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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釣 霧十 4258 字 6個月前

長和貼身太監。

親衛長自覺他與殿下的對話很正常,殿下絕無可能受到外界的刺激。但貼身太監卻有不一樣的想法,殿下最後聽到的,是寒三少爺失憶了。

但這些都是不能對外說的,兩人隻能私下商量。

親衛長一臉茫然:“寒三少爺失憶,為什麼會刺激到王爺?這前後說不通啊。”

貼身太監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他們幾天之前,還不知道自家王爺認識寒武侯的幼子呢。結果呢?兩人不僅認識,看起來還交情匪淺,不然以他們家王爺的性格,怎麼會下水救人?性格允許,身體也不允許啊。

事實上,他家王爺那日突然堅持拖著病體出門,就已經足夠奇怪了。他好像有什麼預感,亦或者知道了什麼,很是及時的救下了寒虛銜。

這說明什麼?

“寒三少對殿下很重要!”

親衛長還是不太願意相信,覺得這不過是牽強附會的無稽揣測。直至王爺中途又短暫醒了一次,什麼都沒來得及留下,隻抓著親衛長的手,吩咐了句“定要保寒三周全”。

親衛長:!!!他不理解,但他大受震撼。

第4章 開始釣魚的第四天:

寒江雪初聞“軍訓”噩耗,確實一如寒武侯所期待的那樣,很是如喪考妣了一段日子。

那可是每天繞著山莊跑五圈啊,整整五圈!還是上午五圈,下午五圈!這山莊到底有多大,他爹心裡有數嗎?他會死的!他一定會死的!嗚嗚。

早就放棄鍛煉的現代人就是這麼沒用。

但也不知道是因為年輕底子好,還是身體有肌肉記憶,總之,本以為自己連半圈都堅持不下去的寒江雪,不僅在第一天就輕鬆跑完了十圈,還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身輕如燕。

他……

不會是什麼隱藏的絕世高手吧?

俠之大者,仗劍天涯!

不等寒江雪的美夢做完,當天下午他就在田埂間發現,這個世界連三歲小孩都可以比肩博爾特,直追馬瑞斯。不是他變強了,是世界變禿了(不是)。

寒江雪猜測,大概是這個世界的引力和地球的不太一樣,才導致了如今的局麵。

在這個時候,他的猜測方向還是十分科學的,畢竟雖然靈魂穿越了,但他依舊是社會主義接班人嘛,暫時還猜不到奇怪的地方。

展開訓練的第五天,寒江雪的活動範圍,就從溫泉山莊擴大到了是鞍山上下。

是鞍山,大啟的聖山,登龍聖泉之所在。

寒江雪也不知道這背後有什麼講究,隻知道山頂便是當今天子的行宮,冬天嬉冰,夏日乘涼。最近入秋,聖駕剛剛回京不久,皇帝並不在此,倒是好像有位體弱多病的親王來了,就幾天前的事。整座山都因此開始了重兵把守,各處戒嚴。

寒江雪已經遇到過好幾回負責巡邏的親王衛了,但每一次他們都會像第一次那樣,儘忠職守地展開盤問。

寒江雪還發現,這個世界的人普遍都生的好像很高大,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親王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一身的腱子肉,猙獰似狻猊。每當他們在山間的小徑上偶遇,總讓寒江雪有種被一群大型猛獸團團圍觀的既視感。

不過,最神奇的還是這些侍衛束起來的銀發,也不知道那位傳說中的王爺是個什麼審美,好像格外鐘情於白毛。從擦拭的鋥光瓦亮的甲胄,到朱雀盔上的絨毛纓槍,都是深淺不一的白。

這些白衣侍衛每次看見寒江雪,第一反應也都不是用眼,而是蹙鼻,動須,嗅來嗅去。

寒江雪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身上的跑圈汗味,後來被身邊的侍從三台科普,這是皇室親衛隊的特色,比起眼睛,他們更相信自己的胡須和嗅覺,幾個王爺皇子的親衛隊都是如此。隻有公主的親衛好些,態度溫順親人,善以聲音交流。

