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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間,那股熟悉好聞的幽曇花香。

殷玉離這時一邊咳嗽,一邊觀察著沈庭雪的表情,再用手抵著唇,姿態孱弱地啞聲道:“仙尊,汝南王真的不在這墓裡。”

沈庭雪神色微凝:“你感覺到什麼了?”

殷玉離歎了口氣,抬起手指,此刻他素白指尖上有一個淡淡的血點。

沈庭雪看到這血點,眉頭微蹙。

殷玉離則是喘熄了兩聲,解釋道:“我方才為了確認,用了血脈溯源法,結果絲毫沒感應到汝南王的遺體,反而招來了一個女鬼。”

沈庭雪眉頭愈發皺緊了:“你的意思是說,葉淩霄家族說的關於汝南王墓的傳聞很可能是真的?”

殷玉離點點頭:“八成吧,方才那個女鬼力量不算強,但怨氣很重,死相也很慘,不像是正常殉葬的。而且,陳國也沒有活人殉葬的規矩。”

說著,殷玉離又皺眉咳嗽了起來——他一開始雖然裝得比較誇張,但方才那女鬼驟然撲上來,他一時不防,即便立刻滅了那女鬼,也確實受了不少陰氣侵蝕,一下子也沒太緩過來也是真的。

第三十七章

沈庭雪看著殷玉離咳嗽的樣子,莫名微微有些心疼,但他這時也做不了太多,隻能儘力把靈氣輸往殷玉離體內。

殷玉離靠在沈庭雪懷裡,聞著他身上的淡淡香氣,緩了一會,覺得身體好些了,倒也沒有故意再拖延時間的意思,抬起頭,便啞聲道:“仙尊不必了,我好多了。”

說著,殷玉離就輕輕抽回了自己被沈庭雪握住的手。

沈庭雪詫異了一瞬,但他看了看此刻殷玉離蒼白清瘦,下巴都有些尖的俊美麵龐,沉默片刻道:“一會你好好跟著我,做什麼事都要提前跟我講,不許自己托大,知道麼?”

殷玉離看著沈庭雪關切的神色,不自覺微微一笑:“好,都聽仙尊的。”

沈庭雪神色稍霽,便扶著殷玉離站了起來。

這時他還是怕殷玉離出事,索性便抓住了殷玉離的手腕,讓殷玉離不離開他的視線外也不能隨便離開他身邊——這汝南王墓目前看來處處都透著一股詭異的味道,不得不防。

殷玉離被沈庭雪攥住手腕,心頭十分欣喜,麵上卻不顯,隻是靜靜站起來,咳嗽了兩聲道:“我方才讀了那女鬼的記憶,前方有兩個岔路口,最好走左邊那個。”

沈庭雪:“左右有什麼區彆麼?”

殷玉離沉默了一下,搖搖頭:“倒是區彆不大,但右邊有些惡心人的東西,我們還是不要去了。”

沈庭雪此刻對殷玉離已經沒有懷疑,或者說沈庭雪已經知道殷玉離就算撒謊,在這種關鍵問題上也不會掉鏈子。

所以即便殷玉離這話說得含糊,沈庭雪也沒有質疑,就拉著殷玉離的手腕,同他一起繼續朝前走去。

果然,大約走了又一裡路的距離,兩條岔路就出現在了兩人麵前。

不過就現在看起來,左邊那條岔路晦暗狹窄不說,上麵的銅燈還破了一半,沾染了不少血跡,而右邊那邊的岔路寬闊平坦,上麵的銅燈光芒還十分明朗。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基本都會選右邊。

可沈庭雪並沒有遲疑,就同殷玉離一起走了左邊。

殷玉離見狀,唇角默默勾起,幽紫色眸中悄然浮起一絲溫柔。

仙尊真是越來越信任他了。

不過他也確實沒有再欺騙仙尊。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這種感覺真好。

·

進入左邊岔路之後,兩人開始還走的有些坎坷,但漸漸的,麵前的路越來越開闊。

沈庭雪的神色也逐漸從一開始的沉凝變得緩和穩定起來。

很快,二人順利進入了第一個墓室。

沈庭雪這時看著墓室頂上那些詭異的壁畫和圖案,眉頭不自覺緩緩皺了起來。

果然又蹊蹺,這些壁畫看上去詭異,但細細一看,裡麵都藏了許多驅邪鎮魔的符文。

一個戰功赫赫的王爺,墓中為什麼要弄這些東西?

