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的默契,這也就導致在做賬的時候,他們都會多寫下一些損耗物資,而且並不會去查到底是誰損耗的。

因為這種‘默契’,導致他們每個人都以為其他的人拿了更多一些的,為了防止他們偷拿廠子裡麵物資的事情暴露,大家心照不宣的便選擇了隱瞞,卻沒想到如此行事養出來一個禍害,而他們卻白白地為禍害背了鍋。

“方科長,這件事情你覺得該怎麼辦?”

周繼和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汗水來,最為糟糕的是他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該不該上報給彭廠長,後勤部的這些物資全部都是由采購部統一采購進來的,采購部那邊兒應該是有底賬的,他們有多少庫存根本沒有辦法作假。

周繼和覺得方正業是這件事情的知情者,而且他也保證了會將小偷抓出來,所以他才會來找方正業,想看看他能不能提出什麼有用的辦法,讓他們來渡過這次難關。

這事兒要是處理不好的話,他們後勤部怕是從上到下都得被一鍋端了,他甭說是副部長這個位置了,估計連工作都得丟了。

“如果你找我拿主意的話,我的建議是你如實將這件事情上報給彭廠長,咱們廠子內部確實有一些約定成俗的規矩,往常大家並不會刻意去計較這些,但是這次的事情不一樣,你若是繼續隱瞞下去的話,真要被廠長查出來,到時候吃虧的還是你們,我言儘於此,究竟如何選擇,還得要看你們自己的決定。”

看周繼和的模樣,也未必會如實彙報,不過方正業也隻是給出了建議,至於對方究竟如何選擇,也不是方正業可以控製得了的。

方正業說完,低頭仔細看來一下周繼和給他的這些資料,將上麵的數據全部默默記下來了之後,他便將這些資料重新還給了周繼和。

周繼和見狀,有些不安地看著方正業,不太明白為什麼他又將這些資料還給自己。

“周副部長,這些資料到底要不要報上去,得看你自己的選擇,我不會幫你做決定的。”

兩人又不是上下級的關係,說到底這是後勤部自己內部的事情,方正業可以給他出一些主意,但是卻並不能幫著拿主意,越俎代庖不說,彆人也未必會感恩。

聽到方正業的話之後,周繼和到底沒說些什麼,道了一聲謝之後便離開了。

不過看他垂頭耷腦的頹廢模樣,估計得經過一番心裡建設才能做出決定來。

在周繼和離開後不久,方正業便去了彭廠長那裡,他先將自己先前寫的報告交了上去,又對彭廠長言明了這兩天為了查偷竊案,他可能會在上班時間外出。

彭行長朝著方正業百點了點說道:“既然是為了查案子,那就沒事,不會有人記你曠工的。”

方正業點頭表示明白,彭廠長低頭開始忙活自己的事情,結果好半天都沒有聽到關門的聲音,他微微一愣,抬頭看了過去,卻發現方正業臉上露出躊躇之色,似乎是有什麼為難的事情,不知道該怎麼說。

看到他這個樣子,彭廠長不由得一樂,笑著說道:“方正業,你小子在我跟前擺出這樣子乾嘛?有事兒說事兒,甭在這裡裝模作樣。”

彭進步和方正業的父母挺熟悉的,他小時候還經常到彭進步家玩兒,他可以算是看著方正業長大的,這小子小時候就是個皮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當兵回來之後看著是沉穩了不少,但是彭進步知道,那層沉穩的皮就隻是假象而已,實際上這小子跟小時候一個樣子,不過是由明皮變成了蔫壞罷了。

正常報告情況他可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怕是有什麼不好說的事情,故意裝出這樣子等著他問呢。

方正業並沒有小心思被戳穿的窘迫,笑著說道:“彭廠長,我其實想問問,咱們廠子裡最近的效益是不是不太好?”

聽到他的話後,彭進步有些訝異地問道:“你小子怎麼會這麼問?”

他們第一季度的任務超額完成,月初的時候還給工人們發過獎金,怎麼可能效益不好?

方正業滿臉疑惑地說道:“如果不是效益不好,那為什麼食堂那邊兒的食物都準備不足,打飯還得定量,多打不行,得回去另外想辦法搞吃的。”

彭進步作為一廠之長,住的是小紅樓,家裡麵也是有保姆照顧著的,加上他的愛人工作不是太忙,他完全可以回家吃飯,要是工作忙了,也會有專人過來給他送飯的,他基本上不會到食堂那邊兒去。

這還是彭進步第一次聽到人說食堂裡的食材準備不足,給工人們吃飯都是定量,不許工人多打飯的。

“這不可能,咱們廠子的工人大都做得體力活,飯量大,食堂的飯菜量比其他的廠子要大上不少,我之前開會的時候說過,要保證工人們的飲食供給,隻要錢和票給得夠,能吃多少就有多少。”

聽到彭進步的話後,方正業的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疑惑來:“是這樣的嗎?可是剛剛我去食堂的時候,正好碰見蘇工,她跟我說她每次到食堂打飯,給她的飯菜量都很少,蘇工想要多買一些都不行,打飯女工說了,蘇工吃得多的話,會占了車間工人的量,工人吃不飽會出事兒的。”

停頓了一下後,方正業又繼續說道:“或許蘇工並不算廠子的工人,她是技術人員,又是個女同誌,打飯的女工或許認為蘇工吃多了浪費食物吧。”

然而方正業的話還沒有說完,彭進步便拍案而起,大聲說道:“簡直胡說八道,那些混賬竟然敢克扣蘇工的夥食?”

