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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是在看海。”

“海在以前汙染不也更輕?”含光探了探脖子,聽著那宏大的波濤聲,也不禁有些出神。

“海在以前,要比現在更可怕得多。”於思平說,“我以前也看過海……那時的海邊,又哪有這麼舒服?”

他語氣中,終究帶了些追古傷今之意,含光默然片刻,也道,“是啊,現在終究是要比那時更舒服得多了。”

她抬起頭望著天空,輕輕地說,“就算以前看過更好的星星,現在也已經全忘了乾淨,如果不是你,也許我早就忘記了我原來還是個不同的人。”

“你是在怪我了?”於思平懶洋洋地抬高了調子。

“沒有。”含光搖了搖頭,“就算……是那樣的過去,也還是永遠記著的好。沒有過去,我就真的是個很漂泊的人了,從這點來說,也許我還應該謝謝你……哈,不如此,還真的很難解釋,我為什麼老和你攪合在一起。”

“和我攪合在一起不好嗎?”於思平支起身子,擰了擰她的鼻頭,“沒良心,誰帶你賺的錢,你忘了?”

“我沒忘,我沒忘。”含光趕緊討饒,想了想又笑道,“就是你平時總是對我不大好,讓我很難念你的情嘛!”

星光下,兩人的交談聲順著海風被吹得老遠,依稀已不可辨,隻有間或的笑聲、叫嚷聲,偶然爆發出來,在海麵上驚起了小小的漣漪。

第148章 會心一擊

昨日過得那樣豐富,又睡得晚,含光第二日賴床賴到快中午,方才依依不舍裡起床梳洗。從衛生間裡出來,她拿起手機,忽然發覺電量已經下降不少,遂又暗自埋怨於思平:早知道,怎麼也回家一趟,讓她稍微收拾一下行李麼。

昨晚比較精彩,她也沒把手機帶在身邊,現在拿起來看,便有兩三條短信問她休息得好不好,許雲深、劉景羽的名字都在裡麵,許雲深還問她何時能上班,劉景羽並說要來看她,還有楊老師發來的電子郵件,告訴她自己即將回來,還給她帶了禮物雲雲。含光看了,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不說許雲深吧,起碼劉景羽上門來她不在,肯定會打手機的,而她的電話估計也就隻能再支持個半天左右了。

當然了,這麼大的酒店,肯定會提供代充電服務的,但含光又覺得麻煩,再說昨晚於思平說了,要去買浮潛用品,誰下海還帶手機啊?含光一邊沉思著,一邊就聽於思平敲了敲門,在門外道,“衣服給你放門口了啊。”

換上洗過躺好的衣服,她走出去問,“哎,於思平,你帶充電器了嗎,我看看和我手機通用不。”

結果並不通用,含光隻好再想辦法,她道,“我隻能和他們說我和你出來了——不然,劉大哥來看我我不在,他肯定覺得奇怪,才‘中暑’暈倒,乾嘛又四處亂跑。”

“那你就說啊。”於思平一副‘這是小事’的樣子。“走了,吃午飯去,吃完咱們去買點東西。”

這……也很離奇啊,為什麼於思平忽然帶她來度假了,雖然兩人勉強算是‘%e4%ba%b2戚’,但單獨跑出去度假,怎麼都覺得有些曖昧,含光想了想,很無計可施,隻好回信幾人,含含糊糊地說自己有點急事,要離京幾天,可能手機也聯係不上,但人保證平安,和於思平在一起,萬事都有他處理,並且開學前肯定會回來雲雲。

把這消息複製了幾分,發給有關人士,給許雲深的那份還附帶了幾句道歉,差不多手機也快沒電了,於思平湊過來看了幾眼,嗤笑道,“原來你也還不算毫無手段,這一招挺厲害的麼。”

含光不否認自己是有誤導大家的意圖,要是有人看了她的來信,以為於思平是帶她去處理一些身世上的事……那她也絕對不會否認的,她瞪了於思平一眼,“還不是因為你……反正虱多不癢、債多不愁。我要直說是和你來玩的,恐怕他們還不會信呢。”

果然,神秘主義這一招算是出對了,回信快的幾人都根本沒多問什麼,隻是表達了自己的關心和祝福。含光手機一扔,便和於思平一道出去吃美食,逛商廈,買替換衣服和浮潛用具了——期間也免不得和於思平互相鄙視審美不提。

含光也算是看出來了,於思平的喜好就是那種強勢優秀的女性,所以審美也偏向成熟大氣,但她自己卻是完全的少女審美,兩人根本格格不入,自然意見難免衝突。倒是對自己的穿著,他比較隨意,怎麼擺弄都可以。她便報複性地給他選了不少色澤鮮豔的沙灘褲,於思平也不在意,很快就換上了沙灘褲和草編涼鞋,怡然自得地和她在高檔商廈中穿梭,看來居然也一點都沒掉檔次。

兩人大肆購物了一番,又回到酒店,這下可換上得體的裝束逛沙灘了——雖然早知道上流社會,做什麼都有自己的一套裝束,但含光那個時代,女眷不去海邊活動啊,所以還是經於思平指點,她才知道原來女眷在海灘上比較正統的穿法是穿露趾涼鞋,質地輕軟但不透肉的紗衫,紗衫下穿著泳衣,頭戴花式草帽遮陽,也有人戴墨鏡的,不過一般並不佩戴飾品,據說方便隨時下海遊泳。