當然,最為詭異的還是墓室當中那個看上去異常整潔完好的石棺。

按理來說,這麼多年應該不少修士進入過這汝南王墓,但這石棺為何保存得這麼好?

而且這石棺上連一絲花紋也無,根本也不符合王室下葬或者陪葬的禮製,不知道裡麵究竟裝的是什麼東西?

“這石棺有問題。”殷玉離忽然靜靜道。

沈庭雪看了殷玉離一眼,殷玉離這時輕輕抬起手,懸空五指分開,將手掌那麵對向了那石棺,便又閉上了眼。

沈庭雪知道殷玉離是在動用預知能力,這時忍不住便握住了他的手。

殷玉離:?

殷玉離回過神來,沈庭雪便默默按下了他的手,低聲道:“我來占卜試試吧,你歇一會。”

殷玉離長睫顫了一下,接著他淡淡一笑,真的就收回手,也不拒絕:“好,那仙尊你來。”

沈庭雪見殷玉離不堅持,反倒是微微鬆了口氣,然後他便掏出三枚玉錢,開始占卜。

殷玉離就靜靜在一旁看著沈庭雪占卜。

片刻之後,殷玉離眉頭微挑,看著卦象低聲道:“山風蠱。”

然後他就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在棺材裡養蠱麼?”

沈庭雪凝視著卦象,正在思索,聽到殷玉離這句話,倒是心頭微微一震。

他本來還在分析卦象中用神旺衰以及衝合生克的關係,這時聽到殷玉離這句話卻忽然如同醍醐灌頂一般。

占卜的精妙之處有時就在於直讀。

山風蠱,再加上世應爻關係和這棺材的狀態,倒真像是養蠱的感覺……

想清楚這一點,沈庭雪果斷道:“你退開些。”

殷玉離眉頭微皺,意識到什麼:“仙尊想做什麼?劈開這棺材麼?”

沈庭雪:“沒有,我隻是想確定一件事。”

殷玉離看了沈庭雪一眼,發覺沈庭雪神情平靜,不像作假,便真的退開了幾分。

沈庭雪見殷玉離退開,廣袖一揚,便在二人麵前布下了一道雪白的半透明光幕,將兩人同那棺材隔絕了起來。

然後他便將右手食指遞到唇邊,咬了一下。

鮮血頓時順著他素白指尖滑落下來。

沈庭雪眸光如電,抬手輕輕一彈,那滴精血便飛向了那棺材,嘀嗒一聲,落在了棺材蓋上。

就在那滴精血落在石棺蓋上的一瞬間,竟是有無數猙獰詭異,還帶著血糊糊粘液的紅色觸手從那棺材中鑽了出來,朝著那精血奔去,不多時,那一滴精血便被吸收得乾乾淨淨。

吸收完精血之後,那些觸手在半空中猶疑了一會,沒覺察到沈庭雪和殷玉離的存在,便又紛紛縮回到了棺材中。

看到這一幕的殷玉離:……

他麵色悄無聲息地白了一點。

雖然他見多識廣,但也還是年輕,沒見過這麼惡心且扭曲的畫麵。

倒是一旁的沈庭雪,覺察到殷玉離的不適,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將一股溫柔的靈氣傳遞過來。

殷玉離這才神情稍微舒緩了幾分,可接著他眸光就有些沉凝了。

這可真是大意了……

他方才明明在那女鬼的記憶裡看到這墓室內乾乾淨淨的,卻也沒看到這麼多惡心的東西啊。

沈庭雪卻沒覺察到殷玉離這一點細微的尷尬,隻道:“不見得是養蠱,但一定是在養某種陰物。”

殷玉離抿了一下唇:“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這墓室好像沒有彆的出口。”

早知道方才就走右邊了。

“一定有出口。”沈庭雪淡淡道。

殷玉離:“什麼出口?”

