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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長城匈奴無法長驅直入,也做不到想來來想走走。

這一年幾場打仗損失不少人,武比條件比原定的放寬一些,隻擅長刀或劍,或隻是箭法精準或騎術精湛之人都被收入軍中。

許多隻能靠打獵為生的人可以到京郊大營當差,月月有俸祿,仿佛一步登天,這讓很多平民看到希望。一時間去書樓花園玩的小孩都拿著木劍比劃。

冠軍侯的馬車從旁邊過,小孩子不知裡頭是赫赫有名的冠軍侯,拿著劍大吼:“現在打不過你,我以後一定可以像冠軍侯一樣神勇。”

霍去病撩開車簾,一個四五歲大的小童說完這句話累得小臉通紅。冠軍侯哭笑不得,臉上隱隱冒熱氣,衝外麵喊:“大將軍更了不得!”

幾個小孩回頭,馬車拐進皇宮。

大一點的孩子說:“那裡頭坐的一定是大將軍。”

“不是,大將軍五六十歲了。他不老,我猜一定是大將軍的兒子。”

張湯口中的茶險些噴書上,衝外麵喊:“誰說他五六十歲?”

小孩子不怕他:“我父親像我這麼大的時候,大將軍就憑一戰封侯了。我都這麼大了,大將軍還不老嗎?”

“大將軍比陛下小好幾歲。陛下還沒有五十歲,你猜大將軍幾歲?”坐在屋簷下曬太陽的主父偃問。

小孩子算一下,驚得張大嘴巴:“大將軍二十來歲打到龍城?跟冠軍侯一樣厲害啊?”

“那年大將軍二十二歲。大將軍今年才四十一。”張湯出來說。

一眾孩子不禁驚呼。

張湯:“記住,他不是老,是跟冠軍侯一樣成名早。”

一眾孩子連連點頭。

那個憋紅臉的小孩撿起木劍:“我要當大將軍。冠軍侯讓給你們。”

第219章 太子黏人

霍去病到宮裡就調侃他舅,如今孩童隻知冠軍侯,不識大將軍。

衛青渾不在意:“史書會記下。”見他一身廣袖長袍,“陛下不是叫你練兵?”

“何須我日日盯著?”霍去病看到舅舅案上的公文,不好意思喝著茶看他忙碌,“要幫忙嗎?”

衛青給他幾卷。

霍去病一心二用:“建章學堂裡頭好像快裝好了。前幾日我從那邊過見不少人往裡搬坐墩和方幾。近日姨母去我府上顯擺,敬聲很忙,太子交給他許多差事。好像還叫他置辦練兵用的弓箭,還是孩童用的那種——”

“想問什麼?”衛青打斷他。

霍去病放下公文:“聽說建章學堂隻招將士遺孤?”

這件事衛青也是近日才知道:“聽誰說的?”

“陛下已經令人統計好了。包括去年南下平叛以及鎮壓西羌時的將士遺孤。”

衛青:“你擔心什麼?”

“我擔心有人冒名頂替。父親沒了,能好好長大的機會也被人搶了,孩子得有多可憐。”

這事很是隱秘,衛青不信有人未卜先知。可世間事哪有一定的。衛青沉%e5%90%9f片刻:“長安方圓三百裡以內的人他們不敢弄虛作假。孩子得知這個消息隨商隊也能到京師為自己討回公道。天高皇帝遠,民少相公多。你叫據兒找陛下要一份名單,抽幾個名單令家奴過去查查。”

“不怕弄虛作假,隻怕他們哄孩子戰場上危險,不讓他們來京師隻是為他們著想。窮鄉僻壤的孩童懂什麼,自是長輩說什麼是什麼。”

衛青頷首,他幼時也不懂,以為虎毒不食子,母親叫他去父親家,不用為奴為婢他還很興奮:“也是。既然這麼不放心,就派人查查吧。左右離開春招生還早,除夕前殺一儆百,其他沒能查出來的也不敢再叫人頂替。”

