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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寵 茴笙 4336 字 3個月前

?”

葉薇悶笑,時間久了也習慣了他這種時候的霸道,還覺得十分有趣,就像弄玉每次想要玩什麼東西,也是不管場合不不對象,卯足了勁非要攥到手中才行。

“恩,皇帝陛下威儀無限,想來不會有誰敢不要命來說閒話。”

他擰下她的臉,懲罰她的調侃。小弄玉被冷落了,歪著腦袋看他們,一邊看一邊憤怒地擰著身子。皇帝摸摸她的小腦袋,“父%e4%ba%b2母%e4%ba%b2一會兒再來陪你,聽話。”吩咐妙蕊過來照看公主,然後牽著葉薇的手往外走,“今天過年,宮中會燃放焰火,咱們一起去熱鬨熱鬨。”

葉薇腳步頓了下,皇帝明白她的想法,伸手撫了撫她臉頰,“之前不知道你還活著,除夕之夜對我來說也是個煎熬,但現在都過去了,你好好地活著,所以,我們也把那些不開心的事忘記,好不好?不要再想著今晚是你的忌日,而把它當成真正的新年去過。這是普天同慶的好日子,整個大燕的百姓無論尊卑,在這個時候都是快活的。咱們未來還很長,有幾十個年頭要一起度過,我不希望你就此錯過了這份快樂。”

外麵寒風瑟瑟、冰雪覆蓋,天上卻熱鬨無比,伴隨著不間斷的響聲,各種美麗的圖案在夜空中綻放。葉薇緩步走到台階上,仰頭看著這一切。想起從前在惠州時,她總是除夕之夜玩得最瘋狂的那個,閨中密友們每到此時就會拿她的名字開玩笑,楚惜,除夕,這一天原本就是屬於她的日子,所以胡鬨一下也可以理解。

成為葉薇的三年來,她的確不曾再像那麼開心過了。

抿著%e5%94%87輕笑一聲,她眨眨眼睛,“好呀,以後我不過忌日陪你過除夕,作為回報,你就年年給我過兩個生辰吧。我要收兩份壽禮。”

皇帝握著她肩膀讓她轉過身,夜色中他眼眸清澈,煙花的光芒映照在臉上,竟比那漫天的絢麗還要好看。彎下|身子,他在她眼睛上深深一%e5%90%bb,清冽聲音讓她想到了月色下的潺潺溪水,安靜地流淌過心間的每個角落。

“但有所命,莫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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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葉薇和皇帝的打算,是想利用白氏來引出宋楚恒,然而還不等他們計劃好具體方案,白氏卻生起了大病。

自打八月在錦城被軟禁,皇帝就封鎖了一切消息,無論是上皇駕崩還是宋氏垮台都沒人跟她透露。但白氏畢竟身居高位多年,數月的□□之後,哪怕旁人不說也大概猜出外麵的情況了。

想想也是,要是還有人能救她,怎麼會是如今這個淒涼的光景?

她病得很突然,寒冬臘月感染了風寒,然後就高熱不退、臥床不起,皇帝甚至派了禦醫去給她診治,卻始終不見好轉。正月十五過後,禦醫過來稟告,說今日又去看過了白庶人,瞧這架勢是好不了了。

“俗話說心病難醫,她自己沒有半點求生的念頭,臣等用藥也是枉然。”

葉薇和皇帝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意外。

沒想到白氏會這麼輕易就放棄,葉薇還以為照她的個性,怎麼也要咬牙挺下去。主動求死無異於認輸,她可不像是會認輸的人。

葉薇決定去看看她。

因為染病,白氏從永巷移了出來,搬到了一處狹窄卻乾淨的殿閣中居住。葉薇過去的時候她正在睡覺,宮娥坐在旁邊走神,瞧見門簾掀動忙不迭行禮,“奴婢參見頤貴妃娘娘,娘娘大安!”

葉薇讓她起來,宮娥問道:“貴妃娘娘怎麼會來這裡?您彆靠太近,小心過了病氣。”

“她怎樣了?”

“白庶人麼?還是跟之前一樣,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不肯好好吃藥,醒來還會亂發脾氣。奴婢覺得禦醫說得沒錯,她就是自己不想活了,所以才……”

被談話聲吵醒,白棠音睜開眼睛,半晌才轉頭朝她們看去。葉薇本以為她看到自己會勃然大怒,然而令她驚訝的是白棠音隻是默默看了她一會兒,就又閉上了眼睛。

宮娥連忙給她解惑,“白庶人染病之初連續發熱了三天,腦子有點燒糊塗了,禦醫說她可能會忘記一些事情,所以奴婢覺得,她應該是不認識您了。”

不認識她了麼?不認識這個害死了自己女兒和夫君的女人,甚至不記得之前她還費儘心機想要殺了她,那她還記得什麼?

“父%e4%ba%b2……”秀眉緊蹙,白氏的神情忽然變得焦灼,“父%e4%ba%b2您不要生氣,是女兒錯了。我不該違逆您的意思,不該一定要嫁給宋君陵……我錯了,您處罰我吧。隻是求您,不要不理我……”

葉薇揮手讓宮娥退下,然後往前走了一點,“你錯了?”

床榻上的人無意識地答著,“是,我錯了……費儘心機嫁給那樣一個人,卻讓家族蒙羞,讓老父晚節不保,我錯得太離譜了……”

“還有呢?除了這些,你還做錯了什麼?”

白棠音茫然地睜開眼睛,葉薇眼神冰冷,她似乎瑟縮了一下,“還有?”

“為了嫁給宋君陵,你做過些什麼?那麼重要的事,你不會忘了吧?”

