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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弟 則慕 4207 字 6個月前

但看起來也死氣沉沉的,同她講話,往往三句她才回一句,連皇帝都有些無奈,不像之前那樣頻繁來安慰容常曦,倒是問她是否有意中人,打算今年內將她的婚約定下——看容常曦這樣子,皇帝倒是真的害怕她和那莫名消沉的容常凝一般,出家去做道姑。

容常曦倒也想到這一點,自己若是有了婚約,就算事情無法更改,又要有人去胡達和親,自己有了婚約,便不必害怕,原本和親事件發生在安順二十八年年末,距今還有一年多,容常曦便同皇帝說,若自己要嫁,想嫁能上戰場的年少英雄。

如今的年少英雄便是容景謙和一同屢獲戰功的薑聽淵,皇帝本就有意要容常曦嫁給薑聽淵,聞言當即明白了容常曦的暗示,大喜,又說薑聽淵如今尚在邊塞打仗,若是平安回京,即刻加官進爵,並加以賜婚,隻是薑聽淵這品級,便可能要控製一下,手中的兵也決不能超過四百個家丁親兵。

待到八月,天氣轉涼,桂花香陣陣,容景睿迎娶了葉瀟曼,搬離澤泰殿,住進了外頭的端王府,皇帝雖給容景睿封地濟州,但並未讓他立刻去封地,而是以他身體不好為由,讓他暫時留在京城之內,而華君遠在參加完二人婚事之後,也遠赴西北,據說他研究一種火銃,雖還不完善,但方向非常值得繼續研究,華君遠想先去找尋容景謙,用在實戰中,再加以改造。

他走的那日,容常曦獨自坐在昭陽宮裡,發現自己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九月初,容景謙攻下藍山口,胡達軍潰敗,而大同宣府之內,早已有兵部右侍郎和遊擊將軍翻越藍山口的領兵在內埋伏,他們以彼之道還治彼身,兩麵夾擊,胡大軍死傷極為慘重,待到九月中旬,最後的四萬胡達軍隻逃走了一萬多人,容景謙這邊傷亡也比之前的大一些,便沒有立刻猛追,而是在大同宣府重新安寨紮營,將之前被他們打砸搶掠一空的兩個邊鎮重新修複,築牆挖壕溝,等待糧食。

皇帝大喜,命容景謙回京接受封賞,容景謙卻回奏說,這次阿紮布和阿列坤達兩兄弟的行為,已在大炆和各屬國引起震動,若隻是將人趕走就欣然回京,唯恐不能彰顯大炆之威,胡達若是修生養息,隻怕又要作亂,皇帝當即同意容景謙的說法,命他稍作休整後,追擊阿紮布,至少要拿下胡達的一些城池,讓他們上交此次戰敗應繳的貢品,牛羊馬裘若乾。

一切似乎都越來越好,容常曦心中也稍安心了一些,雖然她記憶中,容景謙當時留在大同宣府,並不是要追擊敵人,而是當時將領死傷慘重,士氣也較為低落,容景謙便主動請纓以皇子之身留在邊塞鼓舞士氣,他不奪兵不占田,四處遊走,恢複建設,絕不長久停留,沒有擁兵自重的嫌疑,表現的極為妥當,皇帝也並未懷疑,準許他留在了大同宣府。

待到十一月,京城已陷入寒冬,容常曦終於逐漸從容景興之死的哀慟中恢複過來,她已知道,雖容景謙留在了大同宣府,且不時打擊胡達族,但皇帝這一世似是略有疑慮,將容景謙的副將薑聽淵給召了回來——當然,名義上,是要將薑聽淵封賞,自然,還有賜婚,但賜婚之事,因著路上還可能有意外,皇帝並未提前傳達。

