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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來燕去 久嵐 4348 字 6個月前

方寒暄幾句,章老夫人也在意駱鶯的身體,便說她瘦,長胖些更好看。

許氏急忙就道:“因之前在孝期,沒什麼胃口,母親也在勸著她,還花高價請名醫看脈,幫著調養。”大夫確實請過,隻對駱鶯的病弱一籌莫展,說是先天的看運氣。

章老夫人笑了笑。

既然要結親,底細都是要打聽清楚的,駱老夫人不是原配,對這三個孩子哪有什麼感情,是這大姑娘到了待嫁之年才重視起來的。她掃一眼駱鶯身上刻意穿的披風:“阿鶯有這樣慈愛的祖母,委實是好福氣。”

駱老夫人神色微動:“也是阿鶯懂事,惹人疼。”

章夫人中途插話說起水苑的花燈:“小姑娘最是喜歡這些,老夫人不介意的話,我讓丫環帶著她們去看看?”

必然少不了吹冷風,駱老夫人心想章夫人還是有些顧慮吧,想看看駱鶯的身子,要是連這個都受不住,肯定就不會結親。她看向駱鶯:“阿鶯,你最大,看著兩個妹妹,彆到處亂跑。”

駱鶯應一聲。

章夫人命丫環領她們去水苑。

駱燕拉住駱鶯:“姐姐,你冷不冷,冷的話我們還是不要去了,還能強迫我們不成?”

“不冷,穿這麼厚呢。”駱鶯搖搖她的手,“我也好奇這水苑是何樣。”

從來都是駱鶯包容她,駱燕哪裡頂得住姐姐的撒嬌,立刻就軟了下來。

水苑建在府內的西邊,穿過兩側種滿青竹的小路,儘頭便看見灑了月輝銀光的水麵。湖上的小橋掛著花燈,亭子裡也是,比起在街上看花燈更添幾分雅趣。

“阿鶯。”章允寧已經等在這裡了,快步上來,笑嘻嘻道,“總算見到你了。這花燈好不好看?我專門叫人掛了給你看的!”

年輕公子穿著一襲月白色金繡寶相花的錦袍,倘若不開口,當真是如珠玉在側。

駱鶯心頭生出幾分憐憫。

那日,她難得出門與妹妹在城內的九曲河散步,就遇到了章允寧,他把蹴鞠踢到她跟前。

她驚了一下就要避嫌,但章允寧卻不認生,追著她說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她一時憐憫,同他說了幾句。誰想到,章允寧就記住了她,後來總是來家裡找她。

駱老夫人樂得如此,開大門歡迎。

章府就知道這件事了。

駱鶯回過神:“花燈很漂亮。”

章允寧馬上道:“你喜歡哪一盞,我叫他們取下來。”

駱鶯忙道:“不用。”

“為什麼?”章允寧問。

“掛在橋上有倒影,拿在手裡就沒那麼好看了。”

章允寧想想也是:“你要喜歡,可以天天來看,我叫他們彆撤走。”

“不用,便是要節日看才有意思。”駱鶯勸他,“如果天天看,很快就膩了。”

她說得每句話都對,章允寧乖巧的點頭:“好,那就等明年吧。”

這章允寧年幼時在路途染病來不及救治,落下了後遺症,長大後在京都總是闖禍,後來就被送出去了,去年才接回來。就這短短兩個月,竟被駱鶯弄得服服帖帖的,駱箐忍不住暗諷:“大堂姐與章大公子,宛如一對璧人呢。”

章允寧愣了愣:“什麼叫璧人?”

“璧人是……”駱箐對上章允寧的目光,突然又不太敢解釋。因為兩家還沒有挑明,萬一有變數,這話被祖母知道定是要責罰的,便猶豫起來。

駱燕卻險些跳腳,她是知道章允寧的情況的,這樣的人怎麼就跟姐姐是璧人了?她美眸圓睜,嗬斥道:“你胡說什麼?”