“若是沒有出口,那麼多藤蔓,怎麼活在那麼窄小的一座棺材裡?”

殷玉離神色頓時變了。^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沈庭雪的意思不會是……

“若是我猜的沒錯,養的陰物應該就是主墓室那位,這口石棺也是通往主墓室的。”

殷玉離身上汗毛微微豎了起來:“那我們……”

“隻能開棺了。”沈庭雪道。

殷玉離臉色微變,立刻道:“那我們現在原路返回,去另外一條路吧。”

沈庭雪靜靜看了殷玉離一眼,有點意外:“你怕這些東西?”

殷玉離:……

隨即殷玉離就梗了一下道:“小時候同公儀尋在一起的時候,被一個邪修綁架了,那邪修天天用觸手吸我的血……”

說著說著,殷玉離的臉色就愈發難看。

沈庭雪沒想到殷玉離還有這樣的經曆,怔了一下,便柔聲道:“既然這樣,那你一會把眼睛蒙起來,拉著我的手吧。”

殷玉離聽到沈庭雪這句話,臉上頓時微微一紅,然後他就沉聲道:“我還沒那麼弱,不就幾個觸手麼?弄死就完了。”

沈庭雪莞爾。

接著,沈庭雪又正色道:“現在應該是返不回去了,你要是真的怕,就早點蒙上眼睛比較好。”

殷玉離臉色微變:“回不去?”

沈庭雪道:“你抬頭。”

殷玉離抬頭往上一看,然後他就看到頭頂原本沒有變幻的壁畫已經產生了變動。

而這時,壁畫中央已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死字,血淋淋的,異常可怖。

殷玉離:“奇門?!”

沈庭雪道:“沒錯,方才是生門,現在是換到死門了,應該是布置者的陷阱,不管我們走哪條路都一樣。”

殷玉離神色微變,這是他終於意識到什麼:“那女鬼是個誘餌!”

沈庭雪目光微動:“我以為你發現了。”

殷玉離:……

不過隨即沈庭雪又笑了笑,道:“不過來都來了,責怪也沒有任何意義,你這麼小,以前又沒下過墓,很正常。”

殷玉離確實沒下過墓,隻是參觀過一些英烈的墓地,這時他忍不住就在心中抱怨,為什麼這次是下墓——若是對上什麼人,就算是化神以上的大能他也能憑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把對方忽悠得團團轉。

可偏偏現在遇到的都是鬼還有那種惡心的陰物……

殷玉離頭一次露出一分挫敗的神色。

沈庭雪似乎是看出了殷玉離的想法,這時就道:“怕什麼,鬼死前也是人,你若是怕鬼,就換個思路想想,想想若是人的時候他們會怎麼做?你這麼聰明,一定想得到的。”

沈庭雪這句話一說出口,殷玉離瞬間一個激靈,驟然就被點醒了。

尤其是當聽到沈庭雪誇他聰明的時候,殷玉離方才身上那股寒意竟是驟然就褪去了不少。

他一下子就從茫然變得鎮定了起來,大腦也開始飛速運轉。

片刻之後,殷玉離唇角微微勾了起來,眸中光芒明亮且銳利地道:“我懂了。”

沈庭雪看著殷玉離又恢複了意氣風發的俊美側臉,淡淡一笑:“說說看。”

“若是按照奇門的方法布局,定然是用九門的順序排列,主墓室既然要集中所有的陰氣,必然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