容常曦安靜地等待著薑聽淵回京,他回京之後,皇帝便會賜婚,隻要薑聽淵願意。

從此薑聽淵不會再南征北戰,而自己活了兩輩子,也終於要有婚約,要為人婦了。

或許,這便是以她之能,能做到的,最好的結果。

***

十二月末,被幾股小戰耽擱了一些時日的薑聽淵終於回到了京城,此時年味已濃,已落了好幾次小雪,家家戶戶貼著對聯,因才從一場全城戒嚴的危難中脫身,大家都想要將這個年隆重地過好,慶祝去年平平安安地挨過了,也希望明年千萬不要打仗。大人們置辦著年貨,孩童們則在大人的陪伴下,穿著厚厚的新衣,拿著糖糕,喜悅地在細雪中東奔西跑。

薑聽淵穿著要覲見皇帝而備的官服,滿麵喜色,身旁的親兵替他撐著傘,見他滿麵紅光,不由得說了兩句吉祥話,無非是說薑聽淵年少英才,屢立戰功,這次必然賞賜不少,薑聽淵還可向皇上求娶公主——他喜歡那以刁蠻跋扈聞名的康顯公主,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這次回京雖然薑聽淵十分低調,但還是有不少百姓提前知曉此次平胡達亂之一的少年將軍薑聽淵要回來,早在德勝門上等著,薑聽淵回來時,紛紛丟鮮花喝彩,眼下也有幾個百姓似是認出了他,小聲地議論著,臉上帶著一點崇拜和敬畏。

薑聽淵更加開心,幾乎是喜氣洋洋地進了皇宮,又一路被帶去了掌乾殿,薑聽淵此前從未來過此處,如今卻要單獨參見聖上,心情頗為激動。

掌乾殿大門一開,薑聽淵緊張地走入掌乾殿,也沒敢看皇上,先行過禮:“末將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的聲音比想象中要疲憊許多:“起來吧。”

薑聽淵有些不解地站起來,卻見皇帝半倚在椅上,頭還輕輕揉捏著自己的眉心,鬢邊竟多了一叢白發,不由得心頭一驚。

從三月末到現在,也不過過去了九個月,皇帝卻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雖他知道那次蒼和之亂讓皇帝備受驚嚇,皇子的叛離與死亡更是讓他心力交瘁,可畢竟戰事連連捷報……

皇帝先是如常地誇讚了一番他在西北的英勇作戰,如今大同宣府皆已收回,胡達牧民更是閉門不出,薑聽淵年紀輕輕,卻十分英武,又是猛將之後……

薑聽淵聽的心潮澎湃,幾乎要脫口提出想求娶康顯公主,誰料皇帝話鋒一轉,道:“奈何如今遼東危矣……”

薑聽淵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連禮儀都忘記了:“什麼?!”

皇帝倒也沒追究,十分頭疼地道:“八日前遼東傳來密報,呂將軍從軍中抓到一個被女楨人收買的副將,誰料那副將為了被女楨俘獲的家人,竟以命搏命,佯裝自殺,呂將軍阻止之時,被他刺傷腹部,似乎傷及內臟……”

薑聽淵驚呆了:“這……呂將軍他……”

“暫時無礙。”皇帝道,“隻是女楨人顯然打算將計就計,已在集結兵馬,旁邊的合坦亦不好相與,呂將軍受傷之事,軍中人知之甚少,朕唯恐動搖軍心。”

“此事確實瞞住了。”薑聽淵連忙道,“臣是半點風聲也沒聽到的。”

“我已將此事告知景謙,命他率領三萬精兵出發支援遼東,呂將軍那邊,已告知朕,會暫時由楊副將頂上,應當問題不算太大。隻是你才回京城,又要出發,朕心中頗為過意不去。”

薑聽淵心中苦笑,原來之前一番褒獎,不是要他當駙馬,是要他繼續賣命,但薑聽淵對此並無太多意見,他從前是士兵,後來是將領,無論如何這一生便是合該在戰場遊走。

“末將鬥膽,覺得皇上這樣,未免還是有些太輕視胡達了。”薑聽淵行禮道,“如今西北局勢暫定,全賴容將軍……不,賢王殿下還有薑大人、馬大人英勇作戰,胡達雖死傷慘重,但畢竟並未傷及根本,如今天氣越發嚴寒,待冰封千裡,便是他們最擅作戰,而我軍力量最匱乏之時,若都派去遼東,隻怕顧此失彼。”

皇帝一笑:“嗯,薑將軍年紀雖小,考慮的卻很充分,這個你不必擔心,就在昨日,胡達已同意稱臣,並賠償今次西北戰役大炆大半損失,他們還願提供戰馬與騎兵,同我們圍攻女楨。”

薑聽淵一愣,道:“胡達那酋首如何會同意?”