“怎麼,章大公子不知何意,你也不知嗎?”駱箐挑眉,“我是在誇她。”

駱燕更為氣惱了。

她二人年紀相仿,因大房二房長久對立的關係,她們自小也視對方為仇敵。駱燕狠狠瞪著她:“你這小人,就敢逞口舌之快,姐姐脾氣好平日裡不追究,我可記著呢,你彆以為仗著祖母就能欺負我們!”

在這裡吵起來可不行,駱鶯拉住駱燕:“彆說了,走,我們去橋上看看。”

她招呼章允寧一起走。

章允寧的臉色卻不好看,突然上前打了駱箐一耳光:“你竟敢欺負她們倆!”

這耳光來得又快又恨,駱箐懵住了,捂著臉看向章允寧,但見他盛氣淩人,一時不敢說什麼,哭著跑遠。

丫環們看情況不對,急忙求駱鶯:“勞煩大姑娘勸勸大公子。\"

實在沒想到會惹出這種事,駱鶯向章允寧解釋:“章公子,你彆誤會,堂妹沒有惡意的,她是在打趣呢。”

“她沒欺負你們?”章允寧問。

“沒有。”駱鶯道,“我得去看看堂妹,過幾日再見,可好?”

倘若真是自己做錯了呢?章允寧想一想:“好,那花燈我先不撤了,等你再來。”

走出水苑後,駱箐甩開她們倆,飛奔著去找祖母與母親。

老夫人聽完卻沒有偏袒她,訓斥道:“大公子會無端端的打你?”

“都是堂姐挑撥,說我欺負她們。”駱箐給祖母看臉上的傷痕。那章允寧的力氣真大,她的臉都腫起來了,還有五根很明顯的手指印,不知要多久才能痊愈。

許氏見女兒受苦,忍不住擦眼淚:“怎麼會這樣。”

老夫人當然不信。

駱鶯做事謹慎,絕不會主動在章府挑起事端,至於駱燕,這小姑娘的脾氣倒有可能,但駱箐必然也是說了什麼才會引起矛盾。老夫人淡淡道:“傷得不重,過幾日就消了。”叮囑許氏,“你先帶阿箐回去吧,請個大夫看看。”

顯然是要平息下去,許氏雖然心疼也不好反對,她沒有生出兒子本來就理虧,平時也不敢頂撞婆母,隻好答應。

駱箐沒得到支持,氣得扭頭就走。

出了此事,始終有損興致,就沒再談結親的事兒。章老夫人關懷駱箐幾句,說自家孫兒不懂事。

老夫人自然說是駱箐的錯,隨後就帶著駱鶯,駱燕回府。

路上,她一句也沒責備姐妹倆。

駱燕見狀更是有點不安了,這繼祖母怕是沒安什麼好心,回去後就跟駱鶯嘀嘀咕咕,讓她小心點。

駱鶯心裡一清二楚,隻順著妹妹的話應著。

此時的宋淮剛剛踏入西平侯府。

到書房後,一坐下他就給護衛翁鶴下了一道命令,讓他明日請一位夫人去清和酒樓會麵。

這命令十分突然,就算翁鶴極為了解宋淮,一時也難以窺測其中的心思,他愣了愣道:“屬下馬上去辦。”

他快步離開。

宋淮將窗打開。

外麵傳來淡淡的梅花香氣。

月光傾瀉,清冷冷的。

他想起前世在章府時,好幾次見駱鶯坐在園中,托著腮安安靜靜的看月亮。她的神色總是很平靜,像無波無瀾的湖麵。

也不知她是否後悔過。

他不曾問。

但駱鶯嫁入章府,顯然是想改變他們三姐弟的命運。

那這次,就由他來替她改命吧。

第3章 003 建議。⊙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前兩日下了一場雪,此時已經消融的差不多了,天氣日漸暖和,光禿禿的樹枝都冒出了新芽。

駱鶯喝完藥之後指點弟弟跟妹妹寫字。

她自小身體就不好,學得東西不多,但一手字是極為的秀美。

梅娘瞧這三人很是專注,微微皺一皺眉:“姑娘應該讓二姑娘練練女紅,字有什麼好學的?姑娘做不動繡活,總不能讓二姑娘也跟著荒廢了吧?”