彭進步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兒,要知道蘇清影可是他們廠子的大寶貝,以她的實力,如果不是因為特殊原因的話,完全可以進到軍工廠去的,他們封工把人爭取過來可是撿了大便宜的。

蘇清影到封工的這兩年,可是幫著解決了他們不少技術性的難題,又將拖拉機的發動機功率提升了不少,使得他們廠子出產拖拉機載重量翻了一倍,而因為這個,他們的廠子的拖拉機銷量翻了三倍,廠子效益直接拔高了一大截。

這麼一個大寶貝,他們滿廠子的領導恨不能將她給供起來,結果誰能想到在他們沒注意到的地方,蘇工竟然連飯都吃不飽?

彭進步沒有懷疑方正業在說謊話,身為一個退伍軍人,他不會說這種謊話汙蔑人的。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調查的。”

有了彭進步的這句話,方正業便放心下來。

雖然和蘇清影接觸的並不多,但是對於她的性格,方正業多少也了解一些,彆看剛吃飯的時候在抱怨東西不夠吃,但從她被那些女工當麵為難卻沒有計較,甚至為了不讓工人們沒飯吃而寧願委屈自己來看,她的性格有些過於單純善良。

她隻是隨口抱怨罷了,估計過後很快就會忘記了。

但是蘇清影的體貼善良卻不會讓那些人收手,反而會變本加厲地欺負她。

畢竟對於某些人來說,旁人的善良隻會讓他們無所顧忌地攻擊欺辱對方,而他們還十分享受這種欺淩遠遠高於自身之人的隱秘筷感。

將自己要做事情過了明路之後,方正業便騎著車子去了市區。

龍有龍道,鼠有鼠路。

現在是計劃經濟,所有的一切用品都得憑票購買,但是現在正規市場上的很多東西根本滿足不了老百姓的正常需求,因為供小於求,這也就催生了黑市的存在,黑市不需要各種票據,雖然價格比正規門店高上許多,但還是受到不少老百姓的青睞。

但是想要進入黑市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畢竟黑市販賣東西算是投機倒靶,如果真被抓住了的話,沒收了東西算是輕的,嚴重一點還得到監獄裡麵走一遭。

封城南麵是一大片老城區,這裡住著許多護人家,房子擠擠挨挨地蓋在了一起,為了擴大使用麵積,有不少人甚至悄悄地占據了巷子的位置,搭個窩棚,蓋個廚房啥的,因此這邊兒的巷子顯得極其狹窄,勉勉強強隻能容一個人通過。⑥思⑥兔⑥網⑥文⑥檔⑥共⑥享⑥與⑥在⑥線⑥閱⑥讀⑥

方正業推著自行車,熟門熟路地在彎彎曲曲的小巷內穿行著,沒一會兒的功夫,他便走到了一戶人家跟前。

這戶人家門口搭著個小窩棚,窩棚外麵放著一個蜂窩爐煤,此時爐子上麵放一個小小的瓦罐,瓦罐裡麵不知道煮著什麼,正咕嘟嘟地往外冒著氣兒,一個穿著灰撲撲衣服的的年輕小夥子蹲在蜂窩煤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小瓦罐,這期間他不停地吸著鼻子,被那小瓦罐裡麵冒出來的香氣饞得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方正業悄無聲息地走到了他的身後。

“虎子,你在乾嘛?”

那個被稱作虎子的年輕男人被這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猛地站起身來,下意識地回頭看了過去,當發現來人是方正業的時候,他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容來。

“方哥,你下次到我跟前來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麼靜悄悄的?我被你嚇得魂兒都要沒了。”

年輕男人說著,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e8%83%b8脯,順手從旁邊拿了一個小馬紮遞了過去,招呼著方正業坐下來。

方正業坐了下來,眼睛不經意地掃了那瓦罐一眼,那年輕男人是個上道兒的,立馬掀開瓦罐給方正業瞧。

“方哥,我就知道你這鼻子比狗都靈,在封工都能聞到我這燉雞湯的味兒,這是你最喜歡吃的菌菇燉雞湯,我準備燉好之後送去一些給你呢,沒想到你倒是過來了,這也省得我去送給你了。”

他笑嘻嘻地說著,說得比唱得都好聽。

麵前的這個男人叫做許文虎,他是方正業的初中同學,初中畢業了之後,方正業去了部隊當兵,而許文虎則被分配到搪瓷廠做了工人,隻是後來他奶奶病重,許文虎為了給奶奶治病,將搪瓷廠的工作以兩百塊錢的價格賣了出去,那之後他就成了個無業遊民。

不過甭看許文虎沒工作,但腦子卻是個活絡的,而且人脈也挺廣的,他之前認識的人不少,借用各種法子倒騰了不少的物資,靠著這些物質,他在黑市裡麵占了一席之地。

退伍回來之後,方正業便與許文虎聯係上,吃了幾次飯,關係倒是慢慢處出來了。

不過這家夥什麼都好,就是那一張嘴經常會滿嘴跑火車,什麼話都能往外說,他嘴裡說是要送雞湯給他,實際上也就隻是順嘴開玩笑罷了。

方正業沒搭理他的話茬,開口說道:“我今天可能有些事情要找你幫忙。”

許文虎笑著回答道:“方哥,你有什麼話就直接跟我說,甭跟我這麼見外,隻要我能幫得上忙的,我一定會幫你的,不過如果幫不上忙的話,那我也就愛莫能助了。”

雖然人人都說他有本事,沒有正經的班上都能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但是許文虎對自己的本事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並不會大包大攬地說自己什麼事兒都能辦,就算是跟自己挺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