胡達開始頻繁作亂,並對中原虎視眈眈,正是從如今胡達的可汗開始的,他雄心壯誌,練兵能力又超群,一上任就撕毀之前稱臣的條約,之後即便是吃了敗仗,也絕不對大炆稱臣。

皇帝淡淡道:“如今胡達實際掌權的,乃是阿紮布。”

薑聽淵更是一愣,又想到離開前聽探子回報,說阿紮布匆匆撤兵,也有可汗重病的緣故在……

“可是皇上,那阿紮布狼子野心,精於算計,更加不可輕信!”薑聽淵著急地拱手道。

皇帝微微一笑:“他們畢竟才連吃敗仗,正是畏懼炆軍之時,也知炆軍能力,與其同炆軍相爭,不如將他們真正的心頭之患女楨一舉鏟除。更何況……這次,不單單是簽訂合約這樣簡單。”

薑聽淵一臉的好奇與擔心,皇帝看著他,緩緩道:“阿紮布並未娶妻,此番議和書中,誠意十足地要求娶康顯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  對了 同框還要等一段時間,不好意思啊ORZ≡本≡作≡品≡由≡思≡兔≡網≡提≡供≡線≡上≡閱≡讀≡

因為男主必須要去打仗,女主也必須先自己麵對一些事情,基本真相要全部揭開啦

☆、抗旨

薑聽淵又一次差點從椅子上跌倒, 他毫不猶豫地單膝跪下,道:“皇上, 這萬萬不可——”

“哦?”皇帝也不讓他平身, 道,“為何不可?”

薑聽淵腦袋裡一片漿糊, 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 隻恨容景謙這次不能同自己一起回來,若有他在, 一切事情想必都能迎刃而解。

說來也怪,容景謙比他年紀還小, 他們從前也見過, 他那時隻是覺得容景謙極為沉穩, 可這次再見,無論是行軍作戰,還是平日相處, 都莫名感覺容景謙與從前極為不同,沉穩之餘還多了許多他說不清的東西, 總之無論何事,他都一副%e8%83%b8有成竹的樣子,起先那些京兵和居庸關的駐兵並不信容景謙這個嘴上無毛的年輕王爺, 兩站下來後,卻都是心服口服。

而無論是同他們還是同士兵,容景謙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讓人覺得他太過難以相處, 也不至於讓那些人沒大沒小,失了軍中規矩,就連薑聽淵,打仗的時候,也是有點怵他的。

剛拿下藍山口時,軍中氣氛大好,他覺著自己和容景謙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便稍稍探了一下口風,無非是自己此番回去,是否和康顯公主算是相配了……

誰知素來沒什麼表情的容景謙聽了他這樣說,將手中水囊放下,頗為認真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最後輕輕扯了扯嘴角。

薑聽淵緊張地吞了吞口水,等著容景謙對自己的評價。

“薑兄英武倜儻。”容景謙終於開口了,薑聽淵心中一鬆,卻聽得他話鋒一轉,“何必自討苦吃?”

薑聽淵認為他說自己想高攀康顯公主是自討苦吃,當下懨懨,失落不已,但換個角度想,容景謙必是十分喜歡這個皇姐的,所以才會對駙馬極其挑剔,若他在,定不會讓容常曦去胡達和親……

薑聽淵正猶豫著,外頭突然傳來喧嘩之聲,薑聽淵細聽,卻似乎是容常曦的聲音,她大聲吼著“憑什麼不讓本宮進去”和“狗奴才”一類的話,薑聽淵一呆,他是聽說過康顯公主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