駱燕嫌她煩:“女紅學了作甚?我也不見駱箐學的!”

梅娘一貫不喜歡駱燕,覺得她性子太衝,嗤笑一聲:“你跟三姑娘比?”三姑娘好歹有個做官的父親,這大房還有什麼?不過她也沒說,“我是好心提醒你們,技多不壓身。”

“等天氣再暖些。”駱鶯知道梅娘的意思。

女紅是應該學一點,然而她願意嫁去章府,本就是為妹妹跟弟弟的前途,若妹妹學女紅是為了將來討好夫家,那還有什麼意義?她一定要給妹妹謀劃一門頂頂好的婚事,讓妹妹不受一點委屈。

她挽袖繼續磨墨。

上房的一個婆子突然來傳話:“大姑娘,二姑娘,明日早些起,收拾下,宣德侯夫人請姑娘們去做客。”

梅娘大為吃驚:“宣德侯夫人怎麼會……”那些個權貴家族慣喜歡聚會的,可駱府從來不會在名單之上,難道說是看在章府的麵子?可兩家尚未定下,也不至於吧,她百思不得其解,隻督促駱鶯,“一定不能失禮,你可要管好二姑娘!”

駱燕翻了一個白眼,暗道還不如管好駱箐呢。

要不是駱箐總犯嫌,她才懶得理!

第二日,姐妹倆早早就起來了。

見駱燕換了好幾次裙衫,駱鶯心裡未免難過,要是父親母親還在世,駱燕也不會一件拿得出手的裙衫都沒有。她暗歎聲,把自己的一條繡玉蘭花的棉裙遞給去:“阿燕,你穿著比我好看,配那件藍色的襖子最合適。”

她待嫁之齡,又因為章允寧的緣故,老夫人難得給她多做了幾件新衣。

駱燕連連搖頭:“我不要……”她胡亂穿了一件,“還不是怕那些貴族小姐看不起我們,等會指指點點!真不知道宣德侯夫人為何相請?”就算駱府不曾沒落,在權貴圈也排不上號,外出遊玩,富貴家的小姐都是在一處,她們從小錦衣玉食,穿得用得都不一樣。不過駱燕也不羨慕,加上駱鶯身子不好,她總在家陪著,久而久之,連個朋友也沒有,隻跟駱鶯親熱了。

駱鶯見她不肯,也就罷了,心想,等以後她一定要給妹妹買好多好多漂亮的裙衫。

二人收拾完去給駱老夫人請安。

屋內,駱箐穿得光鮮亮麗,一張臉如桃花般嬌美,不過胭脂抹得厚了些,有些過於豔麗。

可能是為了遮掩上次被章允寧打的那一邊臉,駱燕好笑,伸手撩撩頭發,把下頜微微揚起。

還未及笄的年紀,就已經處處在比了。

駱老夫人都看在眼裡。

三個孫女長得出色,這就是很好的籌碼,女子不能入仕,又不能拋頭露麵去做生意,除了借此找一門好姻緣,還能做什麼?

駱老夫人露出笑容:“宣德侯夫人心血來潮,突然想辦宴會熱鬨一番,請了好多家的小姐去做客,不止我們家,還有隔壁的許家,吳家等等。你們去了切莫闖禍,多結交幾個朋友才是正理。”

許氏也跟著叮囑幾句。

馬車已經準備好了,三人很快便去往宣德侯府。

等到垂花門口,有丫環來相迎,知道她們是駱府的姑娘後,就領著去暖和的花廳。

不像那兩個常待在家裡,駱箐是喜歡交朋友的,隻是不能如願交到合意的那種。與駱府差不離的,她懶得太花心思,比駱府富貴的,她又不想卑躬屈膝,高不成低不就。

廳內四角都有炭盆,用的炭沒有一絲的煙