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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魔界的窟窿都已補好,幾大傳送陣也設置完畢。江荇之大概看過一圈,同宿尤問道,“應該沒彆的事了吧?”

“基本是沒了。”宿尤環著胳膊,轉頭看向一個方向。挑紅的一縷鬢發隨風揚起,“唯一的隱患,隻剩下夜渡川。”

“夜渡川怎麼了?”鐘酩一瞬戒備。

宿尤嗤笑一聲,這次倒真沒有故意捉弄人,“夜渡川塌陷後,現在已成地下暗河。原本夜渡川自入口墜落注入噬魂淵,河中千百魂燈鎮壓深淵下的亡魂,現在夜渡川改道,恐亡魂難鎮。”

江荇之問,“有什麼彆的辦法?”

“有倒是有,需尋一古煞之物代替夜渡川鎮壓亡魂。但若非極凶極煞,怕是鎮不住。”

極凶極煞,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江荇之想著,目光緩緩落到了鐘酩腰間的那把古煞劍上……

宿尤的視線也跟著落了過去,眸光一亮。

鐘酩皺眉,將古劍往身後一擋,“看什麼?”

宿尤毫不客氣地轉頭同江荇之一指,“本座看那把劍就不錯。”

“嗬,想都彆想。”鐘酩睥睨了他一眼,又拉過江荇之的手緩緩開屏,“我的劍,是要用來保護燈燈的!”

江荇之,“……”

雖然很感動,但實在沒必要——你的本命劍就這麼被雪藏了?

不過即便是鐘酩願意用古煞劍來為魔界鎮靈,深淵口旁邊就是夜渡川,他也不會當著江荇之的麵去。

大概是了解這一點,宿尤這會兒沒再多提,擺擺手道,“修補就到這兒吧,荇之今日也辛苦了。”

江荇之看了眼天色,時間的確不早,他便準備作彆,“那我們先回去了。”

宿尤同他彎彎唇,“不回去也行,本座樂意讓荇之美人在這裡留宿~”

嗬嗬嗬。鐘酩一把摟過江荇之,“不用了,我們要回自己的愛巢。”

……愛、巢!江荇之撫了撫心口,實在有被這詞語膩歪到。

他看宿尤臉上也顯而易見地露出了嫌棄的表情,輕咳一聲送去一陣清新的風,“不了,我還有韭菜要割。”

“韭菜?”宿尤皺眉不解。

“做點小本生意,沒什麼。”江荇之說著揮手道彆,拉上鐘酩離開。他一邊走還一邊教育,“看你亂花錢,隻能讓本燈來補貼一下家裡了。”

也不知哪個詞戳到了鐘酩的心坎兒,他喜滋滋地湊過去和人咬耳朵,“好持家,我的燈燈。”

低沉纏綿的聲線貼著耳畔,宛如耳鬢廝磨。

江荇之紅著臉傲嬌,“哼。”

·

從魔界回昆侖的路上,江荇之順路就去了洵陽城的當鋪,當他的九連環。

不知道多久就要回去,來時種下的韭菜,走之前必須要收割走!

上次的玉環已經被人買去,據掌櫃所說買主是前幾日來的。

這次剛好當第八枚,江荇之附了一抹神識上去,待這枚被人買走他就能直接聯係買家把最後一枚玉環出手。

換好靈石出了當鋪。

江荇之正將錢袋掛在腰間,就看先前宿尤給的書冊露了個邊角出來。誒,這羞羞的書……他忙把那邊角塞回去,塞完抬頭就對上鐘酩的視線。

鐘酩眼底又熱了起來,低頭看著他,“塞什麼呢?”

嗬,明知故問,不安好心。

江荇之扭頭不理他,飛身回了昆侖。

剛落到昆侖山巔,緊隨其後的男人便拉住了他。鐘酩握住江荇之的胳膊把人轉回來麵對著自己,垂眼笑了一下,“燈燈害羞了?”

江荇之抬眼盯著他,不甘示弱,“你脖子不也紅了嗎?”

鐘酩就俯身來銜他嘴唇,大方承認,“嗯,剛剛在魔界就想親你了。”

“唔……”江荇之唇舌被侵占著,胳膊下意識就勾在了鐘酩的脖子上,模模糊糊地說,“你好不要臉。”

“在道侶麵前要什麼臉?”鐘酩掐著他的腰,順勢就將人放倒在一旁的打坐石上,傾身而去,啞聲道,“嘴,再張開一點…說好的要親得很深呢。”

江荇之整張臉轟地就紅了:墟劍……真是好不正經。

他仰躺在打坐石上順從地張開嘴,眼睫顫了顫,任由鐘酩纏綿而激烈地索%e5%90%bb。

淩亂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間,外衫都滑落到了手肘。江荇之雙手扒在鐘酩後背隆起的肩胛上,一條腿下意識抬起。

交纏的唇間傳來一聲悶哼。

鐘酩微微起身看著他,一手替他將唇角的水痕拭去,“彆鬨。”

江荇之害臊又興奮,對視間足以看清對方眼底的情緒。他勾著鐘酩的脖子,感覺到對方今天格外激動,想了想問,“阿座,就這麼想和我結契?”

“想。”鐘酩垂眼,喉頭動了動。

與此同時,他一隻手又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

江荇之本來在動容,視線一瞥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如果沒記錯,墟劍今天買的防身法器就是放在那兒的。

他思緒一頓。

等等,難道是怕結契那天被自己揍才買的?