霍去病幫他處理好幾份公文就去太子宮。

太子不在太子宮,在皇宮西南辦公處。霍去病到的時候衛伉正在報賬。霍去病等他們忙完就把太子叫出去。

霍去病希望他的兵的孩子得到朝廷的照顧,但他也不想給衛家樹敵,所以叮囑太子親自去找陛下。

太子有名單,蓋因他得根據名單做書案修寢室,還要準備孩子們用的兵器,以及統計孩子的夥食費令大農令撥錢。太子回到室內拿給他:“都在這裡。”

霍去病很是意外:“找你找對了。”

“我還得用。”

霍去病:“我這就回去抄下來。”

從宣室殿出來的李息見他行色匆匆:“大司馬何事如此匆忙?”

“我去找大將軍。”霍去病不待他再問,“陛下找你何事?”

李息:“令我持節符鎮守枹罕。過幾日便出發。”

“好事啊。西北雖然荒涼,如今京師的貨物能到那邊,還沒有朝中這些糟心事。是西羌嗎?”

李息點點頭,沒有離開的打算。霍去病見狀主動問:“還有事?”

“大司馬聽說了嗎?”李息朝建章學堂方向看一下。

霍去病不打算跟他說這事,聽聞這話也知道他心疼將士遺孤。霍去病把名單給他,“以防被孩子的祖父祖母叔伯換給他們更疼愛的孩子,我打算抽幾人令家奴過去查查。”

“給我一份吧。西北那邊我派人抽查。”李息道。

霍去病頷首:“我回去抄兩份,明日你來取。對外隻說向我和大將軍辭行。”

李息鄭重道謝。

霍去病笑笑搖頭:“名單挺多,我先忙去了。”

衛青和霍去病指揮得當,犧牲的人少。衛青甚至做到過全甲兵而歸。可朝廷連年征戰,積少成多,霍去病抄到傍晚才抄完。

翌日李息到霍去病處看到名單,圈走一部分人,霍去病就用點兵點將的法子選二十人,家奴兩人一組,一組去兩個地方。一個月後,冠軍侯府的人回來,帶回來四個半大小子。這四人就是被冒名頂替者。冠軍侯府奴仆擔心把人留下出什麼意外,索性直接帶回來。

霍去病派出去的人也知道此事不能叫外人知道,就把那四人送去秦嶺公孫敬聲莊上。春二月,將士遺孤從南天海北入京,四個半大小子才被秦嶺農奴送到建章學堂。

霍去病查出的這事外人不知道,劉徹清楚,劉徹令地方官吏把主謀關押三年,不得用錢贖罪,冒名者朝廷永不錄用。除非他有司馬相如的文采,大將軍的軍事天賦。

劉徹不曾遮掩,除夕前此事就由商人傳到各地。

雖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可上麵政策嚴了,底下人真不敢弄虛作假。

建章學堂開門那日,劉徹和太子仗著那些半大小子不認識他們,身著常服擠在長安鄉民當中看熱鬨。

朝廷前兩年令鄉民種冬小麥。起初許多農民不願意。朝廷的良種是冬小麥,比春小麥畝產高,鄉民都改種冬小麥。此時正是長江以南最繁忙的時候,卻是長安鄉民最閒的時候。就算得育棉花苗,此時也有點早。

城外鄉民睡得早起得早,時常書樓還沒開門他們就領著孩子過來了。有人瞧見上林苑的人拉來幾車肉,很是羨慕:“這些孩子一頓就是三頭豬啊。”

站在太子身前的婦人:“羨慕?羨慕也把你家孩子送進去。”

“你咒誰呢?”羨慕的人扭頭怒瞪說話的女子。

婦人:“你也覺著我咒你?你也知道這些孩子為何能入建章學堂?”

“我——我就隨口一說。你這不是抬杠嗎?”

