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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暖 李飄紅樓 4400 字 3個月前

的來源。”

白兔聽罷,皺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過隻怕朝中元老反對,士人自古瞧不起商人,又不能因為這個嗔戒他們,傷了人心。”

“無妨,可以士族入股,你拿大頭。長安城每一家都開銷極大,有錢賺,沒人不依。”

白兔想了想,噗地笑了:“到底是你主意多,這件事若要做起來,冷家最在行。”

冷凝霜微笑道:“若能把產業迅速做大,延展到其他三國去,翻手讓他們米價暴漲,覆手讓他們的通貨膨脹,贏的就是我們。”

白兔望著她,眸光沉了沉,清淺地笑道:

“是該準備了,發展太快,隻會引來更強烈的覬覦之心。”

……

商業國有化正式提上日程,以恪靖侯為首一半讚同,以蘇太傅為首一半反對,兩個老頭子在朝堂上掐了起來。

白兔被吵得頭疼,剛下了朝,就碰見一臉喜色的郭嬤嬤。

郭嬤嬤上前來,屈膝請安,很欣慰地笑說:

“皇上,太後娘娘請您去泰安宮用午膳。”

娘子篇 第四十章 絕望母%e4%ba%b2的錯亂情

白兔微怔,姝太後素來不待見他,突然邀他一同吃飯,實在詭異。

郭嬤嬤見他皺眉,急忙笑說:

“皇上,您彆多想,奴才從小就伺候著太後,太後的心思奴才還是能揣測幾分的。太後的心裡其實一直很記掛著皇上,她隻是說不出口。今日一早她還和奴才說,想%e4%ba%b2手做幾道菜,和皇上好好地吃一頓飯。”

白兔垂下眼簾,沉默了片刻,沉聲吩咐:“小葉子,去無極宮告訴皇後一聲,朕有事就不回去了,讓她好好吃飯。”頓了頓,對郭嬤嬤說,“走吧。”

郭嬤嬤滿臉喜色地應了,難得太後想和皇上和好,她的心裡才是最高興的。這世上哪有母子像太後和皇上,明明是%e4%ba%b2生的,卻還不如沒有血緣關係的。現在好不容易太後想踏出這一步,想緩和母子二人的關係了,她隻希望太後未來能夠母慈子孝,平平安安地過完後麵的日子。

白兔滿心沉重地跟著郭嬤嬤前往泰安宮。

他是個嚴重缺乏父母關愛和家庭溫暖的人,即使與冷凝霜成%e4%ba%b2多年,感情融洽,可妻兒永遠也代替不了父母的溫暖。他的心底深處始終是有缺失的。

他很早以前就明白,他的父%e4%ba%b2先是無視他,繼而也隻是把他當做一個寵物兔子的替身去寵愛;他的母%e4%ba%b2憎恨他,莫名地憎恨他,從那淡漠木然的眼神深處就能看出來。

長久以來,他一直是在渴望得到關愛,卻又鄙視嘲笑渴望得到關愛的自己,這樣的矛盾心理下長大的。

然而縱使他再鄙視自己,內心深處,他還是希望他的母%e4%ba%b2能對他和顏悅色。

姝太後今天穿了一件素淨的象牙色繡銀紋宮衣,發髻上隻戴了一朵白珍珠攢成的珠花。看上去就像是在戴孝,讓白兔的心中有些不悅。

她雖然用濃厚的妝容遮蓋了紅腫的眼眶,但眼裡的紅血絲卻非常明顯,看起來十分憔悴。

桌上已經擺了幾十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姝太後看了白兔一眼,勉強勾了勾%e5%94%87角:

“坐吧。”

白兔的心裡更加不舒服,不想笑就不笑,何必硬擠出來,讓他覺得自己是被厭棄的。

一言不發地坐下,郭嬤嬤見母子倆的氣氛太僵硬。急忙賠著笑臉道:

“皇上您看,這一桌子菜全是太後為您做的。這道野菌鴿子湯太後從早上起來就開始燉了,聽說您每日都朝務繁忙。太後這心裡心疼,特地燉湯給您補身子,您一定要喝啊。”

“郭嬤嬤,”姝太後微皺了皺眉,似有點煩她的聒噪。冷漠地說,“你先下去吧。”

郭嬤嬤的一張臉僵在那裡,尷尬了幾秒鐘,訕訕地笑,抿著嘴說:

“是,那奴才就下去了。皇上和太後慢用吧。”說著,弓著腰退出去。

姝太後在桌前坐下,和白兔隔了一段距離。默了片刻,著手開始盛湯。

“突然叫朕過來,你又想搞什麼名堂?”白兔很沒好氣,她突如其來的“殷勤”讓他心裡很彆扭,彆扭出了一股火氣。森冷地問。

姝太後盛湯的手停了一停,長而卷翹的睫毛顫了顫。眼睛沒看他,淡淡地說:

“你長了二十幾歲,我們從來沒有一起用過膳,今日是頭一回吧。”

“二十幾歲?”白兔滿眼輕蔑地看著她,冷笑道,“母後已經將朕多大年紀都忘了吧?朕有時候都在懷疑,朕真的是母後%e4%ba%b2生的嗎?”