鐘酩沒發現他的走神,低頭又來親他。江荇之一邊和人纏%e5%90%bb,一邊在心底琢磨:若不是自己早就看穿了墟劍的馬甲,等結契那天再來這麼大個驚喜……他可能真的要扒了墟劍的皮。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墟劍還是了解他的。

“那就結吧。”江荇之將鐘酩的臉扒開了一點。緊貼著他的身體傳來又急又重的心跳,也不知是激動還是害怕,或是兩者交雜。

鐘酩輕輕嗯了一聲,“好。”

江荇之便坐起身來,似真似假地說,“那我這會兒就去找大師問問良辰吉日,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鐘酩替他將淩亂的衣衫理了理,“不了,我就在這裡,靜候佳音。”

他怕到時候聽到什麼,當場失去表情管理,又惹他的燈燈生氣。

·

江荇之去無芥院中找人時,後者沒在。

這個時間無芥應該回來了,他神識掃過一圈,隨即在院後的林中尋到了無芥的身影。

江荇之穿過密林,正看見無芥在花圃前拿著水瓢給那日他種下的靈植靈草澆水。

木質水瓢翻動間灑下一片清亮的水珠,花圃中的靈草長勢大好,竟隱隱有了千年之後靈氣充裕時花草的那份蓬勃生機。

“大師打理得真好。”江荇之誇讚著走過去。

無芥放下水瓢轉過來笑笑,“哪裡,是這片風水好。況且貧道隻是打理一片花圃,比不得門主打理兩界之事來得辛苦。”

說到這個,江荇之就想起這次來找無芥的主要目的——良辰吉日不過是他故意說來逗墟劍的,真要結契也要等他們先回去。

“大師,我已經平息了兩界紛爭,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無芥闔目而來,昏暗的天色中,他眼瞼下的金粉依舊閃爍耀眼,“善始善終。”

江荇之品了品,“什麼意思?”

“由門主開始之事,自然由門主結束。”

由他開始的什麼事?神燈,劍宗,昆侖……?他來這個世界的時間不長,現在想想,居然已經和這個世界交織在了一起,有了千絲萬縷的聯係。

江荇之揣測,“是要我去一一收尾?”

無芥但笑不語,握住木瓢的手指在長柄上輕輕搭了搭,嗒嗒。江荇之莫名從他的笑容中讀出了默認的意味,又覺得那敲在長柄上的節奏有些耳熟。

他看了眼無芥的手,很快就被一道聲音打斷,“門主若是無事,就來一起澆花吧。”

“不了,還是不打擾大師的閒情逸致。”江荇之收回目光轉身溜走,“我走之後,這片花圃就托付給大師了!”

纖瘦的身影一瞬出了密林。

“善。”無芥笑了笑轉回頭,抬手繼續澆下一片水珠。·思·兔·網·

回到山頭,鐘酩正等在院前。

見到江荇之,他立馬迎了上去,“大師怎麼說的?”

江荇之看他眼神發緊,不知這人到底是在期待還是在害怕,他就抬手捧起鐘酩的臉,故作羞澀道,“說是十日之內宜嫁娶,他再幫我們仔細算算具體是哪天。反正就快了,阿座你開心嗎?”

鐘酩瞳孔一震:這麼快!?

“嗯。”他不露聲色地呼出一口氣,抬手握住江荇之的手腕,“幸福來得真是太突……然了。”

江荇之看了他一眼,假裝沒聽出他剛剛差點脫口而出的“突兀”,轉而道,“我明日出門。”

鐘酩問,“去做什麼?”

“當然是去發請帖了。”江荇之說,“雖然日子還沒定好,但還是提前通知出去,讓大家好做準備,對不對?”

咕咚,鐘酩喉頭一動,“對。”

他又設想了一下發請帖的場景,沒忍住說,“那我和你一起去。”多好的機會,能讓他昭告天下:江荇之是他的人。不可錯失!

“我去就是了。”江荇之按下躁動的他。自己又不是真去發請帖的,他是去善後的,“你就待在家裡等我回來。”

鐘酩問,“我待在家裡做什麼?”

江荇之頓了一下,隨即從腰間掏出那本書冊,嘩啦扔給了他,“你就在家好好研讀一下吧!”

他說完不給人反對的機會,轉身跑回屋裡,“砰”地關上了門。

“……”

院外,鐘酩低頭看著手裡的書冊。書頁翻開,一片旖旎。他耳根瞬間染紅,心臟在%e8%83%b8腔裡一撞,噗通。

·

翌日,江荇之一大早就出了門,準備去各大宗門給他曾經結下的因果收尾。

怕某個厚臉皮的男人非要跟來,他甚至謹慎地用上了神識屏蔽,然而他似乎低估了小書冊的吸引力——鐘酩壓根沒有跟來。

山頭的院落安安靜靜,鐘酩的屋門緊緊合上。

屋中,鐘酩坐在榻上。那隻持劍的手骨節分明,正翻動著搭在膝頭的書頁。

從旁觀的視角看來,男人冷峻的側臉似乎毫無波瀾,抿緊的唇線沒有泄露一絲情緒。但那發絲下露出的泛紅的耳垂和微微顫動的指尖卻無聲地顯示著,鐘酩並沒有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麼冷靜。

書上的一字一句都像在撩撥他的神經。

細膩勾勒的畫麵在他腦海中自動替換成江荇之泛紅的臉頰和纖長的身形。

鐘酩穩住呼吸,逐字逐句地往下看。畢竟……想同人結契的確需要了解這些。

而且,那日江荇之掛在他身上,說想怎麼做都隨他願意……鐘酩一想便覺心神蕩漾,又怕到時候自己做得不到位,弄得燈燈不夠開心。

本來就有個掉馬大劫在前,要是連燈燈期待的“這樣那樣”都做不好……咯噔,鐘酩心頭一凜:會不會被當場退婚?

不行,退婚絕對不行!

鐘酩一個警醒,趕緊集中精力順著書頁往下看去。

……

書看過大半本,鐘酩這才抬起頭來。

他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按芐體內躁動的情緒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