寒江雪……當晚就決定給自己新提拔上來的小侍從報個掃盲班,他形容人的詞彙實在是太奇怪了。

在知道寒江雪是寒武侯的幼子後,親衛們的態度客氣了不少,客客氣氣的提問,沒有驅趕寒江雪的意思。等兩邊一來二去的熟了,還會經常嘮家常。

行宮之下,都是類似於武侯家的溫泉莊子,遠近不同,錯落有致。是天子賜給近臣心腹的。越靠近是鞍山山頂的行宮,越代表了一種在天子心裡的地位。寒武侯的莊子位置甚至高過了一些宗親郡王,讓寒江雪一度很想問,他爹何德何能……

或者說是他何德何能。

寒江雪已經看過地契了,這莊子其實寫的是他的名字,不僅包括了所有的房屋樓宇,還包括了後山的廣闊土地。

一夜暴富,不過如此。

寒江雪從英武挺拔的親衛小哥口中,聽到了不少與是鞍山有關的消息。好比哪處的風景絕美,也好比哪裡每年都會結下可口好吃的果子。

最重要的,是小哥們提供了一條格外適合野釣的山溪。

“那裡有各式各樣的魚。小魚乾,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小零食!”

“就是肉太少,吃起來麻煩,我還是更喜歡海豹。”

“海獅它不香嗎?”

寒江雪:“???”海豹海獅?是我以為的那個海豹海獅嗎?你們親衛的食譜路子有點野啊。

據小哥們說,那山溪不僅連著聖泉,另一頭還會直通最近的淺海。大啟的很多生物,都像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百姓一樣,身強體壯,格外彪悍。雖然寒江雪不怎麼相信山溪裡能釣出海魚的江湖傳說,但他想要釣魚的心倒是更加堅定了。

又一日。

假意出門跑步的寒江雪,在確定了無人監督後,便前往了藏著漁具的秘密基地。藏“寶”之地很好辨認,有一塊宛如石碑的巨石,以及三棵好像一家三口的水杉。是鞍山上的水杉還沒有變黃,依舊是茂密的綠葉,層層疊疊,鬱鬱蔥蔥,宛如低下頭從天際看來的巨人。

水杉爸爸挺拔筆直,水杉媽媽高聳入雲,隻有中間的小水杉還透著未經世事的稚嫩。它們一家三口很好地守護了寒江雪的漁具。

在全部找出來之後,寒江雪就扛著魚竿上山了。

說實話,這樣沒有人綴在身後監督的機會並不多見,他老子是鐵了心要讓他吃到封建大家長的苦。伴隨著每日訓練的命令一道來的,還有他被沒收的煮茶小爐,以及各式各樣的漁具。他也是好不容易才從倉庫裡把東西重新偷出,又像倉鼠搬家一樣日積月累的給運到了山莊外麵。

今天僥幸,總算找到了機會一展身手,寒江雪摩拳擦掌,誓要釣個夠本。

山中空氣清新,陽光和煦。雖然初秋多雨,讓山間的青苔石階變得有些鬆動打滑,卻也帶來了彆樣的清幽趣味。

九曲十八彎的走出去一段距離後,寒江雪總算聽到了潺潺之聲,那是隻有泉水碰撞到山石時才會有的空靈動人,讓本就不錯的心情變得更好了。穿過鬆林與綠黃相交的灌木叢,在一片山重水複之後,寒江雪看到了傳說中的山間溪泉,鬥折蛇行,蜿蜒淪漣,像極了盤踞在綠意盎然間的仙姬披帛。

而親衛小哥口中適合釣魚的溪泉,就在一個小瀑布的下麵。

銀瓶炸裂,星光流轉。

一片斑駁樹蔭下,是恍如隔世的婆娑盛景。讓沒見過什麼世麵的宅佬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驚擾到山中生靈。