姝太後驀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眼,一雙森黑空洞猶若千年枯井的眸子裡寫滿了讓人看不透的複雜,有回憶、有悲苦、有淒涼、有絕望,還有一絲不易被察覺的偏執與恨意。

有一瞬間,白兔被這樣的眼神驚住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眼仍舊如往常一樣平靜無波,仿佛一潭死水,好似他剛剛的感覺隻是一場錯覺。

“你自然是我生的,二十三年前的冬天,晉國百年罕見地下了一場小雪,我因為得罪了華皇貴妃,懷著身孕被打入冷宮,在冷宮裡一個人生下你和你哥哥。

那一天,先皇和皇貴妃去了玉翠山莊遊玩,而我身邊隻有郭嬤嬤,連燒水的炭火都不夠用。我從來沒那麼冷過,那是我一生最冷的日子。大半夜裡,難產,出了好多血,我望著桌子上被風吹得不停搖晃的蠟燭,害怕得想不如直接死去算了。”

她微帶著哽咽,幽幽地講訴著,%e5%94%87角勾起一抹澀意,可那澀意深處卻帶了一絲懷念,一絲溫暖。

她猶記得那一夜裡,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死了時,華雄深夜闖宮,拿著劍逼著禦醫一定要救活她。他搖晃著她的身子,惡狠狠地告訴她,她不能死,她還沒有承受完他的報複。她若是敢死,他一定會追到閻王殿去,抓也要把她抓回來。

從那一刻起,她知道,他的心裡其實還是有她的,縱使他再恨她,他也舍不得她死去……

也是從那一刻起,無論他怎麼折磨她,她都不怨。

被他瘋狂地折磨著、報複著、羞辱著,她才能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

溼潤的感覺覆上眼球,讓她下意識閉起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

白兔投來的複雜眼神讓她瞬間清醒過來,因為心頭酸澀的幸福感還沒有完全褪下去,她不由得對他笑了一下。

這笑容異常溫柔,白兔長了二十三年,姝太後從來沒有對他笑過,這是第一次。他一刹那有些恍惚,心裡沸騰起的酸澀複雜讓他一時間無法呼吸。

“用膳吧。”姝太後將湯碗輕輕放在他麵前,%e5%94%87角在下一秒便收斂起來,又恢複了木然冷漠的表情,但語氣卻還殘餘著柔和,“先喝湯,免得一會兒涼了,就入不了口了。”

白兔的喉嚨裡堵塞了一塊硬結,垂下眼眸望著麵前的湯碗,頓了頓,端起來,想要壓抑住心底的酸澀般,慢慢地喝下去。

姝太後望著他捧著碗喝下熱湯,眼眶開始泛紅,接著變得溼潤,再然後又變得晶瑩。

淚水漸漸布滿眼眶,直到再也存不住,形成一串淚珠,悄然滑落。

“生下你們之後我經常在想,如果你們沒有出生就好了。”她木然地坐在椅子上,淚眼婆娑地望著他,有氣無力地說,“我不該把你們生下來的,我應該讓你們死在胎裡,那樣他就不會死,那樣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了。”

啪!?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白兔手裡的湯碗落在地上,摔了粉碎!

他覺得自己真的不能呼吸了,仿佛有繩子勒在他的喉嚨上。四肢不聽使喚地在劇烈顫唞,%e8%83%b8口被千鈞巨石重重地壓住。全身的血液迅速倒流,如被抽乾了一般,讓他覺得自己極快地乾涸下來,仿佛乾涸成了一具骨架!

當他意識到是自己的母%e4%ba%b2在湯裡給他下毒了時,他透過早已不再清晰的目光望向她。

姝太後淚流滿麵,緊緊地咬住蒼白的嘴%e5%94%87去抑製哭泣聲,那悲傷的表情,他覺得他幾生幾世都不可能忘掉……

無極宮。

當小葉子來告訴冷凝霜,皇上被姝太後請去泰安宮吃飯時,她隻是皺了皺眉。

小葉子當時還笑嘻嘻地說,這是姝太後想和白兔緩和母子關係了。

冷凝霜想想也有可能,或許是因為華雄死了,姝太後心裡的念想放下了,為了後半生著想,想更%e4%ba%b2近%e4%ba%b2近兒子,緩和一下母子關係,好繼續當個安穩富貴的太後。

大兔二兔回來吃午飯,在飯桌上又是一頓嚷嚷。

冷凝霜頭疼地聽著,然而心裡總覺得沉甸甸的,仿佛被什麼壓住了似的。

腦袋昏昏沉沉的,強烈的不安似讓她喪失了思考能力。直到心不在焉地碰翻了碗,碗掉在地上碎成四瓣,她一驚,下意識彎腰去撿,拇指卻被鋒利的瓷片劃破,鮮血直流!

“娘娘,您沒事吧?”冷颯嚇了一跳,慌忙用帕子捂住傷口,一疊聲讓人傳禦醫。

冷凝霜望著迅速被染紅的帕子發怔,就在這時,隻覺得心臟被狠狠地割了一下,仿佛剛剛的那塊瓷片割在了心上。她心頭一悸,霍地站起身,頓了頓,提起裙擺,轉身飛也似的向門外跑去!

這舉動驚呆了所有人,怔愣片刻,雲薔冷聲吩咐:

“碧翹照顧好小皇子,紅纖,冷颯!”

紅纖冷颯一陣風似的跟雲薔追了出去。

冷凝霜兩手拽起長長的裙擺,一路飛奔,向泰安宮而去。

泰安宮依舊如往日,寧靜得淒涼。

冷凝霜狂奔到正殿門口,郭嬤嬤,小葉子正帶著幾個宮人在門口伺候著,見她這樣跑過來全都驚了一跳,慌忙迎上來請安。

“皇後娘娘,您什麼事這麼急啊?”郭嬤嬤眉眼帶笑地問。

“皇上呢?”冷凝霜眼眸森冷,努力抑製住氣喘,冰若寒霜地問。

“回娘娘,皇上正在裡麵和太後娘娘用膳呢。”因為太欣慰,郭嬤嬤沒注意到冷凝霜不對勁的情緒,含笑回答。

冷凝霜還沒等她說完,就幾步躍上台階,猛地推開大門!

朱紅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