就是這麼些布料和草帽,隨便買了幾套,外加替換穿的外衣什麼的,兩人加在一起也是幾萬出去,就這還是沒認準牌子買,若是纖繡坊的紗衫,還得更貴。含光看看商廈裡隨處可見的顧客,見她們手上琳琅滿目的購物袋,再想想昨日去的平民居住區,不禁是搖了搖頭,道,“剛來的時候,還覺得這裡和從前不同,平民的生活,和富豪也差不得多少。如今越住越覺得,其實差得還是多,而且現在也越來越難有讀書人一步登天的事情了。”

放在從前,若是才智過人,能在官場上混,從家徒四壁到家財萬貫富甲一方,也就是幾十年的時間,現在商戰這麼激烈,要白手起家哪有那麼容易?若沒有兩百年前那樣,開放出新領域,大家都有機會的好事情,如今的窮人就是再有才華,也隻能往小富去奮鬥,富甲一方,那是彆想了。而於此相得映彰的,便是不少敗家子敗掉家財的速度要大大減緩,不比她那時候,若是家裡的靠山倒了,孩子又沒能力,不消幾年都能把家產給敗了,這裡即使是財團式微,又或者本人極無能力,有基金的存在,也可以過著十分體麵、一擲千金的日子。

含光也說不上好不好,隻是覺得有點說不出的味兒,剛來的時候,她覺得這裡處處都好,仿佛人間仙境,現在卻又改了看法,對現代有一點點失望——雖然這時代看似繁華,但卻好像又要比她那個時代,缺少了一些活力。金字塔尖的天家倒塌的速度倒是很快,不過由大官宦轉型成的大商家這一層的人,卻又要比她那時代的官宦人家,還要更自高自大了。

不過,這些事和她也沒什麼關係,反正含光也沒想過要躋身於這樣的圈子裡。這時代最好一點,就是女性單人也可以自立門戶,擁有財產也不怕被人欺負。偶然有點感慨,想想也就算了,回酒店以後換了得體的衣服,她便應於思平的邀請,和他一塊到海灘上漫步。

他們住的獨棟彆墅,前頭就是海,這時候是淡季,住客也不多,寥寥幾名,都在遠處說笑,含光好像還看到幾個白人出沒,於思平也看見了,便對她道,“這裡是秦國疆域最南端,很多時候東南亞那裡的貴客,會讓到這裡招待,估計又是東南亞的白人莊園主來談加工了。”

含光聽得模模糊糊的,忙和於思平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原來戰爭結束以後,東南亞的莊園主都願和秦國做生意,所以南邊的國際貿易逐年都更活躍,現在沿海也常見到白人了。甚至還有些白人財團,欲過來打開交際圈,隻是秦國這邊的圈子比較封閉,而且十分排外,所以還沒形成潮流而已。

“再過上十年、八年,也許甚而會有人想要用聯姻的方式進入秦國,就不知道哪家‘oldmoney’會屈服了,要知道,錢的力量是很偉大的。”於思平幸災樂禍地笑了幾聲,“在魯國,也就是權家、孫家,到現在都還堅持不和白人通婚了。彆的世家早都改了規矩,隻要是說華語,能融進圈子裡的,都算是華人,可以通婚。隻要能力夠出色,甚至還可以做家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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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含光大為吃驚,“那魯國還和秦國結盟?這麼說,按血緣兩國已經是越走越遠了啊。”

“那些白人和混血兒,也都認自己是華人啊。”於思平漫不經心地道,“漢語說得比誰都溜呢,認同感強得很。你這倒是不必擔心,不過,卻誤解了結盟的原因,結盟又不是因為同文同種……”

他嘿嘿一笑,“國家間的分分合合,隻有一個原因,那便是永恒的利益。秦、魯兩國能聯盟,是因為彼此間國勢均等,又都需要一個幫手,就是在聯盟之前兩年,一度還鬨得非常劍拔弩張,差點就要開戰呢,局勢一變,可不就又膩乎上了。”

含光也無法反駁這句話,不過她對這種事沒太大興趣,也就不往下追問了,而是細心感受著著潔白的沙礫在腳趾間流動的奇特感覺——她早把鞋%e8%84%b1了拎在手上。“於思平,你瞧,海多藍啊——看起來好清澈,海水真的是鹹的嗎?”

“你嘗嘗不就知道了?”於思平說。

含光還真跑到水邊,那指頭沾了一下,損了損又忙吐掉了,於思平被她逗得莞爾,“海水的腐蝕性要比淡水強的,你若要下去遊泳,記得戴泳帽。”

含光一個旱鴨子,哪敢往這麼廣闊無垠的大海裡衝?她忙搖了搖頭,“我不去!我——我還是去那邊淡水泳池裡泡著好了。”

於思平也不在乎,“行啊,走吧,我教你遊泳去。”

兩人往回走了幾步,向上攀登一段台階,便到了無邊泳池,於思平隨意%e8%84%b1了上衣,蹬掉外褲,露出了精壯修長的身材……

含光忽然有點不好意思,眼睛不知道該不該往重點部位偷瞄幾下,不過這曖昧的氣氛,很快又被於思平給破壞了。

“來。”他掏出了剛買的泳鏡、泳帽、鼻夾、耳塞一整套,先以身作則戴上了幾樣,頂著個顏色鮮豔的鼻夾和含光說,“你也裝備起來吧。”

……含光覺得自己要是羞澀退縮,好像都對不起這麼專業的於思平,她也就默默地拿起亮橘紅色的鼻夾,先夾到了鼻子上……

雖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穿著貼身泳裝,是有點小羞澀,不過泳池裡就於思平和她兩個人,而且含光畢竟穿越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