婦人不這樣認為:“隨口閒扯也沒有這樣扯的。”

“說你了嗎?”⊙思⊙兔⊙在⊙線⊙閱⊙讀⊙

太子一看要打起來:“少說兩句。”

兩位年齡相仿的女子扭頭想數落他,對上太子的長相,訕笑道:“給這位公子個麵子。”

劉徹在兒子身後看到這一幕無奈又想笑。

那兩位夫人大概覺著被清俊公子聽個正著很是尷尬,隨便找個理由離開。她們前腳走,打西邊過來兩輛沒有鬥篷的驢車,車裡全是春夏穿的薄衣。

上林苑的婦人此時也很閒,不必喂牲口,暫時不用下地薅草,東方朔就叫曹襄支錢買布,令上林苑農奴給建章學堂的孩子們做四季衣裳。

這些孩子入了建章學堂就是皇家孤兒,跟太學生不一樣。太學生一季發兩身,他們得發四身,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還有生活用品。

東方朔一直很反對劉徹大修宮殿,浪費民脂民膏。他身為水衡都尉,上林苑的一部分產出會上繳國庫,他自然也不舍得用給國庫的錢去外麵置辦東西。於是他令人在上林苑修個做豬油皂的作坊。其中一間做香皂,拿去外麵賣。期門侍衛常常食豬肉,上林苑最不缺豬油。豬鬃毛做牙刷。其他豬毛綁起來做彆的。

上林苑農奴都忍不住嫌他會過日子。有人擠兌他,離了娶娶了離的時候也沒見他斤斤計較。

話說回來,鄉民看到衣裳又不禁議論紛紛,誇皇帝陛下不愧是個會花錢的,瞧瞧他多舍得。

劉徹很是無語,這是誇他還是損他呢。

建章學堂門朝東,門口的情況在書樓門外看得一清二楚。太子扯一下老父親的衣袖,父子倆去書樓。主父偃和張湯慌忙把他倆的坐凳拿出來。

隨劉徹出來的便衣侍衛躲去書樓裡麵假裝看書。

今日書樓裡沒人看書,老弱婦孺都在建章學堂門外看熱鬨。

主父偃往四周瞅瞅,確定沒有外人:“陛下此舉甚好。這些孩子長大後定會對陛下忠心耿耿。”

劉據故意逗他:“你既不是出自太學,也沒機會進建章學堂,不也對父皇很是忠心?”

主父偃噎了一下,忙說:“請陛下恕罪,微臣失言。”

劉徹不以為意:“太子逗你呢。”

主父偃轉向太子,少年太子滿眼笑意。主父偃一臉無語:“殿下近日很忙嗎?上次過來還是去年。”

“孤得跟太傅讀書。”

主父偃詫異:“殿下今年有十八歲了吧?”看向天子,這麼大該聽政了。

劉徹解釋太子上午在宣室殿聽政,下午讀書。劉徹說著話瞥一眼兒子,“是不必讀書。可是不叫他跟太傅讀書,他也是四處閒逛。”還很會招蜂引蝶。這句話劉徹沒敢說出來,端的怕聰慧的兒子聯想到李延年的妹妹,再想到平陽公主。

太子從來沒有審過案,但他很會抽絲剝繭。

“孩兒這一兩年很少出去。”

劉徹心說,不是你不想,而是怕遇到女子示愛。

虧得他一度認為兒子懂事了。

建章學堂外的人越來越少,看熱鬨的人也三三兩兩散開。劉徹給兒子使個眼色,父子倆登上馬車繞到南邊城門回宮。

回到未央宮,劉徹打發兒子玩去,他召見大農令詢問糧草事宜。這幾年休養生息又有關東的水稻支撐,國庫存了不少錢。大農令已經把三萬騎兵的軍費移出來。劉徹令大農令立刻籌集糧草。就在此時西南夷出現叛亂,劉徹又令大農令撥款。

大農令有心勸他等等,可當地平民等不了,大農令隻能繼續往外掏錢。劉徹派往西南夷的主將也曾以校尉的身份隨衛青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