“我……我派人去了惠州,去見……”她忽然驚叫一聲,抱著被子往床角縮,仿佛在躲避什麼惡鬼,“你是誰?你是誰?你不要過來,走開!”

葉薇有些驚訝,卻沒有說話。白氏見狀更加恐懼,背抵著堅硬的牆壁,徒勞地後退,“沈瀾,你是沈瀾……你怎會在這裡?是來找我複仇的嗎?”

這個名字如同利劍,深深刺進葉薇心中。不去想她怎麼會把自己認成母%e4%ba%b2,病糊塗的人胡言亂語也是有的,又或是做賊心虛,見誰都是索命的冤魂。

冷冷笑開,綻放的容顏如同豔麗卻藏著劇毒的罌粟,“是,我是沈瀾。我來找你複仇。”

她承認了,白氏反倒冷靜了下來。她怔怔地看著葉薇,半晌後自嘲笑道:“來找我複仇……也好,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你要怎麼樣就怎麼樣吧。都是報應。”

“原來你也知道,害人性命會有報應。”

“知道,怎麼不知道呢?我的報應早就到了。楚怡去了,楚恒應該也不在了,我白氏滿門功勳、一代忠良,如今卻因我而罪孽加身,無論父%e4%ba%b2如何努力,千載之下罵名已定。這就是我的報應。”

閉上眼睛,淚水順著麵頰滑下。

葉薇靜靜看著床榻上的女子。頭發淩亂地披在肩頭,臉頰消瘦,眼窩下一團烏青,單薄的身軀甚至撐不起一件中衣。她額頭抵著牆壁淒然而笑,如同遊離無依的鬼魅。

又想起多年前初到煜都時,那個嚴妝麗服、高貴端莊的繼母,屋內撲鼻成群、熏香嫋嫋,而她身著朱紅色襖裙,搖著柄泥金紈扇,居高臨下地打量她。鳳目流轉,紅%e5%94%87勾起,露出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原來你就是楚惜,已經長成大姑娘了。”

那一刻,她甚至是有點怕她的。

到頭來,那驕縱一世的女子也丟失了滿身的尊嚴和傲慢,墮入了卑微的塵土。比起死亡,這才是對她最大的折磨,難怪她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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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離開,葉薇放棄了跟她表明身份的念頭。無須她再多說什麼,那個人已經失去了在乎的一切。對她來說,最後悔的事情便是當初執意嫁給宋演,所以潛意識中甚至期待著沈瀾的複仇,仿佛償還了這筆債,就可以挽回曾經的錯誤。

可惜這不過是她的癡心妄想。

三日後,庶人白氏在後宮的某個角落安靜死去,消息傳來後葉薇點燃一柱清香,對著南邊的方向恭敬長拜。

母%e4%ba%b2,害我們的仇人都已不在,您可以安息了。

144

太寅宮含章殿是晉朝章獻皇後住過的地方,對於這位傳奇女子的事跡,後宮之人都倒背如流。身為廢後,卻能重新博得帝王的寵愛,鬥倒對手、生下太子、重登鳳座,古往今來,還沒有第二個女人能做到這一點。秦以蘅曾經以為陛下讓她住在這裡是某種暗示,告訴她雖然如今屈居妾妃之位,但終有一日會得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畢竟她才是太後選中的太子妃,她才該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暮□□臨,含章殿內寂靜一片,珊瑚望著一動不動的秦以蘅,有些猶豫。她保持那個姿勢已經一個時辰了,所有人都不敢去打擾,可她身為含章殿身份最高的宮女,這時候卻不能躲避。咬咬牙走上去,奉上一盞茶,低聲勸道:“小姐,您彆這樣,主公他……他也是為了您好……”

秦以蘅抬眸,一個眼神便嚇得珊瑚不敢多說。相伴的時間越久,就越畏懼這位據說脾氣很好的主人,彆人不清楚,她卻再明白不過,外表的溫和下,藏著的是不輸男兒的殺伐果決。

暗歎口氣,又想起白日的事,陛下破例恩準右相入宮,探望自己的女兒。這本是讓宮人羨慕的恩寵,誰知最後竟成了埋葬她多年心願的最後一塊巨石。

素手端起茶盞,秦以蘅揭開蓋子,看著裡麵清澈的茶湯。綠而剔透,像是某種美玉,哦,是她十歲那年,父%e4%ba%b2送她的壽禮,一塊極品翡翠打造的小佛像,直到現在都還掛在脖子上。

右手忽然用力,茶盞被狠狠擲到地上,一片狼藉。她站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連眼睛都紅了。這種用物品泄憤的事情她還從未做過,珊瑚嚇得跪在那裡隻知道磕頭。

“小姐息怒,天大的事也不如身子重要,您彆氣壞了自己……”

是嗎?嗬,對她來說最大的事已經沒指望了,還要這冷靜、要這身子做什麼!

耳畔似乎又響起了父%e4%ba%b2的話,每一句都把她打入無底深淵,“為父知道你最近在籌謀些什麼,但我隻有一句話,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陛下的態度很明白,他不想立你為後,為父希望你能懂事一點,不要做什麼不智之事。”

她當時很驚訝,沒想到父%e4%ba%b2專程入宮是為了跟自己講這個,“您什麼意思?”

他歎了口氣,“之前算計白氏和頤貴妃你確實做得很好,但不要以為所有人都被你瞞過去了,這些小動作陛下一清二楚,他不揭穿隻是因為也要借此對白氏下手。如今宋氏既倒,朝中便是我秦氏為尊,你若不想我們一族步宋氏後塵,就安分守己吧。”

心一點點涼下去,她抿%e5%94%87,良久才道:“是陛下讓您來和女兒說這個的?他說了,要立葉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