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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步驚雲和聶風聽到碎石的聲音起,已經過去了有一段時間了。按理說師父找到斷浪不應該直接把他帶過來和他們會合嗎?難道是另有變故?

然而很快步驚雲和聶風便聽到了動靜,先是一個人迅速地往這山洞外掠去,而後淩傲天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步驚雲和聶風的眼前。

聶風雙眼微微睜大,斷斷續續地問道:“浪…他…人呢?”此時聶風一心掛念著斷浪,倒是把平日裡恪守的禮儀都給拋到了腦後。

淩傲天表情平淡無波倒看不出什麼來,隻是眼光深邃卻是帶著幾分怒氣,隻聽他淡淡地說道:“不必理他,我們回去吧。”說著一拂袖就轉身離開了。

步驚雲微怔了一下,便抱起聶風跟在了後麵。

於是聶風才鬆下來的心又提了起來,心中不禁又驚又怒——難道浪又和師父鬨翻了?之前斷浪叛出天下會的事聶風並不知內裡深意,此時更是急怒攻心,氣血上湧,眼前一黑便昏死了過去。

步驚雲看聶風這樣子,倒是有些惻然地低聲道:“師父……”

淩傲天腳步頓了頓,再轉過身來的時候眼裡哪還有半分怒氣,反而帶著隱隱的笑意。他輕歎一口氣,淺笑著說道:“雲兒不必擔心,斷浪這次得了大好處,以後行事也必然更為順利了。至於風兒……”說著淩傲天看看昏過去了依舊皺著眉頭的聶風,似笑非笑地說道:“這般瞞著他,說不得最後反倒是幫了斷浪那個小子呢……”

既聽此言,步驚雲也就完全放下了擔憂,心裡暗想:也是,以聶風這遲鈍的性子,要是不下猛藥,他又怎會開竅?看來師父還是很疼斷浪的,連這都為他打算好了……

這樣想著,步驚雲忽然覺得,斷浪真是走得越遠越好,免得整天在自己和師父身邊晃來晃去惹人嫌。

正文 故事

當日聶風離開天蔭城時,曾與駱仙有過約定,然而事實上兩人都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聶風不過是順手做一次好人,最多是交代了天下會的弟子照應一下駱仙這個女孩子,而對於駱仙來說,聶風也不過是一時的玩物罷了。

不得不說,就是玩物。

駱仙不愧是帝釋天近年來的首席大弟子,就連性格也與她的師尊有些相像——那便是,以萬物為芻狗。

帝釋天自認不死不滅,乃是超越凡人之上的“天”,故而創立天門,又收了駱仙等弟子,令駱仙號為“神母”。

在天門之中,駱仙是帝釋天之下的二號人物,身份自然也是超然卓絕的。

自認為是神的人喜歡做些什麼呢?其實這個問題還是值得探討的。至少對於帝釋天來說,性命是第一重要的,而樂趣就是第二重要的了。

帝釋天活了千年,早就已經不能和平凡人一般即使畏懼卻也能或坦然或無奈地接受死亡了。帝釋天怕死,極其怕死,因為普通人要是意外死亡也不過損失幾十年,但帝釋天要是就這樣死了,那便損失了無數年——這意義和價值自然都無法令人淡然麵對。

可若是活上一千多年,卻是一直躲在冰洞裡做縮頭烏龜,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帝釋天自然也要尋找生活的樂趣的,事實上隻要是不威脅到他的性命的事,他還是願意去玩上一玩的。況且身為傳奇巔峰高手,也沒有太多事能威脅到帝釋天的生命,帝釋天儘管對自己的性命緊張過頭,卻也還是對自己的實力有些信心的。

千年裡帝釋天玩過各種遊戲,他可以隨意操縱普通人的人生,把彆人一生的悲歡離合當作一場戲。他還會隨興擁有各種身份,甚至還在亂世中做過一段時間小國的帝王——其實換作任何人這樣玩上幾次,大都會再不把平常人的性命放在眼裡了。

帝釋天始終認為,他已經淩駕於眾生之上了。

帝釋天遇到有趣的人,便會想著和他們玩玩,至於最後那些人是被玩死了還是怎樣痛苦一輩子,帝釋天自然不會去在乎。而駱仙,在耳濡目染之下,也難免起了遊戲人間的心思。

駱仙會遇到聶風,一半是因為帝釋天對傾城之戀沒有死心,故而派駱仙去接近聶風找機會看看能不能弄到手;而另一半卻是因為,駱仙自己也覺得有些無聊了。

任何一個二十多歲的妙齡女子整天在冰宮裡戴著麵具陪伴另一個也戴著麵具的已經一千多歲的性格扭曲的家夥,都會覺得無聊的——駱仙自然也是需要找樂子的。

聶風是個怎樣的人?無疑,聶風單以容貌而言是具備了足夠的資本的,駱仙還算滿意,不過事實上要說性格,其實駱仙並不大看得上。

駱仙覺得,儘管聶風溫柔仁善,對待每個人都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可是聶風太過博愛了,這樣的人,並不好玩。

沒錯,就是不好玩。

對於駱仙來說,這世上的凡人,暫時也隻能分成好玩和不好玩的兩類。

駱仙發現聶風也就是對斷浪還算是真有幾分情誼,所以才在一路上挑撥關係,惹斷浪生氣。雖說這裡麵和傾城之戀也有點兒關係,不過駱仙並不著急得到傾城之戀,這主要是因為帝釋天其實也不大著急——帝釋天習慣於等彆人死了再去挖彆人陪葬的武學秘籍,所以其實他並不太在意駱仙此行的結果,因而駱仙也主要是為了自己開心。

