容,漸漸暖了。

現在的他,隻想用全部的心力守護他的至%e4%ba%b2,錯一次就夠了,她不能再冒一絲一毫傷害到她的風險。

隻要能換得琤琤一生安穩,要他放棄什麼,他都願意。

嶽姍姍,她出現的太遲,在他%e4%ba%b2手葬掉自己的人生,一記所有的幸福的可能之後——

她已經四十八天沒見到他。

從那一天算起,今天已經是第七個周末。

其實第幾個周末都一樣,她很清楚,他不會再來。

今天客人不算多,整理完前一天的賬目,她拿起摸布,又晃到三號桌擦拭,習慣性放上預約的牌子。

擦啊擦地,她也學他從慣坐的那個位子往窗外望去,試圖複製他眼中看到的景色。從這個角度看上去比較美嗎?

斜前方是小區公園,父母帶著孩子散步居多,老人伸展肢體做點小運動,陽光不烈的午後,偶爾有幾個年輕人在那裡打羽毛球。

他喜歡看這些?

今天陽光特彆毒辣,公園沒什麼人,隻有涼亭內一對情侶依偎著喁喁情話、還有一個女孩單獨坐在秋千上......

等等!

她倒帶三秒前的景象,將視線拉回去。沒多想,立刻拉開玻璃門,拔%e8%85%bf奔了出去。

“嗨,”靠近秋千架時,她放慢腳步,試圖和善地跟對方打招呼。“還記得我嗎?”

範如琤抬起頭,思考了一陣,緩慢點了一下頭。“謝謝。”

她是在指上次的事,她忘記說了。

嶽姍姍笑出聲來、

這女孩一板一眼得可愛,老得牙都快掉光了的事情,還記得該說的話一定要說。

“不用客氣,你一個人嗎?”

女孩奇怪地看她。“還有你。”

“.......”這對情侶,都有讓人詞窮的本事。“我是說,你等人嗎?如果沒有的話,要不要去我店裡坐坐?今天太陽很大。”

女孩膚色白皙,呆呆坐在這裡,不一會兒已經讓烈陽曬得兩頰紅撲撲了,再多坐一陣子,那身細嫩肌膚包準曬傷。

“好。”範如琤記得,她店裡的蛋糕很好吃,可是二哥後來再也沒帶回來給她吃了,彆家的,不好吃。

回到店裡,她選擇了上次坐過的三號桌,嶽姍姍拿掉預約的牌子,送上今日準備的小蛋糕——反正,這是為‘那個人’準備的,‘那個人’

也是拿來嬌寵佳人。

女孩安安靜靜窩在那裡,有時趴伏桌麵,有時在空白畫本上塗鴉幾筆,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最初,她沒去打擾,到後來,嗅出一絲沉悶氣息,女孩似乎——悶悶不樂。

“嗨”她不由自主走到她麵前。“我可以和你聊天嗎?”

“不太會。”

呃......什麼東西不太會?她剛剛有請教她什麼嗎?

“聊天”範如琤補充。這個她還在學。

啊......懂了!“沒關係,試試看好了”

她平常是不是很少說話?預言的組合和運用——有待加強。

“首先——你叫什麼名字?”

對方的響應時,直至畫本角落那個字——琤。

琤。

她直覺想起那張會員資料上的名字——啊!

“範如琤?”原來如此!她就說嘛,那麼女性化的名字,怎麼可能用在一個大男人身上,怎麼想怎麼詭異好不好!除非他的父母跟他有仇。→思→兔→文→檔→共→享→與→線→上→閱→讀→

那所以呢?他沒事乾麼報彆人的名字......也不對,她喊範先生時,他表情並沒有一絲不自在,所以他應該真的姓範。

範不是常見的姓,而他們都姓範,那......絕大的可能是,這兩個人的關係不是她原先以為得那樣!

“那個......”但急於求證的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

利用一個單純的女孩子來打探事情的行為,實在很不磊落,他若是知道,感覺必然不會太愉悅,雖然她沿線邀範如琤過來真的沒有什麼

不良意圖。

範如琤似乎不太懂得與外人相處互動,又埋首回去畫她的圖。

“你畫得真好,可以分我看嗎?”

範如琤想了想,將畫推到她麵前。

本來以為她是順手塗鴉,看了兩頁才發現,這是生活記錄,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看懂了。

“你們——吵架了?”

範如琤悶悶地點頭。

“生氣,痛,吃不下,他不聽。”不知道要怎麼宣泄,難怪她看起來好煩躁的感覺。

“來,我們一項一項來。生氣,是因為他不懂,對不對?”

“嗯”

“好,他是笨蛋。那為什麼痛?”

她不說話了,悶悶地抱著肚子。

這是不能宣之於口的私密事,所以無法對二哥說。

嶽姍姍若有所悟。“生理期嗎?”

因為生理期,痛的美胃口,可是那個人不曉得,以為她在耍小孩子脾氣,罵了她兩句。所以才會

不愉快?

不是女人真的很難理解,生理期這種痛,有時候痛起來真的很要命,她曾經痛到%e8%83%b8悶嘔吐過,

也曾痛到嘴%e5%94%87發紫,上醫院打止痛針、

“你等我一下。”她進廚房,衝了一本黑糖桂圓茶出來。“我教你一個辦法,以後生理痛喝這個,

很有效喔。”

“燙。”她皺了皺秀氣的眉。

“那你慢慢喝。”

範如琤一小口、一小口,極秀氣地啜飲,嶽姍姍拿出手機,打了一封簡訊傳出去。如果是鬨意見而

出門,他應該會很擔心。

範先生:

如琤在我店裡,不必擔心。

嶽姍姍

這是三分鐘前,他收到的簡訊。

她到底想做什麼?

第七個禮拜了,他沒再去過,今天收到這樣一封簡訊,坦白說,他無法不想很多。

為了保護琤琤不受一絲傷害,他無法不謹慎。

沒得選擇地再次踏入‘午後’,看到第確實——妹妹與她相處融洽。

慣坐的三號桌,她們有一句沒一句地交談,沒有更多熱絡的互動,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