寒江雪好不容易才挑了一處他覺得完美的釣魚之地,就在一個凹進去的淺灘,既遠離了瀑布下的湍急,又有豐美的水草。灘邊有很多漂亮的鵝卵石,很好地固定了他的交杌。右手邊,是展開碼平的一應家夥事兒。光魚竿就不下五種,從長遠的海竿到輕便的溪竿。像極了那種典型的,學習不一定多好,卻一定擁有最全紙筆的學渣。

在耐心的給魚鉤穿上了傳說中“沒有任何一條魚能逃過它的味道”的魚餌後,寒江雪這才站到灘邊,使出了渾身的勁兒——往碧波蕩漾的水麵上——甩出了韌性十足的竹節魚竿,彎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

然後……

在最開始的一炷香裡,什麼都沒有發生。~思~兔~網~

野釣就是這樣,很考驗耐心,並且幾乎不存在什麼第一回 就釣到魚的奇跡。連一開始因微風而被吹起漣漪的溪麵,如今也已經歸於了平靜。這寒潭就宛如一麵通往異世的鏡子,隻可以看,並不會與岸上的旅人有真正的交互。

寒江雪雖然知道很難釣到魚,但還是不免從一開始興致勃勃,變成了一手不死心的拿著竿,一手托腮放空。

不,不是放空,他是在思考。

肉眼可見的溪麵之下,有水草晃動,錦鯉暢遊,成群的魚隊甩著飄逸的大尾巴,閒適地從他眼前遊過,卻始終對傳說中就沒有魚可以抵住的美味不屑一顧。

為什麼?

老天就這麼見不得他好嗎?

就在寒江雪開始覺得,釣魚的樂趣也許並不在於釣,而在於看的時候……

本因病情加重,不得不從京中趕來聖泉修養的聞嘲風,在經過幾日的原型閉目後,終於再一次睜開了一雙似兔的眼睛。

聞嘲風很快便發現,自己此時已經不在聖泉,而是順著溪流而下,離開了行宮。他這回的病情來勢洶洶,連原形都已經無法保持在成年化。變回了幼年體不說,好像連腦子都有點屈從於凶獸的本性。

他,想要回歸大海。

這樣的歸巢反應,多少讓聞嘲風有些難堪,隻有幼龍才會戀家。

但甚至連這一刻的難堪,都是出於最原始的獸性作祟,小孩子才會在意被人嘲笑戀家。成年龍都是……

看有沒有目擊者。

好巧不巧,聞嘲風一抬眼,就透過水下幽深的折射,看到了岸邊眼睛黑白分明的寒江雪。

聞嘲風第一次做自己活在話本裡的夢,便是在寒江雪出事那天,他沒能阻止禍事的發生,卻好歹及時趕到了現場。

年不過十六的寒家幼子,一如聞嘲風見過的小時候,金尊玉貴的臉上寫滿了天真與幼稚。出落的比過去更加好看了。唇紅齒白,春曉之花,明明已經出氣多、進氣少,卻依舊死死的抓著聞嘲風的袖口,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求生的機會。

他是那樣脆弱,又是那樣頑強。

他說,救救我。

聞嘲風當時其實並沒有想要救寒江雪的,一是他覺得隻有寒江雪死了,才會更容易激起他兄姊的重視;二是他自認為並沒有什麼樂於助人的高尚情操,也沒有什麼憐惜弱小的美好品德。但鬼使神差的,他最終還是伸出了手。

一如此時此刻,他本沒打算湊近,隻想假裝無事發生的早早遊走。但他的身體卻根本不受控製,幾個左右滑尾,便遊曳上前,近了一點,又近了一點,直至……

咬鉤。

聞嘲風:!!!

真的有魚咬鉤了!

寒江雪一個激靈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