而後在天下會上演了一場師徒反目,駱仙看得饒有興致,卻也因此失去了對聶風的興趣。正好此時聶風要離開,駱仙便順勢隻撩撥一二也不再多糾纏了,彆看駱仙眼波盈盈麵帶桃花,實則要是聶風真的想要和她有些什麼實質上的進展,恐怕會被駱仙直接打死。

駱仙喜歡玩弄彆人,卻不認為這些凡人能配得上她。

聶風離開天蔭城後,駱仙也直接離開了。她頗有些漫無目的地在江湖上閒逛,卻偶然走到了獅王堡附近,聽到了一個,不錯的故事。

那便是懷空被獅王堡恩將仇報的故事,駱仙覺得,她大概能好好玩上一次。

可是就連駱仙也不會想到,這場遊戲最終會是那樣一個結果——

懷空是鐵心島鐵門門主鐵神之徒,他天性仁慈善良,不喜爭端,最大的樂趣便是在鐵心島上學習鐵門的頂級鑄造之術。

懷空與%e4%ba%b2兄懷滅以及師妹白伶一同長大,情誼深厚。與懷空截然相反,懷滅心思縝密深沉,本身便有要做一名強者的**。所以他無時無刻不在上進、無時無刻不在增強自己。比起懷空,他顯然更為了解武林中弱肉強食的江湖法則。

然而事實上,懷空天資卓越,而懷滅卻遠遠不及自己的弟弟。

懷空了解懷滅,他知道自己的大哥一向爭強好勝,決不輕易饒人。所以,並不怎麼在乎成敗勝負的懷空製止了自己的進步,使自己的武功修為進展緩慢,始終落後懷滅一籌。

也正是因為這樣,即使懷滅和懷空這兄弟倆都對他們共同的師妹白伶很好,白伶卻還是選擇了和她一般好強有上進心的懷滅而非懷空。

於是懷滅和白伶成了鐵心島上公認的一對,懷空的心裡有些失落,卻依舊真心地祝福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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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懷空的想法和所作所為,身為哥哥的懷滅又怎麼會不知道?懷滅暗地裡為懷空擋去了不少風波,他之所以不懈努力,也隻是想要自己掌控自己的未來,同時保護好自己至%e4%ba%b2的人罷了。

原本鐵心島的日子就會這樣平淡地過下去,然而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卻打破了所有的平靜。

這件事還要追溯到多年前鐵神還沒有當上鐵門門主的時候。

鐵神的孿生弟弟鐵狂屠自幼便野心十足,他一心想要鑄就鐵門祖傳秘典中的無敵至寶“天劫”,從而出鐵心島稱霸江湖。

鐵神一向維護自己的弟弟鐵狂屠,卻不知鐵狂屠內心卻是對即將繼承鐵門的鐵神嫉妒不已。

後來鐵神無意間發現鐵狂屠竟然私自鑄成了鐵門禁典內的凶器“天罪”,鐵神既怒且憂,原本也想將此事掩蓋下去保住弟弟,卻不料陰差陽錯之下反倒揭露了此事,使得鐵狂屠成為鐵門逆徒,被判終生囚禁於地牢。

而鐵神,卻成了新的鐵門門主。自此鐵狂屠恨意滔天,勢要讓鐵神付出代價。

鐵神念及兄弟舊情,年年勸導鐵狂屠,希望他能改過向善,免於在地牢內虛度終生。孰料鐵狂屠卻一直在繼續勢力尋找時機,終於在十餘年後%e8%84%b1困而出,將鐵神重傷後囚於地牢,自己卻用鐵神的身份執掌鐵門。

鐵神與鐵狂屠生得十分相像,鐵門內的長老弟子們竟無一發覺,就此又過了數年。

此間鐵狂屠將自己鑄造的天罪交給懷空,便是看中懷空的資質心性,想要用懷空來“飼養”天罪,待得時機成熟,便能鑄成“天劫”,並使天罪和天劫合一,以懷空之命為祭品,最終令他鐵狂屠成為天劫之主進而天下無敵。

要說這鐵心島上若然有人能察覺出“鐵神”的破綻,那便是心思敏銳的懷滅。懷滅心底有懷疑,卻依舊不動聲色。而鐵心島上終於接二連三地發生殺人挖心事件,使得人心惶惶,此時懷滅依舊在明麵上按兵不動,卻已經在暗地裡發展自己的眼線和勢力了。

其實這殺人挖心事件,就是鐵狂屠為鑄造天劫而做的,但在鐵心島上,又有誰會去懷疑鐵門的門主“鐵神”呢?

懷滅在暗中默默地部署著一切,靜待時機。卻不料天有不測風雲,計劃永遠也趕不上變化。

懷滅知道懷空的性子,從不想把他也牽扯進來。然而當懷滅終於查探到“天劫”即將鑄成,而懷空已然能成功使用“天罪”後,終於是坐不住了——原來鐵狂屠一開始就把懷空牽扯了進來!

懷滅自然不能讓懷空出事,當即臨機專斷,先後擊昏了白伶及懷空,將他們放上駛往中原的船後自行留下來斷後。

再然後,在船上醒過來的懷空,便被告知了自己師父和哥哥的死訊。

懷空終於突破了心裡的桎梏,開始挖掘自己的潛力——因為他已經不需要再藏拙,那個值得他這樣做的人,已經死了!

天罪,是人間的至凶之獸。能使用天罪的懷空,又怎會真的隻有待人和善仁慈心軟的一麵?懷空也有著他的另一麵——凶、狂的一麵。試問懷空若然沒有這一麵,又如何能夠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